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我第99次从沈霆的衣服里,翻出痕迹未干的内裤后。
我打印出他所有出轨证据。
带着那99条内裤一起去了公司。
当着所有人面,砸在了他脸上。
沈霆西装革履的坐在轮椅上皱眉,眼神冰冷的看着我发疯。
然后打电话直接叫医生把我抓进了精神病院。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我熬了整整半个月。
当我再次见到沈霆时。
他冷漠的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
我想质问、想哭嚎、想撕碎一切。
10岁的儿子突然从身后跑出来,跪在我的面前。
“妈,求你别再发疯了!你非要逼我和爸去死才满意吗?”
看清他眼神里的怨恨时。
我突然丧失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在地上。
在被医生像死狗一样拖出去电疗前。
我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哑着嗓子说道:“那就离吧。”
1
听到我回答,沈霆冰冷的神色终于有所回暖。
他慵懒靠在轮椅上,手指一下下敲击。
“萧雪凝,只要离婚,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再歇斯底里,平静的看着他。
我连他都不要了,又会在意什么呢?
“正常分割就行。”
“不属于我的,我什么都不要了。”
沈霆不由挑眉,终于肯抬眼看我。
“儿子也不要了吗?”
还没等我说话,儿子就扑向沈霆情人怀里,紧紧搂住陆晓晓的腰。
“不!我死也不走!我要和爸爸,还有陆阿姨在一起。陆阿姨说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我深呼了一口气,放开掐得泛白的手心。
“不要了。”
“他出生时,没能让他选择喜欢的妈妈。这次,就随了他的心愿吧。”
沈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以为我会死缠烂打争取儿子的抚养权。
直至这次离婚不了了之。
却没想到我就这样轻易放手了。
我看着儿子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庆幸的笑容。
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萧雪凝,多的股份,就当这么多年你照顾我,还给我生了个儿子的报酬了。”
我脸上划过一抹凄凉神色,又很快隐去。
接过沈霆递过来的离婚协议书。
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二十年。
二十年的爱恨与付出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萧雪凝,这次别再让我失望了。”
沈霆说完这句话,就带着儿子和陆晓晓出了病房。
看着他们一起离去的背影。
我嘴唇蠕动,喃喃自语。
“不会了…这次不会让你再失望了。”
允许出院那天。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
我像游魂一样飘荡在雨中。
我…好像没有家了。
直到一把伞为我遮住风雨。
我抬头,扑向我爸怀里。
嚎啕大哭。
“啊......”
这我妈去世后,我第一次亲近他。
8岁那年,我妈瘫痪在床,他却亲手签下放弃治疗协议。
亲眼看到我妈从医院窗台跳下那一刻。
我是那么恨他。
恨他竟然就那样轻易放弃了他的爱人。
所以,当我得知沈霆出了车祸,再也站不起来。
他家人都放弃他自生自灭的时候。
我从没想过抛下他。
我找到最专业的老中医,学着帮他按摩没有知觉的双腿。
我放弃梦想的大学,一天打九份工为他挣钱做康复。
我默默咽下苦水,永远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不断鼓励他会好起来的。
狭窄昏暗出租屋里,沈霆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
“雪凝,我沈霆这辈子有你值了。我必不负你!虽然我残了,但我相信我不可能一辈困在这里的。”
未来,沈霆确实成为了优秀残疾青年代表,举足轻重的商界新秀。
而我则成了隐在黑暗里,再也见不得光的糟糠。
第一次发现他衣服上的口红印。
只觉晴天霹雳。
沈霆慌乱的跪在地上求我不要离开。
我狠狠推开他,拖着他就要去离婚。
可看到还在襁褓的儿子,我心软了。
只是,我那时还不知道,这种事只有零次或无数次。
随着沈霆越来越过分,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了愧疚。
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他无数次提出离婚,却都以我发疯砸烂一切作为结束。
只是这次,面对沈霆的冷漠、儿子的怨恨。
我突然真的累了、想放手了。
“爸,等我领了离婚证就和你去澳洲。”
2
我回去收拾东西,却发现家里已经换了门锁。
就在我要给沈霆打电话时。
陆晓晓穿着我的睡衣,打开了门嘲讽道。
“这不是沈太太嘛~去公司做出那种事情,怎么还有脸回来?”
