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向来清心寡欲的老公,四十岁这年,竟热衷于给我添置各种露骨内衣和小玩具。
我一度以为我们迎来婚姻的第二春。
直到女儿最重要的钢琴汇演,他再次失约:
“一个重要的商务晚宴,宝贝,等我签下这个大单给你买最好的钢琴!”
我彻底心死,在他为庆祝自己晋升而举办的家宴上,将那些小玩具扔了出来。
亲友们全都骂我疯了。
贺屿洲解下名表摔在桌上,眼底满是失望:
“这些东西,不都是为了满足你吗?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来羞辱我?”
“要不是怕你觉得生活乏味,我一个四十岁的男人需要靠这些东西助兴?”
我拨开那些东西,指着其中一个黏着的透明液体,冷声道:
“你享受你的新鲜感,别把这种恶心的锅甩到我头上,这婚必须离,离了婚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
贺屿洲似乎被我的话刺痛,俯身捡起那只玩具,转头安抚女儿:
“糖糖,去让兰姑姑带你到休息室玩,爸爸跟妈妈说几句话。”
女儿被他心理医生表妹贺兰带走,贺屿洲瞬间不装了,一杯红酒直接泼在我脸上:
“苏卿,你简直是疯得不可救药!如果不是高管们还在外面,我刚才就想让你彻底清醒!”
“不就是错过一次钢琴表演吗?屁大点事,值得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毁我的庆功宴?”
我冷脸抹掉脸上的酒液。
四周亲友投来的目光充满鄙夷,但我已无暇顾及。
我从手包里拿出早已拟好的协议,拍在桌上: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你也签吧。”
我妈第一个冲过来,抢过协议,草草看过后,声音陡然拔高。
“你居然要屿洲放弃所有股权?!”
贺屿洲听罢,一把夺过离婚协议。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荒谬与冷漠:
“苏卿,你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分割我的资产,还想要糖糖的抚养权?你以为我平日对你好,就能容忍你的无理取闹吗?”
“我精神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
我迎上他的视线,清晰地说道:
“你背叛了我和糖糖,我拿回我应得的补偿,天经地义。”
“啪!”
我妈一记耳光甩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中一阵轰鸣,只模糊听到她气急败坏的咒骂: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屿洲在外面打拼事业,让你过着衣食无忧的富太太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早就跟你说过,男人到了中年需要新鲜感是正常的,哪个成功的男人外面没点花花草草?只要他心里有这个家,你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闹成这样,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屿洲不过是想换换花样讨你开心,怎么就成了背叛?还让你有底气分割他的公司?”
我慢慢转正脸,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贺屿洲就站在那里,一脸嘲讽。
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完美老公,嫁给他是我苏卿高攀了。
每当我们之间出现裂痕,根本不用贺屿洲说话,我妈就能冲在最前面,教我如何做一个识大体的妻子。
他再适时地给我一个台阶下,送上名牌包包和昂贵的珠宝,就能引来无数人的嫉妒。
可那些奢侈品,就跟眼前这些小玩具一样,让我止不住得恶心。
“你能忍是你的选择,我忍不了。”
如果不是顾及最后的体面,我真想把一切都掀个底朝天。
贺屿洲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协议撕得粉碎,猛地走上前攥住我的手腕,双目赤红地逼问我:
“苏卿,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闹到这个地步?”
“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人了,想逼我离婚好跟你的奸夫双宿双飞?”
他竟然有脸质问我这种问题。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我几乎要叫出声来。
我奋力甩开他,声音冰冷:
“因为你让我感到恶心!你碰过的东西更让我恶心!”
这句话彻底引爆全场。
婆婆立刻开始哭诉我不懂珍惜,大姑子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连一向沉默的公公都对我摇头。
“小晚,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你这样固执,迟早会毁了你们的感情!”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和贺屿洲的婚姻,从他买回第一个不是为我而准备的玩具时,就已经名存实亡。
整个房间里都是对我的口诛笔伐,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拿出另一份离婚协议,放在贺屿洲面前:
“如果还想保留颜面,下周一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这种决绝的态度,竟让贺屿洲的眼眶红了。
他突然上前,死死地抱住我:
“老婆,别闹了行不行?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用这种方式给你惊喜!”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买了!我会回全心全意对你和糖糖的,好不好?”
