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双十一我给全家老小买用品,婆婆却指责我乱花钱:
“我儿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你这么挥霍,真是败家!”
丈夫也皱眉,“难怪每个月给你3000生活费,你一分钱都攒不下来。”
我看着没一件属于我的快递,干脆利落的退了货。
然后把生活费还给丈夫,“从今天开始你管钱,每天吃的要有菜有肉,水电费煤气费记得交,还有房贷也别忘了还。”
“对了,这个月你表妹结婚,你姑爷爷出殡,要留出份子钱。”
丈夫愣住几秒后急了,“这是三千,不是三万!”
我冷笑不说话,他们母子更是理直气壮的让我拿出之前偷藏的“私房钱”。
既然不做人,那就滚出这套我爸妈给我买的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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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快递员送货上门后,一直脸色难看的婆婆李桂芳终于爆发了。
她把手里的水杯放下,玻璃杯往茶几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怒目圆睁,指着我的鼻子就大声骂道:
“小薇,不是妈说你,你这手也太松了!”
“我儿子挣点钱不容易,你这一下子就败出去这么多?净买些没用的,我看你就是不会过日子!”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
“妈,这里面很多是必需品,而且趁活动买划算......”
婆婆不耐烦的打断我。
“划算?”
“你看看你到底买了多少东西,这几天家里都快堆成山了!”
“你这也太不像话了!我儿子起早贪黑挣点钱,是让你这么挥霍的吗?”
“看看这一大堆,得花多少钱?真是败家!”
在卧室里带儿子睡觉的陈磊忙打开门问道:
“怎么了?”
我压着满心委屈和火气开口:
“这不是双十一嘛,我趁机活动屯一些必需品......”
一旁的婆婆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哪有那么多必需品要买啊?我看你就是拿我儿子的钱给你自己买衣服首饰化妆品!”
陈磊下意识皱起眉头,也开了口:
“小薇,妈说得也有道理,三千块一个月,你怎么能买这么多东西?虽然双十一便宜,但是也不能这么挥霍啊,咱们得量入为出,勤俭持家才是正道。”
我满口的解释就梗在了脖子里。
心里的委屈上不来,丈夫的不理解咽不下去,我一口气梗在脖子上,噎得我心口疼。
我看着那堆快递,只觉得嘴里像含了块苦瓜,苦得我心口发涩。
那堆被婆婆说是败家的快递里,有给她的足浴盆和羊毛护膝;有给陈磊买的新的公文包和他念叨已久的筋膜枪;还有给儿子囤的奶粉、绘本和过冬的新衣;甚至远在老家的爸妈,我也给他们寄去了过冬衣物。
剩下的一些,是纸巾洗衣液等消耗品。
这么多快递,唯独没有给我自己买的。
陈磊每个月给我三千块钱当做家庭开销,涵盖水电物业、日常饮食、人情往来,以及未来孩子的花销,我省吃俭用,还倒贴上自己的私房钱,现在,他们却在这指责我败家!
那一刻,我看着他们母子俩如出一辙的责备的表情,心只觉得像被浸入了冰水。
我所有的付出和隐忍,换来的不是理解,而是指责。
我看了陈磊一眼,没有和他们争吵和辩解。
我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登录购物软件。
“好,你们说得对,是我不会规划。”
我平静地说着,手指飞快地点击。
“除了孩子的奶粉和尿不湿,其他的,我都退了。”
退款申请提交成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陈磊,上面清晰的退款金额刺痛了我的眼。
“钱会退回到你的账户。从今天起,这个家你来管,这三千块,由你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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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磊愣愣的看着退款成功的界面,语气有些发懵:
“你这是干什么?”