我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我回家难道还需要和你报备吗?”
说完,我绕开她走进去。
只听身后惊呼一声。
陆晓晓哭得梨花带雨的跪坐在地上。
她双手护着胸,却还是有大片雪白肌肤,从破碎的布料中漏了出来。
沈霆坐着轮椅出来,飞快脱下外套,小心翼翼的披在她身上。
他阴沉着脸,怒斥道。
“萧雪凝,你别太过分。如果精神病院还没治好你的疯病,别怪我关到你正常为止。”
是了,从陆晓晓出现后,我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女人。
他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我会发疯。
他车里有她的口红,我会发疯。
他兜里有她湿漉漉的内裤,我更是疯的厉害。
只是,他不知道。
其实不爱了,就不疯了。
这次,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我没有。”
沈霆看着我神情确实不像以往癫狂,转头狐疑的看向陆晓晓。
“沈总,夫人也不是故意扒我衣服的。是…是我不小心穿错了。呜呜......”
陆晓晓声音可怜哽咽。
沈霆压下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
“萧雪凝!只不过穿错你件衣服,你就能在大庭广众扒人女生衣服?你的家教呢?你妈没教过你尊重别人吗?”
每当我以为心不会再疼时,沈霆总是会给我雷霆一击。
我妈是我心里永远的痛。
当初沈霆听完我妈的事,就将我紧抱在怀里,神情郑重发誓。
“傻瓜,放心吧。我会陪着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哪怕你不想要我了,我也不会走的。”
那时的誓言犹在耳边。
现在却......
“我确实没有妈妈教,可以了吗?”
我说完就红着眼眶,走进了客厅。
沈霆神情一顿,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他刚转动轮椅想追上去,就被陆晓晓拉住了裤脚。
我一进去。
就看到儿子抱着空了大半的,大桶冰淇淋吃的正香。
我不由心一颤。
可能由于哺乳期,我总被刺激的发疯,奶水不好。
导致儿子现在肠胃特别弱,吃不了一点刺激食物。
小时候,他几次上吐下泻进医急诊,都是我孤零零守在门口。
无力而绝望。
我刚要上前阻止。
却见他吓得勺子掉在了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要跟你走,我要陆阿姨!”
“陆阿姨全都告诉我了!就连我名字都爸爸为她而起的!我们三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儿子一边惊慌尖叫,一边撞开我向外跑去。
我停住上前的脚步,呆愣愣站在那里。
我一直以为沈霆给儿子起名为沈艾啸,代表着他永远爱我。
原来是爱“晓”而不是“萧”。
“萧雪凝,既然决定回来了,只要你发誓不再发疯,为难晓晓,我就不计较今天的事了。”
沈霆抱着儿子进来,恩赐般对我说道。
“再就是,你给儿子吓坏了,他晚上离不开晓晓,这段时间她住就家里。”
我没有回头,只是平静的回了句“好”。
就转身上楼将自己的东西从主卧搬到了客房。
沈霆皱了皱眉,却什么都没说。
半夜,我翻来覆去在客房睡不着。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其中夹杂着沈艾啸虚弱的哭嚎声。
随即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沈霆急切的声音。
“雪凝,儿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上吐下泻的,吵着要妈妈,你快来看看。”
我躺在床上,漠然的又翻了个身。
“我不是他妈妈,也不是医生。你带他去看急诊,晚了就来不及了。”
3.