他这副痛改前非的模样,让所有人的谴责再次聚焦于我。
贺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以一种专业的口吻劝解道:
“表嫂,你的情绪太激动了,这在心理学上是压力过载的应激反应。”
“表哥都愿意为你改变,你也应该尝试沟通,而不是用极端的方式伤害彼此。”
“一个四十岁的成功男人,能这样低声下气地迁就你,你真的不该再固执了。”
无论他们说什么,这个婚我离定了。
我拿起包,决然地转身。
却看见门口站着一脸惊恐的糖糖。
2
我不知道糖糖究竟看见了多少,又理解了多少,我只想带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糖糖,跟妈妈走。”
糖糖却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尖叫着退后,拼命摇头:
“不!我不要!妈妈你刚才好吓人!你弄伤了爸爸!”
她求救地望向我妈,我瞬间了然。
我妈刚才那番话,就是故意说给孩子听的。
“苏卿,你已经是个母亲了,做事能不能先想想孩子,别这么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我妈的话像一把凿子,在我早已布满裂纹的心上,又狠狠地凿了一下。
她选择忍气吞声,是她的生存之道。
我不想再继续这种粉饰太平的生活,是我的权利。
我蹲下身,试图去拉糖糖的手,她却更加激烈地挣扎,甚至用手使劲锤我:
“你是坏妈妈!你弄哭了爸爸!”
“表嫂,你冷静一点。”
贺兰恰到好处地介入,挡在我面前:
“糖糖被你吓到了,你冷静一点。”
“多少女人梦想着能拥有屿洲表哥这样的老公,你怎么就不懂珍惜?难道外面那个人对你就那么重要,让你非要舍弃这一切?”
她的话,瞬间让整个房间的人都炸了。
“天啊,原来是红杏出墙,怪不得闹得这么难看!”
“屿洲,这种女人绝对不能留!她仗着你的宠爱,都敢在外面乱搞了,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贺屿洲没有说话,只用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看着我,好像他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婆,贺兰说的,是真的吗?”
“你把那个人带来,我亲自跟他谈谈,只要他能真心对你好,我愿意放手!”
“但是糖糖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绝不可能让你带走她!”
他立刻转身抱住女儿,父女俩哭成一团。
这场景,任谁看了都要上前呸我一口。
贺兰的眼中闪过轻蔑,再次靠近我,压低声音说:
“表嫂,收手吧!跟表哥安稳过日子,对你,对糖糖,都好。”
“滚开!”
我推开她的手,被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
“贺兰,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
愤怒至极的我,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砸在地上:
“再插手我的家事,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贺兰惊叫着后退,一副被我吓坏了的样子,贺屿洲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去。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道歉。”
“休想。”
糖糖突然跑过去,抱着贺兰的腿,用稚嫩的声音安慰她:
“兰姑姑别怕,糖糖保护你......”
糖糖那副依赖的姿态,仿佛贺兰才是她的至亲。
贺屿洲放开我,走过去检查贺兰有没有受伤。
他回头看我时,眼神里只剩下嘲讽:
“好,好得很!苏卿,既然你非要离,那就离!但你给我记住,是你亲手毁了我们这个家!”
我懒得再看他,走向糖糖,做最后的努力:
“糖糖,你真的不跟妈妈走吗?”
她紧紧抱着贺兰的脖子,用力地摇头:
“你是个疯子!我不要跟你走!你会伤害爸爸的!”
原来我倾尽心血养育了七年的女儿,那颗心也早已偏向了他人。
我最后看了一眼贺屿洲,语气平淡:
“你如愿了,女儿归你。”
这个我曾不顾一切要嫁的男人,看向我的眼里只有深深的厌恶。
转身离去时,婆婆指着我大骂:
“我儿子这么成功,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倒是某些人,人老珠黄的离婚女人,离了我儿子我看谁敢要你!”
“连亲生女儿都怕你,你这辈子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我父母低声下气的道歉声,更是让我难受:
“亲家,真是对不住,是我们没教好女儿,她要是非离,我们就当没生过她!”
“以后我们只认屿洲一个女婿!”
晚风微凉,却吹不散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一耳光的痛感还在,但与心口的钝痛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走到公寓楼下,我却被门禁系统拦住了。
保安亭里的保安隔着玻璃对我说:“对不起,沈小姐,贺先生吩咐过,您的出入权限已经取消了。”
3
我怔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我回我的家,为什么进不去?”