“妈就是说说而已,这次买了就买了嘛,还退干什么?”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既然你们都认为我规划得不好,那这些自然就得退掉,之后家里的一切就都交给你,需要买什么你直接决定,钱都在你那里。”
婆婆李桂芳在一旁撇了撇嘴,扯着嗓子说:
“早就该这样了!我儿子赚钱那么辛苦,钱当然要自己管着才放心。”
我没接话,转身开始收拾地上的快递箱。
收着收着,心里又冒起酸楚来。
这里的每一个箱子里装的都是我对这个家的用心,现在却成了我败家的罪证。
陈磊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
结婚以来,我从没和他红过脸。
他说他管钱,我管家。
每个月给我三千块的家庭费用。
我知道三千块钱一个月根本不够用,但听到他说这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着想,要我学会规划,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忍气吞声,却没想到这次我会这么干脆的顺应他们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你以后要买什么就跟我说。”
我努力平稳声音说好,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成了甩手掌柜。
家里的一切都交给陈磊管。
他似乎还挺享受这种“当家做主”的感觉,干劲十足,买东西时甚至有些大手大脚。
家里洗衣液纸巾没了,他直接到小区楼下买,虽然比在超市贵了十几块。
儿子的奶粉快没了,我提醒他,他第二天就抱回来一箱,说是多买更划算。
我看着单价更贵的奶粉,什么也没说。
就连水电费账单来了,我也原封不动地放在他书桌上。
陈磊看都没怎么看,爽快付钱。
短短两个星期,三千块的钱应该已经用了三分之二。
我默默在心里算账,却什么也没说。
周五傍晚,还在下班路上的我接到陈磊的电话。
“老婆,今天我高中同学给我打电话,说是来我们这出差,约我出去见一面呢。”
我下意识的开口:
“去哪玩?”
陈磊立马就有些支支吾吾,不自然的说道:
“还能去哪,就是吃吃饭,最多唱唱歌呗。”
“老婆,你就放心吧,都是男的,就我们几个高中同学,到时候我给你拍视频报备。”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到家没多久,他就发来了视频。
的确只有几个男的。
看那餐厅,我却皱了下眉。
地处市中心,人均三四百。
想着现在是他在管家,我最终只嘱咐他少喝点酒。
那天陈磊直到快半夜才醉醺醺的回来。
一回来倒头就睡。
我在他外套口袋里翻到了小票。
一顿饭吃了一千多。
半个多月,那三千块钱应该是用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他起来,我慢悠悠和他说:
“周二我堂弟孩子生日,你记得到时候给他发红包。”
陈磊愣了一下,打开了手机。
随后他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身形一僵,呆愣住了。
几秒后才不自然的对我说:
“给多少?”
我无语的看着他。
“去年儿子生日他包了一千,怎么也不能比这个低吧?”
陈磊一下就炸了。
“给多少?”
“一千?总共才给我三千管家,要我拿一千去随礼给红包?”
我压着火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
“你也知道一个月只有三千,那你还敢请你兄弟吃一千多的饭?”
这话一出,陈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
“那能一样吗?兄弟来找我吃饭,我怎么好意思不请点好的?那是人情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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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只觉得心里像灌了寒风一般冰冷。
我死死看了他两眼,苦笑:
“人情往来?和我堂弟就不是人情往来了吗?”
我想起去年我姑妈一家来城里看病。
我和陈磊商量他们难得来一趟,去外面吃点好的,再给姑妈们买点营养品。
陈磊当场甩脸。
“去外面吃不得好几百?多贵啊?你就去多买几个菜回来在家吃呗!”
“再说了,他们是来看病的,外面吃不干净!”
而我让他去给姑妈买点营养品,最后他只买了两箱纯牛奶。
连我给姑妈买了返程的车票,也被他念叨了一个星期。
我的人情往来就不需要,他的人情往来就是必须的是吗?
陈磊脸色难看的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嘀咕道:
“三千块钱早就没剩多少,谁知道是不是你上个月的窟窿没填完?”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翻出手机备忘录怼到他眼前。
“从你接手那天起,每一笔大额支出我都记着。楼下超市的日用品比网上贵了五十八,你买的奶粉多花了一百四,妈的理疗仪六百,加上你昨晚那一千二的饭局,你自己算算,三千块还剩下多少?”
陈磊夺过手机,看着屏幕上清晰的账目,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大概只记得花了钱,却从没细算过这些看似“必要”的开销,在缺乏规划下是如何迅速吞噬那笔他以为绰绰有余的资金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半晌才嘴硬道:
“肯定是刚好这个月日用品用完了,孩子奶粉也刚好没了,才会要花这么多钱!”