拍门声停滞一瞬。
沈霆沉着声音“萧雪凝,你真狠心”。
嘈杂脚步声散去,一切重新变得安静。
可我的心却不再平静。
那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又怎么会不心疼。
只是,我低头看向手中扎着无数钢针的布娃娃──正面是我的名字,背面写着我不要疯妈妈。
那上面儿子稚嫩笔迹做不得假。
心仿佛被一双大手捏爆,徒留一地血肉模糊的碎沫。
如果不是要搬到客房,可能我永远也不会发现这个夹在床缝的布娃娃吧。
那个记忆中小白团子,我视为生命的人,最终却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剑。
我随手擦掉眼角的泪,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我将家里属于我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沈霆告白时送我的易拉罐戒指、第一次看电影票根、儿子的胎心图、第一双虎头鞋......
收拾时,我无意中发现一盒票据──几十万的高跟鞋、几百万的钻戒多到数不清,甚至还有个无偿赠与陆晓晓的海岛
相比之下,那些我曾视为珍宝的东西──一文不值。
原来我那些痛不欲生,永远打不通沈霆电话的日子,他都陪在别的女人身边。
将东西都扔到垃圾场后,我整个人仿佛抛却了沉重的枷锁,轻松不少。
当初沈霆白手起家,我克服社交恐惧,三天两头就喝进医院,到处拉拢关系,才终于让公司立稳了脚跟。
后来,怀了沈艾啸。
沈霆心疼的抱住我:“雪凝,你要是真累个好歹,我该怎么活啊?”
我感着受颈处的湿热,一股酸涩漫上鼻腔。
那天后,我将公司交还给了沈霆,看着他逐渐耀眼。
而我则成了,好似为一点小事就会发疯的家庭主妇。
4.
日子就这样平静过去,沈霆和儿子大半个月都没回来。
起初我还以为儿子真出了什么事,直到看到了陆晓晓发的微博。
他们在马尔代夫游玩得幸福又热烈。
我突然有种他们才真正是一家人的感觉。
直至领离婚证的那天早上,沈霆他们才回来。
“萧雪凝,你怎么变得如此恶毒!为了不离婚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霆话音未落,我就被保镖狠狠抓住,拖过来。
“沈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平静说道。
他怒红着眼,扶在轮椅上的手青筋暴起。
“现在全网都在说晓晓是小三!你敢说这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我倔强看向他。
“你狠毒到连儿子都得死活都不管,今天这事除了你还能有谁?”他语气低沉,但已经逐渐冷静下来。
陆晓晓眼底一闪而过不甘,她突然跪在我面前。
“夫人,我不是来破坏你和沈总的。只是我太喜欢艾啸这个孩子。还请你不要误会,你要是介意,我......我马上就走。”说完她就抽泣着向外走去。
“啊!陆妈妈!你不要走!呜呜呜!爸爸!我不要疯子妈妈!!”儿子小跑着抱住陆晓晓的腰,两人哭做一团。
“够了!萧雪凝,做错事就要承担。一会儿就去澄清,承认你才是第三者,而不是晓晓。”沈霆脸阴沉的能滴出黑水来。
明知道他不会相信自己,可笑的是内心深处竟还有一丝期待。
“我没做过!也不会道歉!”我冷漠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打断她的腿。”沈霆挥手就有人拿着木棒过来。
想当初有流氓想占我便宜时,他也是这样强势保护我的。
只是,现在他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竟如此对我?
“沈霆!你别让我恨你!”
“给我打!什么时候认错什么停!”
沈霆的无情,将我们最后一丝情意也磨灭了。
一切都没有了意义,算了!
“我愿意澄清。只不过有个条件。”
“不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
“那我们现在,先把离婚证领了。”
沈霆的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错愕凝固在他脸上。
随后他咬牙一字一句说道:“领,现在就去领!”
民政局他签完字,我刚要落笔,却被他拦住。
“离婚前先把断亲协议签了,以后儿子就和你没关了。”
“最近你的疯病好多了,你要是现在帮晓晓澄清,我就大发慈悲,让你继续做沈夫人,儿子也永远是你儿子。”
我推开他的手,利落的签下断亲协议和离婚同意书。
民政局大门口。
我发了条澄清微博:
如果,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那么,我承认我是。后面附上离婚证照片。
然后当着沈霆的面,我抽出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桶,潇洒转身,坐车离开。
沈霆看着手中的离婚证。
突然觉得心一下子空了。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一点点剥离。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
却发现面前早已空无一人。
他突然意识到。
某种一直支撑他的东西,断了......
