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02:23:10

第二章

4、

院子里庆祝元旦的笑声戛然而止。

季振手里的香槟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白清清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像一张僵硬的面具。

季杰下意识地把桑媛护在身后,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才是被包围的目标。

“你们干什么?这是私人住宅!”季振反应过来,试图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

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和拘捕令:

“季振、季杰、白清清、桑媛,你们涉嫌泄露国家机密给境外势力,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

“国家机密?”季杰脸色煞白,“你们搞错了,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我推开车门走下来,睡衣外披着助理递来的大衣,平静地看着他们。

“只是把我公司的科研资料卖给了出价最高的人?”

白清清猛地看向我,眼中闪过难以置信:“是你?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你们会偷。”我走到她面前,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

“但我不知道你们会蠢到把国家机密当普通商业资料卖。”

桑媛尖叫起来:“什么国家机密!我们不知道!南衔月你陷害我们!”

“陷害?”我放下杯子,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这个研发项目,南氏只是表面上的执行单位,真正的委托方是国家安全部门。每一份资料都有最高级别的保密标识,你们连看都没看就敢往外卖?”

季振的腿开始发抖:

“衔月,这、这是个误会,我们是一家人。”

“现在想起来我们是一家人了?”我冷笑。

“刚才逼我签转让协议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泄露资料让我被全网骂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特警已经开始上手铐。

白清清挣扎着,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狰狞。

“南衔月!你以为你赢了?公司现在在我们名下!你签了协议!你什么都没有了!”

“是吗?”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林律师,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传来干练的女声:

“好的南总,股权冻结申请已经提交法院,资产转移涉嫌非法胁迫和侵吞国家财产,所有协议即时失效。”

我看着白清清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用我母亲的遗物胁迫我签下的协议,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效力。更何况,你们转移的资产中,包含涉及国家安全的特殊项目资金——这已经不仅仅是民事纠纷了。”

季杰突然挣脱特警,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衔月!妹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们,我们是一家人啊!爸爸年纪大了,不能坐牢,”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想要抓住我衣角的手。

“十年前我跪在祠堂里,发着高烧求你们给我一口水喝的时候,你们谁把我当一家人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季杰,你和白清清找人在学校霸凌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一家人?你爸用皮带抽我,把我关在祠堂七天七夜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他女儿?”

季振老泪纵横:“衔月,爸爸那时候糊涂…”

“你不是糊涂。”我打断他。

“你是根本就没把我当女儿。我妈尸骨未寒,你就带着小三和私生子登堂入室。我妈留下的南氏,你把它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我妈唯一的女儿,你当成必须清除的障碍。”

我看向被特警控制住的四个人,他们的表情各异——恐惧、愤怒、绝望、茫然。

“带走。”警官下令。

5、

看着他们被押上警车,我转身对助理说:

“通知所有股东,明天上午九点召开紧急会议。另外,联系网信部门,我需要那些造谣账号的全部信息。”

“是,南总。”

第二天,南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我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走进会议室时,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安静。

长桌两侧坐满了股东,有些人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各位。”我在主位坐下。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季振、季杰父子因涉嫌泄露国家机密,已被依法逮捕。在此之前,他们通过非法手段试图转移公司资产,现在这些行为已经被制止。”

一个中年股东咳了一声。

“南总,这件事对公司声誉影响很大啊。股价昨天跌了三十个点,今天开盘又跌了十个点。你作为公司负责人,是不是应该......”

“应该负责?”我接过他的话。

“王董,季振和季杰泄露资料时,我已经被他们用非法手段赶出公司决策层。这件事,在座的有些人可能早就知道。”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我打开投影仪,屏幕上显示出几份邮件和转账记录。

“过去三个月,有几位股东与季振私下接触,支持他重新掌权。作为交换,季振承诺在拿回公司后,会给予这些股东特殊利益。”我一一点名。

“张董、李董、王董,需要我把你们的交易记录详细展示给大家看吗?”

被点名的三人脸色大变。

“这是污蔑!”张董拍案而起。

“是不是污蔑,警方会调查。”我平静地说。

“我已经将所有证据提交给经侦部门。顺便提醒各位,季振泄露的资料属于国家机密,任何与之相关的资金往来和利益输送,都可能被认定为危害国家安全。”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引爆。

危害国家安全——这个罪名足以让任何人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南总,我们不知道啊!”李董慌忙解释,

“季振只说想拿回公司管理权,我们以为只是普通的家族内部矛盾。”

“不知道?”我调出另一份文件。

“那这份由你们签署的联名信是怎么回事?要求我‘因个人原因’暂时退出公司管理,由季振代管——而签署日期,正是季振泄露资料的前一天。”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所有人。

“南氏是我母亲南丽君一生的心血。我可以容忍商业竞争,可以接受决策失误,但我绝不能容忍有人为了私利,出卖公司、出卖国家。”

“从现在开始,公司会进行全面审计和整顿。参与季振阴谋的股东,有两个选择:第一,主动辞职,交出全部股份,公司按市价回购;第二,等警方调查结果出来,我们法庭上见。”

我看向那三位面如死灰的股东:“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考虑。”

说完,我收起电脑,走出会议室。

助理快步跟上。

“南总,网信部门已经回复,那些造谣账号的IP地址大部分集中在同一个区域,注册信息都是假的,但资金流向显示......”

