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看皇家笑话
林姗儿怒目而视,“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
“还有,”沈云涟抬高声调,打断她的话,“我是被人打晕后,丢到太后寝殿内的,要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没有太后身边人做内应是绝无可能的,而买通太后的人,也绝非寻常人可以做成。”
“你住......”
“九月陀花的毒只需半个时辰便会发作,太后只要想想,您晕倒前的半个时辰里,有谁近过您的身,就能猜到下毒者是谁了。”
沈云涟说罢,朝太后福了福身,“我先出去写药方。”
太后心下捋着沈云涟的话,越想心越凉。
林姗儿慌得手心冒冷汗,心脏跳得剧烈。
“她这是污蔑,姑母千万不能上她的当啊......”
几句话的工夫,沈云涟已写好方子折回,递给太后。
“请太后吩咐人将这些药备妥,臣女明日再来。”
太后瞥了眼药方,有些不悦:“今天不能解毒?”
沈云涟答道:“解此毒光用药不够,需以针灸辅之,可太后今日灸过一次了,元气已有亏损,不宜再折腾。”
“那行吧,”太后把腹中的怒火压了回去,“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沈家全族都得人头落地。”
“明白。”沈云涟噙着一丝讥诮,扯了扯嘴角。
她的父亲为先帝挡刀而死,大哥为国为朝廷在沙场流尽血汗,外祖一家世代忠良。
可前世,皇帝只因为几封未经查实的书信,就断定他们通敌,将沈、窦两家几十口人斩首。
皇室之中,哪个不是冷血无情,心狠手辣?
所以她清楚得很,太后并不只是在吓唬她。
“臣女先行告退了。”
太后摆了摆手,只留下一个贴身服侍的宫女和林姗儿,把其余所有人都遣了出去。
林姗儿手指绞着帕子,忐忑不安地看过去。
“太后......”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林姗儿未及防备,险些栽倒。
太后一张脸比炭还黑,死死瞪着她,“哀家待你不薄!”
林姗儿吓软了腿,膝盖碰在地砖上,慌忙磕头。
“姑母恕罪,是姗儿一时糊涂,姗儿知错了......”
太后俯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凶狠的目光像要吃人。
“知道那种毒难解,还往哀家身上使?你不是知错了,而是怕死了。”
林姗儿惊惧万分,脊背麻了一片,身子颤抖个不停。
“求,求姑母看在父亲的情面上,饶了姗儿。”
太后丢开手,直起身俯视着她,问:“你陷害沈云涟,是为了顾霆?你跟他什么关系?”
林姗儿强撑着维持镇定,答道:“没,没关系,我是为了给大哥报仇,是沈云涟克死大哥的,她该死!”
“是吗?”太后审视她片刻,坐回了床上。
“给你做内应的是哪个狗奴才?”
林姗儿不敢不如实交代:“是......吴公公。”
太后闻言当即下令,处死那姓吴的太监。
另一边,沈云涟从寝殿出来,刚下石阶,就碰到顾霆。
不用想也知道,他这是在等被留在里面的林姗儿。
“怎么就你一人出来了?林小姐呢?”顾霆向里看了看,甩出质问的口吻。
沈云涟继续走,“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关心她,何不进去瞅瞅?”
顾霆心里窝火,但这毕竟在宫中,又不便发作,只得强忍着不满。
“你跟太后说了些什么?为了证明自己无辜,就非得拉别人顶罪?”
母亲常夸沈云涟好,他是怎么也瞧不出好在哪里。
沈云涟头也不回,淡淡道:“有时间治治脑子去吧。”
顾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心越皱越紧,感到诧异。
她今天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按她的性格,见他发了火,理应想着法儿示好才对。
沈云涟一路离开太后的寝宫,才刚踏出宫门,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走上来,他面容精致俊秀不凡,上下端详她问:“涟涟,你没事儿吧?”
“小王爷?”沈云涟眸光骤亮,一脸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贺昀温润地微笑:“听说你出了事,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他是西凉王,封地在西北,但自幼父母双王,长在京城,由皇室抚养。
其母姓顾,来自顾霆的家族,因而常去靖安侯府走动,从小便与沈云涟相识。
“多谢小王爷挂念,”沈云涟心头淌过一股暖流,“事情暂时解决了。”
前世沈、窦两家被抄后,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把她当瘟神,躲得远远的,只有温润如玉的贺昀还不怕受她牵连,常到靖安侯府看她。
顾霆将她囚禁,也是他来救她,只可惜惊动府中护卫,没能走成。
后来不久,皇帝下令,命他前往西凉就蕃,他们便再没见过。
“咳咳......”贺昀捂着心口,闷闷地咳嗽了起来,偏瘦的身板轻轻颤抖,仿佛站立不住。
沈云涟见了,急忙扶住他,“又不舒服了?”
贺昀生来有不足之症,常年吃药,动不动抱恙,光她就过去给他治过不知多少次病。
“这两天总胸口疼,吃睡不好,”贺昀趁机往她身上靠,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你明儿来给我瞧瞧呗。”
沈云涟面露难色:“可是明天我还要进宫给太后解毒呢。”
贺昀又开始咳,一口气喘不上来似的,“那,那就算了,横竖我这条命也,咳咳,也注定不长寿。”
“胡说什么呢?”沈云涟好气又无奈,拍了拍他颤动的后背,“好吧好吧,我明天出了宫就过去。”
“就知道,涟涟断不会抛下我不管的。”贺昀两眼笑得弯成了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
两人一同出东华门,到宫外沈云涟送贺昀上了西凉王府的马车,自己也准备回府。
一转身,忽见街对面停着辆车,一道紫檀色的身影登了上去。
平南王?他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也顾不上多想,她快步跑过长街,直接钻进车厢。
“王爷。”
贺行霄觑着她,蹙眉问道:“干什么?”
敢未经允许上他马车的,这女子还是第一人。
沈云涟顿时被他周身释放出来的逼人寒气激得头皮一麻。
杀气真重,活阎王的名号可真不是白得的。
“王爷在宫里帮我解围,我没来得及道谢呢。”
“大可不必,本王无意帮你。”贺行霄折扇一挥,在小几上端了盏香茶喝。
当时看见沈云涟挟持太后保命,觉得她还有些胆识,所以才过去凑了个热闹,不然早走了。
他最爱看皇家的笑话,每一场都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