第2章
5.
到了澳洲的房子我才发现,这里竟和我小时候的家一模一样。
哪怕记忆已经模糊,但那种妈妈还在的熟悉的味道不会错。
在我诧异的眼神下,爸爸小心翼翼一点点擦拭着妈妈的照片。
这么多年,我一直恨着他。
因为他的放弃,让我永远失去了母亲。
我以为他早就沉迷花花世界,没想到......
“雪凝,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向来坚强的男人眼角竟有些湿润。
“爸爸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那时候你太小了,根本不懂什么叫痛不欲生。”他声音有些哽咽。
“你妈妈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瘫在床上毫无尊严的活下去的。”
“更何况,治愈的希望太过渺茫。当时家里已经没钱了。我已经把能借的都借了,可是......可是还是不够。”
“当你妈妈自杀第三回,哭着求着我,让我放弃的时候,我真是没办法了啊!”他抖着手拿出妈妈留给我的信。
我泪眼模糊的看着这封迟了二十多年的信。
原来......
“那时候你太小,几次哭昏过去,醒来就呆楞楞的。忘记了许多事情。有一次听信了闲言碎语,以为是我抛弃了你妈妈,当我看见你眼里燃烧的恨时,我想如果恨我,能让你活下去。那就恨我吧。我已经没有了你妈妈,不能再没有你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会导致你对沈霆如此执着。”
这时我才知道,当年我们创业是爸爸在背后一直默默扶持。
他知道我的固执,只好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努力让我过得好。
这一刻,我好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
待我情绪稳定下来,被我爸招呼吃饭时。
才看到有个宽肩窄腰带着围裙的男人,站在餐桌旁玩味的看着我。
“雪凝,这是白书墨。我原来资助的大学生,现在帮我管理公司。”
看着他英俊而熟悉的眉眼,我一愣。
这不就是当初我初入职场,几次救我于危难之中的神仙甲方么?
“白......白总?”
白书墨挑眉“我算什么白总!要是不介意的话,叫哥就行。”
我看着他这幅宜室宜家的模样,和记忆中那西装革履杀伐果敢的白总一点也不一样。
那声哥就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
“哈哈哈…书墨,你就别逗她了。快吃饭吧。”
“你这丫头,今天可有口福了。你书墨哥的手艺绝对一流,他可轻易不下厨。”我爸一边朝我挤眉弄眼,一边给我夹菜。
我看着桌子上全都是我爱吃的菜,眼前又一片模糊。
我赶紧端起饭碗,往嘴里塞。
记不清有多久没吃过这么合胃口的饭菜了。
沈霆和沈艾啸肠胃都不好,我想尽办法换着花样给他们做饭。
这么多年,我都快忘记了,我其实最喜欢的饭菜都是偏重口的。
唔!宫保鸡丁好吃!
唔唔!麻辣水煮鱼!麻辣鲜香!
“白......总!唔!不对!书墨哥,你这绝对是大厨啊!顶级米其林!”我为美食不住献上最赞赏。
白书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挽起衣袖为我盛了碗汤。
“雪凝,喜欢就多吃点。以后想吃我再给你做。”
我假装拿东西,低头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
“好!以后就麻烦书墨哥了!”
上次有人愿意为我做饭,还是沈霆没出车祸之前。我们挤在狭小出租屋里,他呛得眼泪汪汪的为我煮麻辣火锅。
外面寒风凛冽,但屋里却暖乎乎的。
当时我想,我找到想要相守一生的人了。
只是......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6.