保安一脸鄙夷:
“贺先生说,这套房产在他个人名下,您已经无权居住。”
“至于您的个人物品,他会安排人打包好送到您父母家。”
我瞬间明白,这又是贺屿洲和我妈联手逼我就范的伎俩。
无所谓了,那个房子里,已经没有一件东西值得我牵挂。
在路边等网约车时,同住一栋楼的邻居太太经过,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并迅速在手机上打字。
“就是她,听说精神不太正常,在家里又哭又闹还打人。”
“可不是嘛,她先生那么儒雅随和的人,手都被她弄伤了......”
我咬住嘴唇,不想和这些人多费口舌。
有我妈在业主群里添油加醋,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上车后,我找了一家酒店安顿下来。
将自己沉入温热的浴缸里,我才终于崩溃大哭起来。
热水一遍遍冲刷我的身体,却怎么也洗不掉难以忍受的恶心感。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贺屿洲常逛的腕表收藏论坛推送了新帖。
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块百达翡丽的女士腕表,灯光下熠熠生辉。
配文是:
【新藏入手,此等尤物,唯有纤纤玉手方能匹配。】
再往上翻,是我女儿钢琴汇演那天,他也在论坛里发了帖子:
【今日偶得一枚罕见“鹦鹉螺”,把玩一夜,妙不可言。@老王,你的那块“手雷”该换换了。】
一个姓王的董事很快回复:
【贺总好雅兴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还在为项目焦头烂额,您已经开始享受人生了。】
【到底是年轻人,会玩。我这把老骨头只配看看财经新闻了。】
我盯着那块在我手上出现过的女表,一阵恶心反胃。
手机响起,是那位金牌女律师的电话:
“苏女士,您委托的资产调查已经初步完成。”
“贺先生在婚后的资产增值部分,远超您想象。无论您是想协议还是诉讼,我们都有充足的准备。”
挂断电话,我心头稍定,在疲惫中昏沉睡去。
第二天,我来到我的设计工作室,刚出电梯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推开工作室大门的刹那,所有员工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苏总,品牌方那边......”
我的助理一脸为难,欲言又止,指了指桌上的一堆解约函。
只一眼,我就看到所有合作方的LOGO都在上面。
走进办公室,助理递上平板:
“各大品牌方今天一早同时发来解约通知,理由是......您的个人声誉问题可能会损害品牌价值。”
“怎么会?我和他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上个季度的设计还是爆款。”
助理划开屏幕,一个本地的名流圈爆料公众号映入眼帘:
“豪门阔太疑似精神崩溃,家暴儒雅老公,已被扫地出门。”
配图是昨天庆功宴上我情绪失控的照片,还有一张贺屿洲手背血痕的特写。
能拿到这些照片,还能让所有品牌方同时发难的,除了贺屿洲,不会有第二个人。
为了彻底毁掉我,他真是步步为营。
员工们投来复杂的目光,有人甚至在茶水间低声议论:
“难怪平时看着那么强势,原来是个疯子。”
“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拿下贺总的......”
我平静地处理完解约的后续事宜,遣散所有员工。
走出工作室,我给律师又拨了一个电话:
“张律师,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仅要离婚,我还要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当然!苏女士,我们会为您保驾护航。”
挂断电话,我去商场给自己置办些日用品。
刚踏入一家服装店,就听到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公众号上那个疯女人!”
很快,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大声指责:
“你还配当妈吗?把孩子都吓病了!”
“今天早上你女儿发高烧进了急诊,你还有心思在这里买衣服?”
糖糖又进医院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挤出人群叫了辆车就往医院赶。
4
病房里,糖糖的小脸上布满了红疹,躺在床上昏睡着,贺屿洲和贺兰一人一边守着她。
我刚冲进病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就拦住我,厉声质问:
“你就是孩子的母亲?出事前是不是给了孩子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玩?”
“我没有......”
我的话还没说完,糖糖就在睡梦中不安地呓语,抓着贺兰的手哭喊:
“好痒......妈妈给的玩具......好脏......”
“爸爸,让兰姑姑当我妈妈好不好?”