“不然你之前怎么没有钱不够用的情况?”
我看着他这幅嘴硬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正要开口说那是因为我自己私下补贴,婆婆就唰的一下拉开房门,大声道:
“我儿子自己赚的钱,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再说了,你堂弟在老家,和你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他孩子生日宴关我们什么事?”
“儿子,听我的,这红包啊,不用送!”
我气不打一处来,但懒得再和婆婆争吵,只沉声道:
“反正儿子每年生日人家都给了红包,他孩子的满岁宴,我也必须给!”
说完我不顾婆婆尖利的骂声,直接回卧室关上门。
隐约间,我听到婆婆朝着卧室大声骂:
“要给你给!又不是我家亲戚,我儿子可不当这个冤大头!”
我假装平静的眼眸还是忍不住,渐渐红了眼眶。
过了好久,陈磊打开门走了进来。
颇有些不自然的在我旁边坐下。
“好了老婆,我妈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好,怕我们乱花钱。”
“这个月我也的确是花钱花得快了一点......但这不是没经验嘛,你之前管家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堂弟的礼肯定要送,但是你看我这边三千块也花得差不多了,这还有一个多星期才到下个月呢,还要给我妈买菜钱。”
“那......你之前还不是总说钱不够用,那你自己应该有点‘私房钱’吧?要不你先拿出来应应急,把这人情红包对付过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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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私房钱?”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索取和理所当然,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决绝。
我看着他,眼前的身影已经因为充满泪而模糊。
心里像被划了一刀,我的语调却很平静。
“原来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钱不够用啊?那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你说钱不够用是因为我没规划好,是因为我把钱花在一堆用不着的东西上。”
“现在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陈磊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不自然的咳了一声,面上心虚,声音倒是大声:
“反正是你这边的亲戚,那家庭开销的钱已经拿不出来了,不就应该你来出这个钱吗?”
我被气得哼笑了一声。
“我出?我管钱的时候,钱不够我有来和你要过吗?还不全都是我自己补贴?”
“现在你管钱不够,也自己倒贴去!”
“还我这边的亲戚?照你这样说,那你昨晚请你兄弟吃饭,是不是也应该用你自己的私房钱?毕竟我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陈磊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大声道:
“那怎么能一样,你已经是我们陈家的人,我的朋友亲戚就是你的朋友亲戚!”
“再说了,我哪有什么私房钱?我的钱不都攒着给孩子以后读书用!”
我气得把枕头丢在他身上。
“陈磊我告诉你,我姓林,只是嫁给你们陈家,不是卖给你们陈家了!”
“你要这样算,那怎么不把我以前往你那边的亲戚朋友里搭进去的钱还回来!”
“我管钱的时候也没见你拿出点私房钱来,现在凭什么要我拿钱!”
陈磊一把把枕头丢回来。
“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强词夺理!”
“嫁进我们陈家,生是我们陈家的人,死是我们陈家的鬼!”
我气得眼前发黑,咬紧后槽牙大喊:
“既然你这样想,那我们就离婚!”
陈磊毫不犹豫接话:“离就离!”
说完就摔门出去了。
我呼吸不稳的坐着,半晌才拿出手机给当律师的我闺蜜发消息,让她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随后我找到中介的电话。
“你好,我要卖房,锦华苑的三室一厅,尽快帮我卖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行李。
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
这婚,离定了;这房,他们也住到头了。
第2章 2
5
我收拾好行李,带着儿子出门时,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我提着行李,不屑又得意的瞥过脸。
刚才的争吵,她定然也是听见了的。
她大概以为,是我灰溜溜的回娘家,等过几天,陈磊哄一哄,又得夹着尾巴回来。
我不想理会她,只想尽快远离这令人窒息的生活。
于是提着行李出门打车,直接回了娘家。
到家已经下午,一进门,我就抱着吃惊的妈妈哭了一场。
爸妈心疼又着急的哄了我半天,听我抽抽噎噎的讲完,爸已经气得猛拍大腿。
“陈磊这个死小子!”
“结婚时以为是个老实又对你好的,没想到竟敢这样对你!”