没过几天,我爸直接给我塞进了公司。
明面上是白书墨的助理,实际是他暗地里教授我许多。
为了让我更快放下之前的不愉快。
借着出差的机会,白书墨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散心。
那些曾经沈霆承诺带我去的地方,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去了。
可真正去见识过各地的风土人情,我才知道世界是如此的宽广。
我是自由的。
就算没有沈霆,我也可以去任何地方。
只要我想。
偶尔想起沈霆和之前的事,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微风吹过我的脸颊,也吹过我全新的人生。
我微微侧头,看向身边正在给我拍照的英俊男人。
“书墨哥,谢谢你。”
他顿了顿拍照的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没有做什么,要谢就谢谢你自己。”
“是你千次万次、赴汤蹈火救自己于危难。”他嘴角勾起弧度,满眼星辰的看着我。
红晕爬上我的耳廓,我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相机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潇洒看向远方,好像浑身都散发着自由的光芒。
原来,我也能被拍的那么好看。
才不是沈霆说的不上相,拍照就是丑人多作怪。
“那就谢谢书墨哥给我拍的这么好看!”我抬头笑着看向他。
“过几天,需要回国一趟。婉婉,你要是还放不下的话,我就让其他人和我一起去。”白书墨有些担忧的说道。
“没事,一切都过去了。”我坦然一笑。
飞机落地。
我刚出机场就碰到沈霆一行人。
沈霆在我面前停住了轮椅。
“怎么,后悔了?”他面上不显,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离婚那天,晚上他回到家。
他以为萧雪凝应该已经在家。
只要等他一回来,她就会痛哭流涕的抱着他的腿,哭着喊着要回来。
可现实却是家里空无一人。
两个人的婚纱照、她最喜欢的抱枕、他们一起做的陶瓷杯......
一切和萧雪凝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整个家里空荡荡的。
甚至连她身上那股熟悉栀子花的味道,好像都彻底消散了。
他抖着手打开桌子上的盒子。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他愣了一下。
只见里面是厚厚一沓购物发票和一个诅咒娃娃。
原来,他对其他女人的偏爱如此赤裸。
一时间他竟想不起来,他都送过柳清婉什么昂贵的东西。
穷时,每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只能买点小玩意送她。
后来虽然有了钱,但总觉得自己已经让她过上了好日子,她什么都不缺。
他不明白,明明现在终于如愿摆脱她了。
为什么感觉好像硬生生从身体里抽走了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萧雪凝欲擒故纵的把戏,过几天她就回来自己身边。
没错,一定是这样。
身体却不自主的逃离这个没有她的家,连夜出差。
回国的前一刻,他还有些忐忑。
可看到萧雪凝的那一刻,他彻底安下心。
他出车祸残疾那么难的日子,萧雪凝都没离开他。
更何况,现在的他。
大不了,以后他多补偿她一点。
7.
看着眼前略显憔悴的沈霆。
我没有说话,只是避了避身,打算从旁边离开。
“萧雪凝,就算是欲擒故纵也够了吧。”沈霆抓住我的手。
“沈霆,我们离婚了。从来就没有什么欲擒故纵。”
“所以,请你放开我。”我冷漠说道。
看着我毫无爱意的眼神,沈霆怔愣了一瞬。
我趁这这个机会,狠狠抽回手。
没想到胳膊撞到了人。
只听陆晓晓诶呀一声,跌坐在地上。
她抿着嘴唇忍痛,捂着脚踝可怜兮兮的看着沈霆。
“萧雪凝!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之前一样恶毒。”
“沈总,是我的错。我不该穿这么高跟的鞋子。你别刺激萧小姐,要不一会儿她又该发疯了。”她说着身子装作害怕的抖了起来。
“没错,我发疯打起人来可疼了。”我说罢就狠狠给了陆晓晓一巴掌。
不是说我发疯吗?
不是说我神经病吗?