我如坠冰窟。
糖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贺兰抱着糖糖,满眼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表嫂,你到底是怎么了?就算你对表哥有再多不满,糖糖是无辜的啊......”
贺屿洲忍无可忍,冲过来一耳光抽在我脸上:
“毒妇!你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为什么要这样伤害糖糖?”
我踉跄着撞在墙上,半边脸瞬间麻木。
这时,贺屿洲的秘书快步走进来,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太太,这是贺总为您联系的瑞士顶级疗养院的资料,您能不能别再闹了......”
这是打我一巴掌,再把我当疯子送走?
我冷笑一声,接过文件夹直接扔在贺兰的怀里:
“拿去吧,你不是最擅长心理治疗吗?你应该很需要。”
贺屿洲脸色发青,一把抢过文件撕碎。
他从秘书手里拿过另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对我吼道:
“滚!我再也不会对你抱有任何一丝幻想了!”
我转身想走,却被婆婆和公公堵在门口:
“这就想走了?你把我孙女害成这样,医药费你不出吗?”
我直接用手机付清了糖糖的所有费用,仍不死心地看着她:
“糖糖,你告诉妈妈,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说?你......”
她突然惊醒,看到我后失声尖叫:
“你走开!你是坏女人,我不要再见到你!”
贺兰的眼底是藏不住的胜利和快意,我也彻底绝了要带走糖糖的念头。
她的血液里,流淌着贺屿洲的自私和冷酷,所以才能背叛得如此轻易。
三天后,我如约来到民政局,贺屿洲没有出现。
他的律师送来一份新的离婚协议书。
这一次,上面写着我自愿净身出户,并放弃抚养权。
“贺先生说,只要您签下这份协议,他会考虑支付您未来十年的精神治疗费用。”
我直接将协议撕成碎片:
“告诉他,法庭上见。”
我立刻委托张律师提起离婚诉讼,但我还是低估了贺屿洲的无耻。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他以我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并虐待儿童为由,先一步起诉离婚。
开庭那天,贺家的亲朋好友坐满旁听席,他们都是来为贺屿洲助阵的,看向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包括我的爸妈。
贺屿洲穿着笔挺的西装走到我面前,声音低沉: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你撤诉,承认自己情绪失控,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我父母也走过来,用冰冷的声音警告我:
“别自寻死路,现在去跟屿洲认个错,他还能给你留条活路,我们也还能认你这个女儿。”
我没有理睬他们,径直走向被告席。
庭审开始,贺屿洲的律师有条不紊地陈述我的种种劣迹。
法官审阅了他们提交证据,包括儿童医院备案记录,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严厉:
“鉴于被告对未成年子女已造成事实伤害,且精神状态存疑,若无异议,本庭将支持原告诉求,判决准予离婚,子女由原告抚养,被告净身出户并接受强制性精神鉴定。”
法庭内响起一片欢呼声。
贺屿洲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贺兰甚至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在法官准备落槌的那一刻,我站了起来,声音清晰而响亮:
“我反对,并且我有证据证明,原告不仅婚内出轨,还与情妇合谋,共同策划了这一切。”
既然有人连脸都不要了,我又何必再为他们保留那最后一点体面?
第2章
5
我的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贺屿洲脸上的笑瞬间消失,脸色沉下来,变得铁青。
“被告,你有什么证据?”
法官敲了敲法槌,示意我保持肃静。
我的律师站了起来,将一叠文件递交给法庭。
“法官大人,这是我的当事人苏卿女士,在过去一年里收集到的,关于原告贺屿洲先生婚内出轨的间接证据。”
文件被投影到大屏幕上。
第一页,是贺屿洲买给我的那些小玩具的购买记录和照片。
张律师声音沉稳地解释。
“这些物品,看似是夫妻间的情趣用品,但请注意购买时间。”
“每一次购买,都恰好发生在他声称有‘重要商务晚宴’或‘海外出差’的日子。”
屏幕上,购买时间与贺屿洲的行程记录被清晰地并列展示。
接着,是贺屿洲那个腕表收藏论坛的截图。
他炫耀鹦鹉螺和女表的帖子被放大。
“‘鹦鹉螺’、‘手雷’,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是他们对不同女性的代称。”
“而这块百达翡丽女表,也从未出现在我当事人的手腕上。”
贺屿洲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反驳。
“反对!这些都是无端的猜测和曲解!”