妈妈也心疼得一个劲的掉眼泪。
快两岁的儿子懵懵懂懂的抽了张纸,递给我,奶声奶气的安慰我不要哭。
我鼻酸得厉害,抱着一家人哽咽。
妈妈抱着我,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小薇,别怕,爸妈陪着你,你做任何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那天晚上,陈磊没发来任何消息。
我看着睡得香甜的孩子和一旁躺在我身边陪着我的妈妈,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充盈。
这才是我的一家人,无论我受了什么委屈,第一时间安慰我,支持我,保护我。
而不是像陈磊那家子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一样,把我的付出,我的忍让当做理所当然。
把我的委屈,我的难处当做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难得一夜安睡。
第二天一早,我便带着我爸和我堂哥回了婚房。
闺蜜昨晚了解前因后果之后,连夜帮我把离婚协议拟出来了。
我还叫了搬家公司,打算一次性把所有我和孩子的物品都搬走。
用钥匙打开门,婆婆李桂芳正翘着腿在沙发上嗑瓜子,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
看到我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把瓜子皮狠狠一吐,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多大骨气,真不回来了呢!”
“孩子呢?”
说完她才看到我身后的爸和我哥。
随即脸色一变,放下了腿,脸色不自然的嘟喃:
“真以为找了娘家人来撑腰我就怕你?”
面上却是带着和善的笑忙招呼我爸和我哥坐下。
我爸冷哼一声,没开口,却把头转向一边,讨厌的神情很明显。
婆婆脸色一僵,眼里闪过烦躁。
我懒得搭理她,直接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看到我开始收拾孩子的绘本和玩具时,她猛地站起来,冲过来想阻拦:
“好了,不就是闹性子回娘家住几天,孩子玩具不用带着去,等几天还得搬回来。”
就在这时,搬家公司的人也到了门口。
李桂芳看到几人,脸色一变,上来就抢我正在收拾的东西。
“林薇!你干什么!这日子不过了?一点小事你闹个没完是吧”
我用力抽回儿子的绘本,冷冷地看着她:
“不过了,昨天你儿子亲口说的‘离就离’,我如他的愿。”
“那......那是气话!你这么金贵,说都说不得了?”
婆婆嗓门尖利起来。
“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你至于吗?还带着娘家人来,你想干嘛?抢东西啊?”
我堂哥往前一站,高大的身形带着压迫感:
“阿姨,说话注意点。小薇是来拿她自己的东西。另外,我们是来帮妹妹搬家,不是来吵架的。”
婆婆一看这阵势,彻底慌了神,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
“没天理了啊!儿媳妇要带着我家孙子跑啦!还要把家搬空啊!这让我和我儿子怎么活啊!” 她一边嚎一边掏出手机,声音颤抖地给陈磊打电话:
“儿子!你快回来!你媳妇反了天了!她把家都要搬空了!你快回来管管啊!”
我懒得理会她的表演,和我爸、堂哥一起,手脚麻利地将所有我和孩子的东西打包装箱。
婆婆试图阻拦搬家公司的人,被我堂哥严肃地劝开,她只好一屁股坐在客厅中间扯着嗓子嚎。
但屋内的人都在各司其职,压根没人管她。
不到二十分钟,陈磊气喘吁吁地冲进门,看到客厅里堆放的纸箱和忙碌的搬家工人,脸色瞬间铁青。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林薇!你闹够了没有!赶紧让他们停下!”
堂哥一下上来把他从我身边拉开。
堂哥常年健身,陈磊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扯到一边。
他还想上前,被我堂哥瞪了一眼,只好讪讪的站在原地。
看着我的目光却还在指责我无理取闹。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啪的一下拍在茶几上。
“我没闹。这是离婚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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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磊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指着那份离婚协议。
“离婚?就因为一千块钱,你就要和我离婚?”
我在他不敢相信的眼神里很平静的点点头。
“没错,我要和你离婚,但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千块钱。”
婆婆气得脸都红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林薇!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儿子哪点对不起你了?供你吃供你穿,你就为这点屁事要离婚?你吓唬谁呢!”