那我疯给他们看,打给他们看。
我揉了揉发红的掌心。
果然,还是当疯子爽。
“萧雪凝,你再发疯!我就给你送精神病院去,这次就直至治好你再出来。”沈霆气的脸色发黑。
我脑袋嗡的一声,正要上去也给沈霆一巴掌。
却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白书墨将我抱进怀里,熟悉的冷松味道让我逐渐冷静下来。
“请问,沈总以什么身份这样做?前夫吗?”白书墨似笑非笑的冲沈霆说道。
“我......你又是什么人?我和萧雪凝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沈霆死死盯着白书墨抱着我的手。
“我可不算什么外人。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萧雪凝的未婚夫白书墨。”
我诧异抬头,却看到了他眼底的歉意。
“萧雪凝,你、怎、么、敢、的?别忘了,你自己什么身份!”沈霆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么,请问沈总,我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离了婚,就这辈子不能有未婚夫了?”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们才刚离婚,你就找好了下家。萧凝雪,你说你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你竟敢不守妇道!”沈霆双眼猩红地质问。
“沈霆,你别自己心脏,看谁都脏!我们为什么离婚,到底是谁背叛了婚姻,你自己心里清楚!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我们现在就是陌生人,你少在我这里发疯!”面对沈霆的质问,我内心只觉得一阵好笑。
以前都是我被逼得发疯般质问他。
没想到有一天,这场景竟然轮到了他身上。
原来,不论我和谁在一起、多晚回家,他都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仿佛天生不会吃醋、不会生气。
用他的话来说,我就是精神不正常、占有欲爆棚。现在看来,不过是因为他知道我深爱他。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罢了。
刀子不刺在自己身上,是永远不知道痛的。
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我才发觉,原来自己当初发疯的样子,真的很丑。
说完这些话,我便不再理会他们一行人,和白墨书径直向机场外走去。
8
几天后的酒会上。
我在天台上透气,忽然听到一阵轮椅压过地面的声响。
我没有说话,沈霆也沉默着。
一时间,仿佛空气都凝结了。
“儿子想你了。”沈霆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没想到他竟然特地跑过来,只为说这么一句话。
“嗯,我知道了。”我随声应道。
“凝雪,我已经想好了。就算你真的和白墨书有什么,我也认了。只要你能回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那陆晓晓呢?沈艾啸不是一直想要她来当妈妈吗?”我疑惑看着他。
“我和陆晓晓断了,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至于我送她的那些东西,我已经让她按照发票全部还回来了。这样的处理结果,你还满意吗?”
沈霆说完,目光灼灼地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期盼。
“这是沈总的家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沈总后悔了?”
我无所谓地喝了一口手中的酒。
“凝雪,你知道的,我确实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娶陆晓晓,也从来没想过让她替代你在儿子心目中的位置。”
我轻笑了一声。
看吧,这就是沈霆。
无论是金钱还是婚姻,在他眼里都是驯服女人的手段。
我相信他从来没想过要娶陆晓晓。
但我更清楚。
他当初和我离婚,如今又想要复婚,本质上都是要牺牲我自己,来服务他的人生。
“沈霆,你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后悔。”我转头定定的看着他。
沈霆看着我决绝的模样,露出一丝苦笑。
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萧雪凝只是等他服软。
这几天晚上,他都在家里等。
等那个爱他如命的女人,像往日一样走进家门,冲他笑得灿烂。
可是,什么也没有。
他真的弄丢了真正爱的人。
他喝的烂醉如泥,醉生梦死之间。
又回到如同噩梦的那天。
眼前满是灼热扭曲的火光。
自己被夹在车缝之间,绝望而无力挣扎。
可这次不一样的是。
再也没有萧雪凝穿过火焰,带他逃离火海。
沈霆满身大汗的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
本没有知觉的双腿,再次有种毁天灭地的剧痛袭来。
之前每次幻痛,萧雪凝都会抱着安抚他。
可现在,身侧空无一人。
“如果,我说......”沈霆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闯进的人打断。
“沈总,艾啸一直吵着要找你。”陆晓晓牵着沈艾啸走进。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让你离开这座城市吗?”沈霆皱着眉,语气不耐地说道。
陆晓晓脸上的柔弱瞬间僵住。
随即红了眼眶,委屈地摸向小腹:“沈总,我怀孕了。”
还没等沈霆说话,沈艾啸就甩开陆晓晓的另一只手,扑向我。
“我不要陆阿姨!我更不要弟弟!”
