第一章
私生子哥哥元旦带未婚妻回祖宅吃饭,爸爸和后妈为她准备了丰富的礼品,她却看着我意有所指开口。
“小姑子和我们住在一起是不是不太方便?毕竟就算亲兄妹也要避嫌。”
爸爸和后妈也劝我。
“反正你迟早要嫁出去,以后媛媛才是家里的女主人,你就听她的话吧。”
我让他们别做梦,他们却泄露公司机密,把穿着睡衣的我赶出老宅,逼我让出妈妈留给我所有东西。
可他们不知道,公司的机密也是国家的机密。
后来他们在监狱里求着见我一面,我却对法官笑了笑。
“判重一点。”
1、
我左脚才跨进家门,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几道不满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仿佛我刚刚在门外听见的谈笑声是个幻觉。
爸爸季振坐在首位,手中的茶杯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对我发起的冲锋号角。
“元旦也这么晚回家?让我们一大桌人等你到现在,南衔月,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原来是陈姨非要等我到家了才肯开饭,我对着替我脱去衣服的陈姨笑了笑,坐在末尾,饭菜这才流水一样送上桌。
“公司太忙了,才回来晚了。”
我迎着他们的目光淡淡解释了一句,季振不依不饶。
“这就完了?小杰未婚妻今天第一次在我们家吃团圆饭,饿着肚子等了你快三个小时,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后妈白清清柔柔的抚着他的胸口,替他顺气,关切地替我说话。
“衔月也是为了我们的家好,陈姨看着衔月长大,自然心疼她回来吃不上热饭,这才压着厨房一直不肯上菜。”
“就是可怜媛媛差点饿出低血糖。”
说着说着,白清清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真是一条好狗。”
季振听了这句话越加生气,对着站在我身后的陈姨冷哼。
陈姨是和我妈从小一起长大的女伴,妈妈离开后,如果不是她护着十岁失孤的我长大,只怕我早就被菩萨面蛇蝎心的白清清嚼得骨头都不剩,虽然明面上她只是南家的保姆,可在我心里,比起桌子上这些面目狰狞的人,她才更像我的亲人。
陈姨是我在家里的逆鳞。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落在骨碟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平缓地开口。
“你们如果不想吃这顿饭,我可以让陈姨马上收拾干净。”
陈姨上前,笑着问他们吃饱了没。
刹那间桌子上的人面色都变得难看,直到我再次动筷,陈姨才退下来。
白清清赶紧打圆场,不断往坐在季节身边的女人碗里夹菜。
“让媛媛笑话了,衔月平时不是这样,可能是最近公司事务太多,回来就没忍住对我们发脾气,我们都习惯了。”
她亲切地拉着桑媛的手,对着我介绍。
“这是桑媛,小杰的未婚妻,是个贤惠的姑娘,已经决定过完年就结婚了。”
“她第一次来我们家,我和你爸送了媛媛一辆车,你身为小姑子,也该给媛媛一点见面礼吧?刚好媛媛看中一套小房子,不如你就送给她。”
原来是打得这一出主意,他们口中的那套小房子,是南城新开发的楼王,不仅售价要四百多万,还要走一点人情才能拿到。
我淡淡扫过桌子上摆着的迈巴赫钥匙,今天在公司对账时少的那笔钱原来在这里,他们挪用公司公款送见面礼,还想妄图动用我的私款替他们撑场面,算盘响得我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我擦了擦嘴巴,笑了笑。
“爸,公司流动资金差了两百多万,你什么时候补上?”
季振立刻瞪大眼睛,一直没说话的季杰开口了,张口就把我钉死在不孝的耻辱架上。
“南衔月,你还知道喊一声爸?你一个人把控着南氏,让爸妈还有我都要在你手底下讨饭吃,现在爸不过是拿了一点钱给媛媛买着而已,你让他补上是什么意思?爸连自己家的钱都用不了了?”
他愤怒的看着我,我点了点头。
“你还知道这是我南衔月的南氏,而不是什么季氏。”
他们今天能坐在这里安安心心吃饭,不用挺着寒风去夜市卖烧烤,就为了多挣节假日的几百块钱,就应该对我和妈妈感恩戴德,而不是指着我的鼻子,逼我对出轨骗婚的渣男,当个孝顺的女儿。
“爸爸和南丽君是合法夫妻!南氏就该有我爸的一半,他不补这笔钱又怎样,你难道还想让爸进监狱?”