“我当事人购买这些物品,纯粹是为了取悦被告,挽回他们濒临破碎的婚姻。”
“至于论坛上的言论,更是圈内好友的玩笑话,不能作为出轨的证据!”
贺屿洲也适时地站起来,脸上带着受伤和痛心的表情。
“苏卿,我承认我忙于工作,忽略了你和家庭。”
“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笨拙地补偿你,给你惊喜。”
“你怎么能把我想尽办法讨好你的行为,曲解成这样不堪的样子?”
他声情并茂的表演,再次引来旁听席上同情的叹息。
我妈更是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屿洲对你多好啊!”
法官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觉得我的证据不够充分。
贺屿洲看着我,眼中闪过得意,看着我的眼神满是轻蔑。
他以为他赢定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开口。
“贺屿洲,你真的以为,我手里只有这些?”
“你忘了贺兰是谁了吗?”
“她可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她最擅长的,就是通过各种细节,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然后再把一切都伪装成是受害者自己的问题。”
我的目光转向旁听席上脸色微变的贺兰。
“张律师,请呈上第二份证据。”
“是关于贺兰小姐,对我当事人进行的、长达两年的‘非正式心理干预’的记录。”
贺屿洲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6
张律师呈上的,是一份详细的表格。
上面记录过去两年里,每一次贺兰以关心表嫂为名,与我进行的每一次谈心。
“每一次谈话,贺兰小姐都会有意无意地向我当事人灌输‘男人中年需要新鲜感’、‘妻子应该大度包容’、‘你的情绪不稳定是自身问题’等观念。”
“她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对我当事人进行长期的精神操控和心理暗示。”
“其目的,就是为了在我当事人发现贺屿洲的出轨行为时,让她首先怀疑自己,从而引发情绪崩溃,为后续的‘精神病’指控铺路。”
贺兰立刻尖叫起来。
“我没有!我只是关心表嫂!是她自己胡思乱想!”
贺屿洲也立刻维护她。
“法官大人,我表妹只是好心!苏卿自己精神状态不好,怎么能怪到别人头上?”
“没错,她就是个疯子!”
婆婆在旁听席上大喊。
“她早就疯了!她还打孩子!我们有证据!”
贺屿洲的律师立刻抓住机会,向法庭申请播放一份关键性证据。
法庭的大屏幕上,画面一转。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女人的背影和我极为相似。
她正对着缩在角落里的糖糖疯狂地尖叫、嘶吼。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过得这么痛苦!”
接着,那个女人抓起一个枕头,狠狠地砸向孩子。
视频里的糖糖发出凄厉的哭声。
整个法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恶魔的眼神看着我。
“天啊,她竟然真的打孩子!”
“虎毒还不食子,这个女人太恶毒了!”
我父母瘫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失,我妈用手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屿洲冲到我面前,双目赤红,一字一顿地质问。
“苏卿,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就是你说的爱糖糖?你就是这样当母亲的?”
他痛心疾首地转身,对着法官深深鞠了一躬。
“法官大人,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我恳请法庭,立即剥夺她的抚养权!”
贺兰也哭着补充。
“表嫂的情绪真的非常不稳定,糖糖身上经常有不明原因的伤痕,我们一直以为是孩子自己不小心......”
“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真的......”
她哭得泣不成声。
法官看着我的眼神,也只剩厌恶。
7
“休庭十五分钟。”
法官最终还是选择先核实证据。
我被法警带到休息室。
门被推开,贺屿洲和贺兰走进来。
贺屿洲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鄙夷和胜利的快感。
“苏卿,结束了。”
他将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正是那份让我净身出户的协议。
“签了它,然后乖乖去疗养院。”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会按时支付你的治疗费用。”
“至于糖糖,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贺兰站在他身后,露出胜利的微笑。
她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只已经被踩在脚底的蝼蚁。
我没有看那份协议,而是平静地抬起头看向贺兰。
“视频做得不错。”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贺兰的笑容僵在脸上。
“AI换脸的技术,你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贺屿洲皱起眉头。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理他,继续对贺兰说。
“你模仿我的声音和形态很像,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但你还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你忘了,我的左耳垂上,天生就没有痣。”
我缓缓地抬手,将左边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光洁的耳垂。
“而你,贺兰,你的左耳垂上,正好有一颗。”
贺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就想去捂自己的耳朵。
贺屿洲的目光猛地转向她。
“她说的是真的?”