“显示什么?”

“资金来自季杰的个人账户。”助理压低声音。

“而且,我们监控到其中几个账号在事发前一小时,还在接收境外转账。”

我停下脚步:

“境外?”

6、

“是的。季杰不仅把资料卖给了国内竞争对手,还通过中间人联系了境外机构。目前国安部门已经介入,正在追查这条线。”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比我想象的更严重,也更愚蠢。

“配合调查,提供我们掌握的所有信息。”我睁开眼。

“另外,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我要亲自澄清一切。”

新闻发布会定在当天下午三点。

我提前一小时到了会场,化妆师替我简单打理了妆容。

镜子里的人眼中有血丝,但眼神坚定。

“南总,您确定要亲自出面吗?”林律师有些担忧。

“现在舆论对您很不利,很多网友已经被带了节奏。”

“正因为他们被带了节奏,我才必须亲自出面。”我看着镜子,

“我母亲教过我,面对污蔑,沉默就是默认。我要说的不是解释,是事实。”

三点整,我走上发布会讲台。

台下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南总,您父亲和哥哥真的泄露国家机密了吗?”

“您昨天被赶出家门是真的吗?”

“网上说您不孝、霸占家产,您有什么回应?”

我抬手示意安静。

“各位,今天我只说三件事。”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第一,季振、季杰涉嫌泄露国家机密一事,目前正在依法调查中,我作为公民和涉案人员家属,全力配合调查。”

“第二,关于昨天发生的家庭冲突。”

我打开投影,播放了一段视频——正是昨晚白清清和桑媛逼我签协议的画面。

视频中,白清清拿着我母亲的玉镯:“衔月,只要你认输,我就把它还给你。”

我签下协议后,她把玉镯随意抛在草坪上。

台下一片哗然。

“这段视频由我家中的安防系统自动录制。”我平静地说。

“我母亲去世时,我只有十岁。这枚玉镯是她留给我最珍贵的遗物。十三年前,我为了凑医药费救自己的命,不得不典当它。后来我有能力赎回时,它已经不知所踪。”

“昨天,白清清用它胁迫我签下资产转让协议。我签了,不是因为我认输,是因为那是我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我停顿了一下,控制住情绪。

“第三,关于南氏集团。”我调出股权结构图,

“南氏集团由我母亲南丽君女士创立。季振先生是我母亲的法律配偶,但在公司创立和发展过程中,他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贡献。我母亲去世后,季振先生掌控公司的三年间,公司市值缩水百分之四十,濒临破产。”

“我二十岁接手公司时,南氏账上只有负债。是我用十年时间,把南氏做到今天的规模。而季振、白清清、季杰三人,在这十年间,除了不断从公司挪用资金、干涉管理、制造麻烦外,没有为公司创造任何价值。”

“昨天他们泄露的资料,是我带领团队耗时两年完成的科研项目。这个项目不仅关乎公司未来,更涉及国家安全。他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底线。”

我看向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作为南丽君的女儿,作为南氏的负责人,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我在此郑重声明:我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所有责任人的法律责任。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7、

发布会结束后,舆论开始反转。

完整的视频、确凿的证据、清晰的逻辑——这些都是之前那些恶意剪辑的片段无法比拟的。

更关键的是,国安部门随后发布了简短通报:

“近期破获一起涉嫌泄露国家机密案件,涉案人员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这则通报虽然没有点名,但结合我的发布会内容,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案件审理持续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重新掌控了南氏。那三位股东在二十四小时期限届满前,全都选择了主动辞职。

公司进行了彻底的人事调整,清除了所有与季振有关联的不稳定因素。

股价在经历最初的暴跌后,开始稳步回升。

当公司发布公告,宣布与国家部门的合作项目不但没有受影响,反而因为加强了安保措施而获得更多信任时,股价甚至创了新高。

开庭那天,我去了法院。

季振、白清清、季杰、桑媛四人被带上被告席。

三个月不见,他们苍老憔悴了许多,季振的头发全白了。

白清清眼角的皱纹再也掩藏不住,季杰眼神呆滞,桑媛一直在哭。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列举了他们的一系列罪行。

泄露国家机密、非法侵占公司资产、伪造文件、胁迫他人......每一项罪名都有确凿证据。

季振的律师试图辩护,说季振只是“想拿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说我是“不孝女霸占家产”。

法官打断了他。

“本案审理的是刑事案件,不是家庭纠纷。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取决于他们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而不是他们与受害人的亲属关系。”

庭审持续了一整天。

最后陈述时,季振突然老泪纵横:“法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想吓唬吓唬我女儿,没想过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没想过?”公诉人出示一份证据。

“这是你与境外中间人的邮件往来,你在邮件中明确表示,你知道这些资料的敏感性,所以你开出了三倍于市场价的价格。”

季振的脸色瞬间惨白。

白清清突然尖叫起来。

“都是南衔月害的!是她逼我们的!她要是肯乖乖交出公司,我们怎么会走这条路!”