“妈妈,我再也不嫌弃你发疯了。我想吃你做的饭了!我们回家吧。”
“沈艾啸,我已经不是你妈妈了。”我侧过身,避开他。
“啊!你就是!你就是我妈妈!”
“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胡闹了!妈妈,你别不要我!”沈艾啸嚎啕大哭声引来许多人。
大家看热闹,私下窃窃私语。
“听说,沈总的前妻是个精神病,他亲手送进精神病院的,这看着也不像不正常的样子啊?”
“精神病发起疯来,就不一样了。我听说要不是都跑到沈总公司发疯,沈总都不能和她离婚!”
“诶~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听说他前妻根本就没病,是那谁为了离婚故意送进去的!离婚协议都是绑在病床上,强押着按的手印呢。”
陆晓晓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多,眼珠滴溜溜转。
几步上前,一下子就跪在我面前。
“萧雪凝,你就别在纠缠沈总了。你们已经离婚了。你这样死缠烂打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已经怀了沈总的孩子,求你别再打搅我们行吗?”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一听这话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变了又变。
不屑、嘲笑、讥讽......
“陆小姐,我不是收破烂的。请你管好你孩子的父亲,别再打搅我的生活。”我无视周围目光,直接开口道。
“雪凝,你别听她胡说,那孩子不是我的。”沈霆急急冲我解释。
“沈总,你说只要我怀了孩子,就让我进沈家的!”陆晓晓抬头,故作倔强的说道。
沈霆猛地攥紧轮椅扶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陆晓晓,你撒谎也要有个底线!”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他抬眼扫过众人惊愕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我脸上
“当年,雪凝刚生完孩子,在手术台上疼得差点没下来,我就暗暗发誓绝不会让她再受一次生育之苦。”
他猛地拔高声音,目光如刀剜向瘫在地上的女人:“第二天我就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你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沈霆没有半分关系!”
陆晓晓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霆语气中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以为凭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就能攀附沈家?我告诉你陆晓晓,再不识好歹,诽谤造谣、意图侵吞沈家财产的罪名,足够让你在牢里待一辈子!”
陆晓晓瘫在地上的狼狈模样,我连半分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转身就走。
“雪凝!别走!”
手腕猛地被一股力道攥住,沈霆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我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冷声道:“让开。”
“妈妈!妈妈不要走!”
小小的身子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我低头,对上儿子念念眼泪汪汪的小脸。
他睁着和沈霆如出一辙的眼睛,哽咽着哀求:“妈妈,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可转瞬就被刺骨的寒意覆盖。
我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掰开他抱着我裤腿的小手。
力道不大,却足够坚定。
儿子踉跄着后退一步,哭得更凶了。
沈霆连忙扶住他,看向我的眼神满是痛楚:“雪凝,我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的不对,你回来吧,艾啸不能没有妈妈。”
“不能没有我?”
我冷笑一声“沈霆,当初是谁默许陆晓晓在儿子面前搬弄是非,教唆他远离我的?是谁看着他对我冷言冷语,却无动于衷的?”
“不是你们灌输肮脏想法,他怎会懂巫蛊娃娃,诅咒亲妈?”
面对我厉声质问,沈霆瘫在轮椅上,脸色煞白。
他望着我离开的背影,满心悔恨却无力挽留。
后来,再见到沈霆。
是我和白书墨在澳洲举办世纪婚礼的日子。
他整个人瘦得一把骨头架子,空荡荡坐在轮椅上,再也没有记忆中半分矜贵凛冽。
我漠然移开目光,径直转身,将那道灼热又卑微的视线彻底隔绝。
在牧师的和亲友的见证下,我一步步走向白书墨。
他低头在我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声音裹着笑意:“老婆大人!余生请多多指教!”
我仰头望着他眼底倒映的漫天烟花。
我想我抓住了属于自己的真正幸福。
沈霆的身影在喧闹中愈发孤寂。
看着正在亲吻的一双新人。
他伸出枯瘦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最终却只能无力垂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如果......
如果,他好好珍惜......
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只是,一切都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