贺兰惊慌地摇头。
“不!表哥你别听她胡说!她是想拖延时间!”
我笑了。
“是不是胡说,等法庭技术鉴定结果出来,不就一清二楚了?”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两人,站起身,走到门口,对我的律师说。
“张律师,是时候,让大家看看最后的真相了。”
8
再次开庭,法庭的气氛变得凝重而诡异。
张律师首先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来自国内顶尖数字媒体法证中心的鉴定报告。
“法官大人,鉴定结果显示,原告方提交的所谓‘虐童视频’,是利用AI深度伪造技术合成的伪证。”
报告结果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视频中女子的面部特征,与被告苏卿女士存在超过97%的差异,而与证人贺兰女士的面部特征,吻合度高达99.8%。”
“并且,通过技术分析,可以确认视频中女性的左耳垂上,存在一颗色素痣的影像痕迹。”
法官脸色铁青,看向贺兰。
“证人,请你解释一下。”
贺兰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不是我!那不是我!是她伪造的报告!是她陷害我!”
“肃静!”
法官一敲法槌。
“法警,核实证人贺兰左耳的体貌特征。”
两名法警走上前,贺兰尖叫着想要躲开,却被牢牢按住。
她左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黑痣,在法庭灯光下,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真相大白。
旁听席上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竟然是伪造的!”
“这个贺兰也太恶毒了!竟然用这种手段陷害自己的表嫂!”
我父母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贺屿洲彻底懵了,他死死地盯着贺兰,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与他朝夕相处的表妹。
“贺兰......你......”
贺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瘫倒在地,指着我疯狂地大叫。
“是她逼我的!都是她逼我的!如果不是她非要离婚,非要毁了表哥,我怎么会这么做!”
“我只是想保护表哥,保护我们这个家!”
她声嘶力竭的哭喊,此刻听起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贺屿洲的脸色由青转白。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事业,他的名誉,都在这一刻,随着这个谎言的揭穿而开始崩塌。
但是我却缓缓站起身。
目光平静地扫过已经陷入疯狂的贺兰,和失魂落魄的贺屿洲。
“法官大人,视频的真假,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这个谎言的核心,并不是一段伪造的视频。”
“而是那个孩子。”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法庭里轰然炸响。
9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惊呆了。
贺屿洲猛地抬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苏卿!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没有理他,只是对法官说。
“我在此,正式向法庭申请,进行我本人与贺屿洲先生的女儿,贺糖糖的亲子关系司法鉴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我妈再也承受不住,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我爸手忙脚乱地掐着她的人中,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恐惧和陌生。
贺屿洲的律师也大声反对。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被告为了脱罪,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精神彻底失常了!”
“我是否精神失常,鉴定结果会证明一切。”
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同样也申请,对贺屿洲先生,以及证人贺兰女士,与贺糖糖进行亲子关系鉴定。”
贺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惊恐和绝望。
这个反应,让本就心生疑惑的法官,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看向张律师。
“被告律师,你们有什么依据提出这样的申请?”
张律师递上最后一份文件。
“法官大人,这是七年前,我当事人在市妇幼保健院的生产记录。”
“记录显示,我当事人是顺产,而当时,同一家医院的同一天,也有一名新生儿的母亲因为大出血而死亡。”
“更巧合的是,当时负责那间产房的实习护士,正是证人贺兰女士。”
张律师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有力。
“我们有理由怀疑,七年前,发生了一起恶意的婴儿调包事件。”
“而我的当事人,苏卿女士,她的亲生女儿,被人恶意调换,至今下落不明。”
贺屿洲如遭雷击,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被告席的栏杆上。
他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瘫软如泥的贺兰,一脸不可置信。
法官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准予申请!”
“立即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休庭!”
10
鉴定结果出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当那份报告由法警递交到法官手中时,整个法庭都屏住呼吸。
法官拿起报告开始宣读。
“经司法鉴定中心DNA比对确认......”