法警制止了她的喧哗。

轮到季杰时,他低着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就是嫉妒。凭什么她什么都有,我就要被叫私生子,我也想证明自己…”

桑媛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直摇头。

休庭半小时后,法官当庭宣判。

“被告人季振,犯泄露国家机密罪、职务侵占罪、胁迫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白清清,犯泄露国家机密罪(从犯)、职务侵占罪、胁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季杰,犯泄露国家机密罪、职务侵占罪、伪造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桑媛,犯胁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法槌落下。

8、

季振瘫倒在椅子上,白清清昏了过去,

季杰喃喃自语:“十八年,我出来都五十岁了。”

桑媛哭得撕心裂肺。

我平静地听着宣判,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离开法庭时,季振突然叫住我:

“衔月!衔月!爸爸错了!你帮帮爸爸,爸爸年纪大了,二十年我会死在监狱里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法官。”我开口,声音清晰。

“我认为量刑适当,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季振的眼神从哀求变成绝望,再变成怨恨。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法庭。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助理等在门口:

“南总,公司下午有个重要会议,关于新项目的…”

“推迟到明天。”我说,“今天我想去个地方。”

我让司机开车去了墓园。

母亲的墓碑前很干净,我每周都会让人来打扫。

今天我自己带了花,是一束白玫瑰,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我把花放在墓前,轻轻抚摸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母亲还很年轻,笑容温柔坚定。

“妈妈,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了。”我轻声说。

“公司我也守住了。您放心,我会让南氏变得更好。”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母亲温柔的回应。

我在墓前站了很久,想起很多往事。想起母亲教我算账,说她以后要把公司交给我。

想起母亲抱着我,说我是她最大的骄傲。

想起母亲病重时,紧紧握着我的手,说不要怕,要勇敢。

“我一直很勇敢,妈妈。”我微笑。

“像您希望的那样。”

离开墓园时,陈姨等在外面。

她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小姐,我都听说了。”她拉着我的手。

“判得好!这些人早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我抱了抱她:

“陈姨,以后你就搬来和我住吧。老宅我打算卖掉,那地方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我们买个新房子,干干净净的,重新开始。”

陈姨抹着眼泪点头:

“好,好,都听小姐的。”

一周后,我卖掉了老宅。

买主是一对年轻夫妇,他们说喜欢那栋房子的历史感,打算好好修缮,在这里开始他们的家庭生活。

我在城东买了一套顶层公寓,视野开阔,装修简洁。

陈姨搬来和我一起住,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说我太瘦了,要补补。

公司运营逐渐回到正轨。

新项目进展顺利,国家部门还增加了合作投资,作为对我们加强安保措施的肯定。

偶尔会有媒体想采访我,问我“大义灭亲”的感受,问我“如何看待亲情与法律的关系”。

我一概拒绝。这件事对我而言,不是亲情与法律的选择题,当对方选择犯罪时,他们就已经不再是家人了。

三个月后,我收到监狱的通知,季振想见我一面。

我去了。

隔着玻璃,季振苍老得几乎认不出来。他拿起电话,声音嘶哑:

“衔月,爸爸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减刑?我身体不好,真的撑不了二十年…”

“法律已经做出了判决。”我说。

“如果你真的悔改,就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的机会。”

“你就这么狠心?”他的眼神变得阴郁,“我是你爸!”

“你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我平静地说,“但在我心里,我的父亲早就和母亲一起去世了。”

季振死死盯着我,最后颓然放下电话。

我起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出监狱,阳光刺眼。我戴上墨镜,坐进车里。

手机响起,是助理:

“南总,和国际公司的合作协议已经拟好了,对方想约您下周见面。”

9、

“好,安排吧。”

车子驶向公司大楼,那座母亲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现在由我继续守护。

等红灯时,我看向窗外。街边公园里,一个母亲正在教小女孩走路,小女孩摇摇晃晃,母亲张开双臂等着她。

我想起很久以前,母亲也是这样教我走路。

她说,不要怕摔,摔倒了就爬起来,一直往前走。

我一直往前走。

从十岁失去母亲,到被父亲虐待,被后妈陷害,被私生子哥哥欺凌。

从典当母亲遗物救自己的命,到一点一点夺回公司。

从被赶出家门,到看着那些人受到法律制裁。

我一直往前走。

未来也许还会有风雨,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拥有多少,而是能守住多少。

不是击败多少人,而是能保护多少人。

不是忘记过去,而是带着伤痕继续前行。

而我将继续前行。

为了母亲,为了南氏,也为了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