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声音尖利刺耳:
“离了我儿子,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带着拖油瓶的二婚女人,谁还要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爸一直强压着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一步跨到我身前,宽阔的脊背像座山一样把我护在身后,指着婆婆,气得大声道:
“李桂芳!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女儿嫁到你们家,不是来受你这泼妇气的!”
他气得胸口起伏,目光锐利地转向一旁呆若木鸡的陈磊:
“陈磊!我当初真是看走了眼,把女儿交给你!”
“你就是这么当丈夫、当爹的?由着你妈这么作践我闺女?”
“小薇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偷偷往里自己贴了多少钱,你们娘俩心里没点数吗?”
我爸越说越激动,手指重重地点着那份离婚协议:
“还一千块钱是小事?我告诉你们,这根本不是钱的事!是你们压根就没把我女儿当人看!离!必须离!这样的火坑,我闺女一天也不多待!”
堂哥也面色阴沉地站到我爸身边,把我挡了个严严实实。
婆婆被我爸的气势吓得缩了一下,但马上又叉起腰,色厉内荏地嚷嚷:
“你......你凶什么凶!这是我们家的家事!”
“家事?”
我爸冷笑一声。
“从现在起,我女儿跟你们家没关系了!”
陈磊被这劈头盖脸的怒斥砸懵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有些瑟缩的看了眼我爸和我哥,再看向我爸身后神色平静、却目光冰冷的我。
一股被当众剥掉脸皮的羞愤猛地冲上头顶。
软弱和慌乱瞬间被恼羞成怒取代,他脖子一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凶狠:
“行!林薇!你厉害!你们家都厉害!”
他不再看我爸,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离就离!你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笑话!”
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看也不看,就在签名处唰唰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然后把笔一扔,协议甩到我面前。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但我告诉你,离婚可以,孩子是我们陈家的种,抚养权你想都别想!”
婆婆见状,也立刻来了劲,尖声附和:
“对!孙子是我们老陈家的,必须留下!你想走自己滚蛋!”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我却先一步平静地捡起协议,检查了一下签名,小心收好。
然后我才抬眼看向如同困兽般的陈磊,语气冷得像冰:
“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包括你每个月那三千块‘家用’,有多少是我用自己工资和积蓄贴补的,你心知肚明。”
“法律上,孩子的抚养权会判给更有能力和意愿抚养、并且能提供稳定健康成长环境的一方。”
“你觉得,法官会把他判给一个连三千块家用都规划不好、还需要妻子倒贴、家庭氛围如此不堪的父亲吗?”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母子瞬间僵住的表情。
就在这时,搬家公司的人来说东西已经装好了。
我勾起一个笑,朝他们道:
“麻烦你们再把这里面的其他东西都丢出去,只留着家具就好。”
陈磊和婆婆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婆婆直接失声尖叫。
“你给我住手!这是我们的东西,你和陈磊已经离婚了,凭什么动我们的东西!”
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你怕是忘记了吧,这是我爸妈给我买的房子,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想怎么处置,自然是看我的心情。”
“既然离了婚,那自然是不能再给你们住了。”
“给你们一天时间,搬出去。否则,我会直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7
话音刚落,陈磊和婆婆已经脸色苍白。
婆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扑向我的方向,却被我堂哥结实的身板牢牢挡住。
她挥舞着手臂,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
“你胡说!这房子就是我儿子的!你骗人!房产证呢?你把房产证拿出来!我不信!”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可悲。
我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不紧不慢地抽出房产证,翻到所有权人那一页,清晰地亮在她眼前。
“白纸黑字,看清楚了?需要我念给你听吗?所有权人:林薇。单独所有。”
婆婆的眼睛死死瞪着那个名字,像是要把它烧穿。
半晌才强撑着道:
“你......你嫁进我们陈家,那就是我们的房子!是我儿子的......”
半晌听不到陈磊的附和,她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胡搅蛮缠的底气都没有了,只能徒劳地重复:
“你......你算计我们!你早就计划好了!”
