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向来清心寡欲的老公,四十岁这年,竟热衷于给我添置各种露骨内衣和小玩具。
我一度以为我们迎来婚姻的第二春。
直到女儿最重要的钢琴汇演,他再次失约:
“一个重要的商务晚宴,宝贝,等我签下这个大单给你买最好的钢琴!”
我彻底心死,在他为庆祝自己晋升而举办的家宴上,将那些小玩具扔了出来。
亲友们全都骂我疯了。
贺屿洲解下名表摔在桌上,眼底满是失望:
“这些东西,不都是为了满足你吗?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来羞辱我?”
“要不是怕你觉得生活乏味,我一个四十岁的男人需要靠这些东西助兴?”
我拨开那些东西,指着其中一个黏着的透明液体,冷声道:
“你享受你的新鲜感,别把这种恶心的锅甩到我头上,这婚必须离,离了婚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
贺屿洲似乎被我的话刺痛,俯身捡起那只玩具,转头安抚女儿:
“糖糖,去让兰姑姑带你到休息室玩,爸爸跟妈妈说几句话。”
女儿被他心理医生表妹贺兰带走,贺屿洲瞬间不装了,一杯红酒直接泼在我脸上:
“苏卿,你简直是疯得不可救药!如果不是高管们还在外面,我刚才就想让你彻底清醒!”
“不就是错过一次钢琴表演吗?屁大点事,值得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毁我的庆功宴?”
我冷脸抹掉脸上的酒液。
四周亲友投来的目光充满鄙夷,但我已无暇顾及。
我从手包里拿出早已拟好的协议,拍在桌上: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你也签吧。”
我妈第一个冲过来,抢过协议,草草看过后,声音陡然拔高。
“你居然要屿洲放弃所有股权?!”
贺屿洲听罢,一把夺过离婚协议。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荒谬与冷漠:
“苏卿,你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分割我的资产,还想要糖糖的抚养权?你以为我平日对你好,就能容忍你的无理取闹吗?”
“我精神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
我迎上他的视线,清晰地说道:
“你背叛了我和糖糖,我拿回我应得的补偿,天经地义。”
“啪!”
我妈一记耳光甩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中一阵轰鸣,只模糊听到她气急败坏的咒骂: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屿洲在外面打拼事业,让你过着衣食无忧的富太太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早就跟你说过,男人到了中年需要新鲜感是正常的,哪个成功的男人外面没点花花草草?只要他心里有这个家,你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闹成这样,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屿洲不过是想换换花样讨你开心,怎么就成了背叛?还让你有底气分割他的公司?”
我慢慢转正脸,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贺屿洲就站在那里,一脸嘲讽。
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完美老公,嫁给他是我苏卿高攀了。
每当我们之间出现裂痕,根本不用贺屿洲说话,我妈就能冲在最前面,教我如何做一个识大体的妻子。
他再适时地给我一个台阶下,送上名牌包包和昂贵的珠宝,就能引来无数人的嫉妒。
可那些奢侈品,就跟眼前这些小玩具一样,让我止不住得恶心。
“你能忍是你的选择,我忍不了。”
如果不是顾及最后的体面,我真想把一切都掀个底朝天。
贺屿洲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协议撕得粉碎,猛地走上前攥住我的手腕,双目赤红地逼问我:
“苏卿,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闹到这个地步?”
“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人了,想逼我离婚好跟你的奸夫双宿双飞?”
他竟然有脸质问我这种问题。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我几乎要叫出声来。
我奋力甩开他,声音冰冷:
“因为你让我感到恶心!你碰过的东西更让我恶心!”
这句话彻底引爆全场。
婆婆立刻开始哭诉我不懂珍惜,大姑子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连一向沉默的公公都对我摇头。
“小晚,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你这样固执,迟早会毁了你们的感情!”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和贺屿洲的婚姻,从他买回第一个不是为我而准备的玩具时,就已经名存实亡。
整个房间里都是对我的口诛笔伐,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拿出另一份离婚协议,放在贺屿洲面前:
“如果还想保留颜面,下周一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这种决绝的态度,竟让贺屿洲的眼眶红了。
他突然上前,死死地抱住我:
“老婆,别闹了行不行?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用这种方式给你惊喜!”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买了!我会回全心全意对你和糖糖的,好不好?”