“就不怕外界戳烂你的脊梁骨,到时候南氏破产都怪你这个白眼狼女儿。”
我差点笑起来,只觉得季杰蠢得离奇。
当年白清清带着他这个私生子找上门,生生气死我妈,我妈头七才过,季振就迫不及待和白清清扯证,让他们成为了南家的主人,登堂入室,我才知道他不仅有个私生子,私生子还比我大了两岁。
十岁的我人微言轻,还被困在骤然失去母亲的痛苦中,就被季振压着脖子跪在地上,非让我喊白清清妈妈,喊季杰哥哥。
我咬烂了嘴唇,死都不肯开口喊他们,季振拿着皮带给我抽了个半死,丢在祠堂跪了一七天七夜才把我放出来。
如果不是陈姨拼了命带我去医院,只怕我在就变成了妈妈身旁的一堆白骨。
季振掌控南氏的那段时间,我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陈姨每天从厨房里偷剩饭给我吃,就连学费都是我典当了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才成功读了大学。
白清清更是险些害我名声尽毁,她温温柔柔的说着为我好,其实每一句为我好都是戳在我身上的刀子,我才成年那天,录取通知书和联姻书一起到了我手上。
她精心为我挑选了大我二十五岁,情人私生子遍地开花的暴发户丈夫,我不同意她就哭着说我这是我最好的归宿,给我下药想直接把我绑上暴发户的床。
我拿着刀比在她脖子上才让她退婚,没有死在暴发户床上。
所以我拿回南氏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把三人摁死在我手掌下,让她们蹦跶不起来,要不是怕南氏股票动荡,毁了妈妈的心血,我恨不得直接让他们三人去见阎王。
“私生子比我还大三岁,这个消息放出去被戳脊梁骨的是你们吧?季杰,别忘了你就是季振偷情的证据。”
“放肆!”
季振摔了碗筷,气的吹胡子瞪眼,白清清捂着脸哭个不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曲。
“自古后妈难当,衔月,我知道你怨我嫁给了你爸,可你也不能如此侮辱我呀,偷情两个字出来,你是想逼死我吗?”
我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场闹剧,用眼神催促白清清赶紧去死。
桑媛赶紧安抚白清清,急红了一双眼,埋怨的视线落在我身上,说出来让我难得困惑的一句话。
“衔月妹妹,既然你不肯替我买房,那就只能麻烦你搬出去了。”
2、
我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
“其实叫你买房,都是为了你自己好。”
“你和阿杰不是亲兄妹,早就该避嫌了,阿杰是长孙长子,家里的房产当然只能是他的,所以阿杰和我结婚后,你再住在家里不合适,自然该搬出去住。”
我看着这栋价值不菲的南家老宅,还有季杰躲躲闪闪的视线,气笑了。
“这栋宅子是我的,你能明白吗?”
桑媛瞥了瞥眉,不回答我的话反而转头问白清清。
“阿姨,衔月妹妹平时也这样自私吗?一家人的东西,非要分个你的和我的,听起来真让人心寒。”
白清清像找到知音一样,哭得越发委屈。
“衔月从小就有主意,管多了她就在外面到处说我苛责她,她如今这样对我们一家人,我都要习惯了,谁叫我是后妈呢。”
真是会颠倒黑白的一张嘴,我上学时每天都会被人拦在厕所里霸凌,都是拜她所赐,她不请自来开过一次我的家长会,从那天开始,滥交、自私、恶毒几乎刻在我脑门上,全校所有人都会上来踩我一脚。
我也会反抗,但是老师发现后请家长时,是白清清接的电话。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别人会欺负她,她肯定也有问题,再说,衔月平时在家嚣张跋扈惯了,也该在外面吃吃苦,让她知道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顺着她的。”
之后霸凌更加严重,我抓住霸凌我最多的那个人一起跳下三楼,双双重伤才结束这场闹剧。
我嗤笑一声,只觉得和她多说一句话都恶心,站起身就想走。
桑媛反而更加来劲了。
“从小没有妈妈教是这样的,幸好衔月妹妹妈妈早逝,不然听见她的这些传闻,恐怕也没脸活着。”
“衔月妹妹,嫂子就是知道这套房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才会想着出去买房,但现在是你不领情,舍不得拿钱让我和阿杰搬出去,所以只有你搬了。”
我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
“你再说一遍刚刚的话。”
桑媛身体僵了僵,看了季杰一眼才开口。
“我也没说错,长姐如母,我迟早是你嫂子,也是你半个姐姐,替你的亡母教一教你难道不应该吗?”