我没再理会她,转向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
“师傅,麻烦动作快一点,除了固定家具,不属于这个房子原有的个人物品,都清出去。”
工人们应了一声,开始利索地将陈磊和婆婆的衣物、杂物从卧室和客房里打包搬出。
婆婆哭着喊着上前去抢,不准工人把她的东西搬走,却根本挡不住。
这时,陈磊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中回过神来。
他脸上强装的凶狠早已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慌乱和后悔。
他绕过茶几想冲到我面前,却被我爸严厉的目光逼停在几步之外。
“小薇......小薇你听我说!”
他声音发颤,带着哀求。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不对,是我不该听我妈的,不该那么说你!我们别离婚了行不行?我以后一定改,钱都交给你管,我妈......我妈我让她回老家去!我们好好过日子,为了孩子......”
看着他卑微乞求的样子,我内心再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更深的厌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陈磊,”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冰冷:
“协议你已经签了字,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从你默认你妈侮辱我、指责我败家开始,从你理直气壮让我拿私房钱填补你的挥霍开始,我们之间就完了。”
“现在,请你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我的家。”
我爸冷哼一声,对堂哥说:
“看着点,别让不相干的人碰小薇和孩子的东西。”
然后他护着我,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婆婆崩溃的哭嚎和陈磊语无伦次的哀求。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阳光洒在楼道里,暖融融的,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和那对不知感恩的母子,彻底抛在了身后。
8
从那个家搬出来后,我带着孩子住回了爸妈家。
孩子天天被他们俩抢着带。
我有了更多的自己的时间。
因此大胆的换了个新工作,开始新的生活。
虽然忙碌,但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充实。
偶尔还能听到陈磊和他妈的近况。
他们被我从婚房赶出来之后,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又心疼钱,最终只能仓促在偏远的城中村租了个简陋的一居室。
据说李桂芳对此怨声载道,整天骂骂咧咧,而陈磊也只能忍气吞声。
离婚冷静期期间,陈磊试图联系过我无数次。
电话被我拉黑,他就换号码打;微信好友申请添加了一条又一条,言辞从最初的愤怒指责,到后来的卖惨哀求,最后又变成恼羞成怒的威胁。
“林薇,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忍心让他成长在单亲家庭吗?”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离了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
我看着这些信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始终不明白,摧毁我们婚姻的,不是那一千块钱引发的争吵,而是日积月累的轻视、理所当然的索取和令人窒息的家庭氛围。
冷静期结束前一天,他不知怎么打听到了我公司的地址,在下班时堵住了我。
他脸色憔悴,眼底带着血丝。
“小薇,我们谈谈。”
他拦住我的去路,语气带着一丝强压下的急切和哀求。
“我不同意离婚,你就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又没出轨赌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陈磊,协议你已经签过字了,冷静期结束就去办理正式手续。你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那不算!”
他有些激动地提高音量。
“那是当时被你爸和你哥逼的!我没想清楚!离婚是大事,怎么能这么草率!我不离!”
“我又没出轨赌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
说到最后。他猩红着眼睛,难过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你不想离,可以。”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我们就只能法院见了。我会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且,我会把你母亲如何辱骂我、你如何纵容、以及你每月只给三千块家用却要求我倒贴私房钱、甚至怀疑我败家的所有事情,连同证据,一起提交给法庭。”
“同时,我不介意让你公司的领导和同事都了解一下,你和你家人的真实嘴脸。”
陈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我,嘴唇哆嗦着:
“你......你竟敢威胁我?林薇,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轻笑一声。
“难看?”
“是你们先不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是你们陈家的一个附属品的。”
“要么体面离婚,要么法院应诉,你选一个吧。”
陈磊眼中闪过挣扎、恐惧和最终的死灰般的颓败,我知道,他不会为了一段不可挽回的婚姻搭上自己的前程。
对于一个极度爱面子、把“家丑不可外扬”挂在嘴边、并且刚刚在事业上有点起色的男人来说,身败名裂的威胁远比失去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更可怕。
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蔫了下去。
最终失魂落魄地转身,踉跄着消失在人群中。
第二天,在民政局,他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机械地配合着办完了所有手续。
当那个暗红色的离婚证拿到手时,我感到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底的释然。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明媚。
我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将过去的阴霾彻底抛在脑后。
新的生活,终于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