他这副痛改前非的模样,让所有人的谴责再次聚焦于我。
贺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以一种专业的口吻劝解道:
“表嫂,你的情绪太激动了,这在心理学上是压力过载的应激反应。”
“表哥都愿意为你改变,你也应该尝试沟通,而不是用极端的方式伤害彼此。”
“一个四十岁的成功男人,能这样低声下气地迁就你,你真的不该再固执了。”
无论他们说什么,这个婚我离定了。
我拿起包,决然地转身。
却看见门口站着一脸惊恐的糖糖。
2
我不知道糖糖究竟看见了多少,又理解了多少,我只想带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糖糖,跟妈妈走。”
糖糖却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尖叫着退后,拼命摇头:
“不!我不要!妈妈你刚才好吓人!你弄伤了爸爸!”
她求救地望向我妈,我瞬间了然。
我妈刚才那番话,就是故意说给孩子听的。
“苏卿,你已经是个母亲了,做事能不能先想想孩子,别这么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我妈的话像一把凿子,在我早已布满裂纹的心上,又狠狠地凿了一下。
她选择忍气吞声,是她的生存之道。
我不想再继续这种粉饰太平的生活,是我的权利。
我蹲下身,试图去拉糖糖的手,她却更加激烈地挣扎,甚至用手使劲锤我:
“你是坏妈妈!你弄哭了爸爸!”
“表嫂,你冷静一点。”
贺兰恰到好处地介入,挡在我面前:
“糖糖被你吓到了,你冷静一点。”
“多少女人梦想着能拥有屿洲表哥这样的老公,你怎么就不懂珍惜?难道外面那个人对你就那么重要,让你非要舍弃这一切?”
她的话,瞬间让整个房间的人都炸了。
“天啊,原来是红杏出墙,怪不得闹得这么难看!”
“屿洲,这种女人绝对不能留!她仗着你的宠爱,都敢在外面乱搞了,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贺屿洲没有说话,只用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看着我,好像他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婆,贺兰说的,是真的吗?”
“你把那个人带来,我亲自跟他谈谈,只要他能真心对你好,我愿意放手!”
“但是糖糖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绝不可能让你带走她!”
他立刻转身抱住女儿,父女俩哭成一团。
这场景,任谁看了都要上前呸我一口。
贺兰的眼中闪过轻蔑,再次靠近我,压低声音说:
“表嫂,收手吧!跟表哥安稳过日子,对你,对糖糖,都好。”
“滚开!”
我推开她的手,被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
“贺兰,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
愤怒至极的我,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砸在地上:
“再插手我的家事,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贺兰惊叫着后退,一副被我吓坏了的样子,贺屿洲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去。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道歉。”
“休想。”
糖糖突然跑过去,抱着贺兰的腿,用稚嫩的声音安慰她:
“兰姑姑别怕,糖糖保护你......”
糖糖那副依赖的姿态,仿佛贺兰才是她的至亲。
贺屿洲放开我,走过去检查贺兰有没有受伤。
他回头看我时,眼神里只剩下嘲讽:
“好,好得很!苏卿,既然你非要离,那就离!但你给我记住,是你亲手毁了我们这个家!”
我懒得再看他,走向糖糖,做最后的努力:
“糖糖,你真的不跟妈妈走吗?”
她紧紧抱着贺兰的脖子,用力地摇头:
“你是个疯子!我不要跟你走!你会伤害爸爸的!”
原来我倾尽心血养育了七年的女儿,那颗心也早已偏向了他人。
我最后看了一眼贺屿洲,语气平淡:
“你如愿了,女儿归你。”
这个我曾不顾一切要嫁的男人,看向我的眼里只有深深的厌恶。
转身离去时,婆婆指着我大骂:
“我儿子这么成功,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倒是某些人,人老珠黄的离婚女人,离了我儿子我看谁敢要你!”