逆鳞一而再再而三被掀起,我大步上前抓住桑媛的头发,啪啪就是两巴掌,最后捏着她的脸颊警告。
“嘴巴不需要了,我可以替你撕了它!”
“你是个什么东西,季振都不配替我妈教我,你又怎么敢的?”
桑媛吓得噤声,季杰低吼着让我放开她,我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让他也闭嘴。
“敢对我大小声,是觉得我最近给你拿的工资太多了?”
我低头望进桑媛的眼睛。
“想攀高枝也要调查清楚,这个家唯一的高枝,只有我南衔月。”
说完我把她丢在一边,离开这片让我恶心的地方。
为了能在元旦前完成答应国际的秘密研发,我熬了五个通宵,好不容易能休息还被他们几个坏了心情,我皱着眉,吃下一片褪黑素才勉强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妈妈被提起太多次,我竟然久违的梦见了她。
妈妈温柔的看着我。
“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南丽君的孩子从来不需要委屈自己。”
我缓缓睁开眼睛,被一直震动的手机吵醒,才发现眼角有点湿润,有些懵的接通电话,那边助理着急的开口。
“南总,你被骂上微博热搜了。”
3、
我点开助理发给我的链接,昨晚的事被恶意剪辑,我变成了一个嚣张跋扈,惹人生厌的恶毒女儿。
随便点开一条评论都是对我的辱骂。
“爸妈养她这么大,让她给未来嫂子送点新婚礼物都不愿意,也太抠门了吧。”
“哥哥结婚了,小姑子还住在家里,等以后哥嫂有小孩了,一家人也太拥挤了吧,嫂子为她好想搬出去,她还动手了,真的是个魔童。”
账号回复的口气让我熟悉到恶心,让我一度怀疑桑媛和白清清其实是母女。
“谢谢大家的关心,小姑子妈妈走得太早,没人教她该怎么懂礼貌,也不懂该和哥哥避嫌,大家原谅她吧。”
“原来是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难怪没家教。”
心底的刺一直被人拨动,我眉头凝起寒霜,助理再次打来电话。
“南总,这件事被推动的热度太大了,直接让南氏的股票跌了三十个点,亏损上亿。”
“而且您爸爸和哥哥把您昨天才结束的科研泄露出去了,好多股东对您不满,要让您把总裁的位置还给您爸爸。”
我捏着眉心,突然感觉到一阵疲惫,季振和季杰两个人,是要和我鱼死网破。
大门突然被打开,我冷眼看着不请自来的白清清和桑媛。
白清清笑容还是这么柔顺,但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衔月,是你先让家人难堪的,走到如今这一步,其实我们都很难受。”
“只要你肯主动让出位置,搬出老宅,南氏,还是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桑媛娇娇的笑。
“衔月妹妹,家人和睦才是最重要的,你在外面再厉害,但现在也没有一个人站在你身边,只要你为昨晚道歉,我们还能接纳你。”
我正要让她们别做梦了,白清清突然拿出一枚玉镯,让我变了脸色,是我当初跳楼后,为了凑够医疗费救自己,典当出去的妈妈留给我最珍贵的遗物,但我之后有能力再赎回来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它。
“衔月,只要你认输,我就把它还给你。”
被子下的手收紧,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认输。”
我什么都没拿,签下白清清递来的资产转让协议,穿着睡衣走出了老宅,白清清随意把镯子抛在草坪上,让我心揪了一下,直到完好无损的把它捧在手上,我才松了一口气。
但我没有离老宅太远,坐在助理开来的车上,冷眼看着季振一家一起庆祝元旦。
笑声传进我的耳朵,我却缓缓勾起了唇。
一队特警包围了整个老宅,举起了手中的拘捕令。
“你们涉嫌泄露国家机密给特务,请配合我们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