“被告苏卿,与贺糖糖,排除亲生母女关系。”
“原告贺屿洲,与贺糖糖,确认亲生父女关系。”
“证人贺兰,与贺糖糖,确认亲生母女关系。”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贺屿洲的心上。
真相以最残酷方式,被血淋淋地揭开。
他养育了七年的女儿,是他和表妹的私生女。
他指责了七年的妻子,一直在替他抚养这个象征着背叛和欺骗的孩子。
他以为的幸福家庭,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不......不......”
贺屿洲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地盯着贺兰,眼神里都是滔天的恨意和屈辱。
而贺兰,在听到鉴定结果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在法官的严厉质询和如山的铁证面前,她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她哭着,喊着,将所有的一切都招了出来。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我爱了表哥那么多年!凭什么他要娶苏卿这个女人!”
“我怀了他的孩子,我本来想告诉他的,可是他说,他要为了事业和苏家的背景联姻!”
“我恨!我好恨!”
“凭什么她的孩子可以当贺家的大小姐,我的孩子就要一辈子当私生女!”
“所以我就换了她们的孩子!我把她的孩子送走了!我让我的女儿,名正言顺地当上了贺家的小公主!”
她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充满了疯狂和不甘。
“我以为只要苏卿滚了,表哥就会看到我的好,我们一家三口就能永远在一起!”
“都是你!苏卿!都是你毁了这一切!”
她恶毒地瞪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贺屿洲听着她的疯言疯语,身体晃了晃,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法庭大乱。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没有波澜。
我只关心一件事。
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她现在在哪里?
11
贺屿洲的公司,在他锒铛入狱的那一刻,便注定破产的结局。
股价一跌再跌,合作伙伴纷纷解约,最终破产清算。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贺兰因为涉嫌拐卖儿童、伪造证据、诽谤等多项罪名,被判处重刑。
她将在冰冷的铁窗里,度过她漫长的余生。
而我的父母,在真相大白后,数次上门哭着求我原谅。
“卿卿,是爸妈错了,是我们瞎了眼,错信了那对狗男女!”
“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没有见他们。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寻找我的亲生女儿上。
在张律师和警方的帮助下,我们很快锁定当年接收我女儿的那家福利院。
幸运的是,我的女儿在一岁时,就被一对善良的夫妇收养了。
当我终于见到她时,她正坐在一架小小的电子琴前,弹奏着一曲欢快的《小星星》。
她叫安安,平安的安。
她的养父母给了她全部的爱,把她教养得很好,开朗、善良、有礼貌。
我没有贸然冲上去与她相认。
我只是以一个喜欢音乐的阿姨的身份,开始慢慢地接近她,教她弹琴,给她讲故事。
每一次看到她清澈的眼睛和灿烂的笑容,我被一点点融化。
我欠她的太多,我不想再因为我的出现,而打乱她平静幸福的生活。
我能做的,就是用余生去默默守护她,弥补她。
至于糖糖,那个被谎言包裹长大的孩子,最终被判给了她的外公外婆抚养。
贺屿洲的父母,无法接受这个流淌着不堪血液的孙女,早已与她断绝了关系。
听说她变得沉默寡言,性情古怪。
但这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希望,她能在摆脱那个充满谎言和算计的家庭后,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12
离婚官司尘埃落定。
因为贺屿洲的严重过错,我分得他破产清算前转移的大部分财产。
我用这笔钱,重新创立我的设计工作室。
我还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为那些在婚姻中遭受精神虐待和不公正待遇的女性,提供法律和心理援助。
我希望不再有任何一个“苏卿”,经历我曾经经历过的绝望。
我的事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成功。
安安的养父母知道我的身份后,并没有排斥我。
他们是真正善良的人。
他们说:
“安安能多一个真心爱她的人,是她的福气。”
于是我成了安安的干妈,可以光明正大地参与她的成长。
我们会一起去游乐园,一起去海边看日出,一起在洒满阳光的午后四手联弹。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带着安安从工作室出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安安仰起小脸,笑嘻嘻地问我。
“干妈,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呀?”
我牵着她小小的手,看着远处的高楼和湛蓝的天空也笑了。
是啊,我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大概是因为,我终于甩掉了过去所有的不堪和沉重。
终于挣脱了那个名为贺屿洲的牢笼。
终于找回了我自己,也找回了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宝贝。
我蹲下身,揉了揉安安的头发,轻声说。
“因为,妈妈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