“连亲生女儿都怕你,你这辈子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我父母低声下气的道歉声,更是让我难受:
“亲家,真是对不住,是我们没教好女儿,她要是非离,我们就当没生过她!”
“以后我们只认屿洲一个女婿!”
晚风微凉,却吹不散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一耳光的痛感还在,但与心口的钝痛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走到公寓楼下,我却被门禁系统拦住了。
保安亭里的保安隔着玻璃对我说:“对不起,沈小姐,贺先生吩咐过,您的出入权限已经取消了。”
3
我怔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我回我的家,为什么进不去?”
保安一脸鄙夷:
“贺先生说,这套房产在他个人名下,您已经无权居住。”
“至于您的个人物品,他会安排人打包好送到您父母家。”
我瞬间明白,这又是贺屿洲和我妈联手逼我就范的伎俩。
无所谓了,那个房子里,已经没有一件东西值得我牵挂。
在路边等网约车时,同住一栋楼的邻居太太经过,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并迅速在手机上打字。
“就是她,听说精神不太正常,在家里又哭又闹还打人。”
“可不是嘛,她先生那么儒雅随和的人,手都被她弄伤了......”
我咬住嘴唇,不想和这些人多费口舌。
有我妈在业主群里添油加醋,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上车后,我找了一家酒店安顿下来。
将自己沉入温热的浴缸里,我才终于崩溃大哭起来。
热水一遍遍冲刷我的身体,却怎么也洗不掉难以忍受的恶心感。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贺屿洲常逛的腕表收藏论坛推送了新帖。
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块百达翡丽的女士腕表,灯光下熠熠生辉。
配文是:
【新藏入手,此等尤物,唯有纤纤玉手方能匹配。】
再往上翻,是我女儿钢琴汇演那天,他也在论坛里发了帖子:
【今日偶得一枚罕见“鹦鹉螺”,把玩一夜,妙不可言。@老王,你的那块“手雷”该换换了。】
一个姓王的董事很快回复:
【贺总好雅兴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还在为项目焦头烂额,您已经开始享受人生了。】
【到底是年轻人,会玩。我这把老骨头只配看看财经新闻了。】
我盯着那块在我手上出现过的女表,一阵恶心反胃。
手机响起,是那位金牌女律师的电话:
“苏女士,您委托的资产调查已经初步完成。”
“贺先生在婚后的资产增值部分,远超您想象。无论您是想协议还是诉讼,我们都有充足的准备。”
挂断电话,我心头稍定,在疲惫中昏沉睡去。
第二天,我来到我的设计工作室,刚出电梯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推开工作室大门的刹那,所有员工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苏总,品牌方那边......”
我的助理一脸为难,欲言又止,指了指桌上的一堆解约函。
只一眼,我就看到所有合作方的LOGO都在上面。
走进办公室,助理递上平板:
“各大品牌方今天一早同时发来解约通知,理由是......您的个人声誉问题可能会损害品牌价值。”
“怎么会?我和他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上个季度的设计还是爆款。”
助理划开屏幕,一个本地的名流圈爆料公众号映入眼帘:
“豪门阔太疑似精神崩溃,家暴儒雅老公,已被扫地出门。”
配图是昨天庆功宴上我情绪失控的照片,还有一张贺屿洲手背血痕的特写。
能拿到这些照片,还能让所有品牌方同时发难的,除了贺屿洲,不会有第二个人。
为了彻底毁掉我,他真是步步为营。
员工们投来复杂的目光,有人甚至在茶水间低声议论:
“难怪平时看着那么强势,原来是个疯子。”
“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拿下贺总的......”
我平静地处理完解约的后续事宜,遣散所有员工。
走出工作室,我给律师又拨了一个电话:
“张律师,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仅要离婚,我还要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当然!苏女士,我们会为您保驾护航。”
挂断电话,我去商场给自己置办些日用品。
刚踏入一家服装店,就听到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公众号上那个疯女人!”
很快,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大声指责:
“你还配当妈吗?把孩子都吓病了!”
“今天早上你女儿发高烧进了急诊,你还有心思在这里买衣服?”
糖糖又进医院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挤出人群叫了辆车就往医院赶。
4
病房里,糖糖的小脸上布满了红疹,躺在床上昏睡着,贺屿洲和贺兰一人一边守着她。
我刚冲进病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就拦住我,厉声质问:
“你就是孩子的母亲?出事前是不是给了孩子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玩?”
“我没有......”
我的话还没说完,糖糖就在睡梦中不安地呓语,抓着贺兰的手哭喊:
“好痒......妈妈给的玩具......好脏......”
“爸爸,让兰姑姑当我妈妈好不好?”
我如坠冰窟。
糖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贺兰抱着糖糖,满眼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表嫂,你到底是怎么了?就算你对表哥有再多不满,糖糖是无辜的啊......”
贺屿洲忍无可忍,冲过来一耳光抽在我脸上:
“毒妇!你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为什么要这样伤害糖糖?”
我踉跄着撞在墙上,半边脸瞬间麻木。
这时,贺屿洲的秘书快步走进来,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太太,这是贺总为您联系的瑞士顶级疗养院的资料,您能不能别再闹了......”
这是打我一巴掌,再把我当疯子送走?
我冷笑一声,接过文件夹直接扔在贺兰的怀里:
“拿去吧,你不是最擅长心理治疗吗?你应该很需要。”
贺屿洲脸色发青,一把抢过文件撕碎。
他从秘书手里拿过另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对我吼道:
“滚!我再也不会对你抱有任何一丝幻想了!”
我转身想走,却被婆婆和公公堵在门口:
“这就想走了?你把我孙女害成这样,医药费你不出吗?”
我直接用手机付清了糖糖的所有费用,仍不死心地看着她:
“糖糖,你告诉妈妈,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说?你......”
她突然惊醒,看到我后失声尖叫:
“你走开!你是坏女人,我不要再见到你!”
贺兰的眼底是藏不住的胜利和快意,我也彻底绝了要带走糖糖的念头。
她的血液里,流淌着贺屿洲的自私和冷酷,所以才能背叛得如此轻易。
三天后,我如约来到民政局,贺屿洲没有出现。
他的律师送来一份新的离婚协议书。
这一次,上面写着我自愿净身出户,并放弃抚养权。
“贺先生说,只要您签下这份协议,他会考虑支付您未来十年的精神治疗费用。”
我直接将协议撕成碎片:
“告诉他,法庭上见。”
我立刻委托张律师提起离婚诉讼,但我还是低估了贺屿洲的无耻。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他以我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并虐待儿童为由,先一步起诉离婚。
开庭那天,贺家的亲朋好友坐满旁听席,他们都是来为贺屿洲助阵的,看向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包括我的爸妈。
贺屿洲穿着笔挺的西装走到我面前,声音低沉: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你撤诉,承认自己情绪失控,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我父母也走过来,用冰冷的声音警告我:
“别自寻死路,现在去跟屿洲认个错,他还能给你留条活路,我们也还能认你这个女儿。”
我没有理睬他们,径直走向被告席。
庭审开始,贺屿洲的律师有条不紊地陈述我的种种劣迹。
法官审阅了他们提交证据,包括儿童医院备案记录,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严厉:
“鉴于被告对未成年子女已造成事实伤害,且精神状态存疑,若无异议,本庭将支持原告诉求,判决准予离婚,子女由原告抚养,被告净身出户并接受强制性精神鉴定。”
法庭内响起一片欢呼声。
贺屿洲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贺兰甚至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在法官准备落槌的那一刻,我站了起来,声音清晰而响亮:
“我反对,并且我有证据证明,原告不仅婚内出轨,还与情妇合谋,共同策划了这一切。”
既然有人连脸都不要了,我又何必再为他们保留那最后一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