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给我站住!
沈云涟笑道:“虽如此说,王爷到底帮了我大忙,我理应报答。”
前世沈家窦家通敌的书信是林姗儿伪造的,而拿着那些书信去皇帝面前告发的,则是林姗儿的父亲,即她的前公公敬国公。
敬国公之所以陷害沈、窦两家,是因为认定他的儿子是被她克死的,纯粹为了报复。
林家父女为主谋,皇帝为帮凶,她一个也不想放过。
但要弄死他们,对她一个女子而言,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没有权势更大的人相助是做不成的。
“小女子虽不才,于医道上倒也还有几分本领,王爷早年为国尽忠,受伤落下的毛病,我可以竭尽全力,为您治好。”
平南王是先帝的原配皇后所生,原本先帝定的储君是他,但由于皇后没了,继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上位,在她的枕头风吹拂下,先帝改立了现在的皇帝。
她就不信,平南王甘居人下,对那个位置没有半分念想了。
“哦?”贺行霄轻轻挑眉,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平南王府里姬妾一堆,却至今没个子嗣,太医诊看过,推测是由于几年前南征时受过重伤,中过瘴气,影响了身体,导致很难生育。
对于他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没有后代自然是极大的遗憾。
沈云涟虽然在这方面的治疗上缺乏经验,可也不是不能一试。
眼下最紧要的,是想办法跟平南王拉近关系,达成合作,至于治不治得好,日后再费神也不迟。
“既然太医们束手无策,王爷也该看看别的大夫,毕竟天外有天,说不准真能治好呢。”
贺行霄注视着她,思忖须臾,问:“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
沈云涟嗓音微冷:“王爷是痛快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想要敬国府完蛋。”
“你的前婆家?”贺行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就因为林姗儿今天设局害你?”
他不认为,今天这点事能让沈云涟对整个林家生出这么深的恨意。
“当然不止,”沈云涟露出愤恨神色,语气忽然急促,“林墉的死分明与我无关,林家人却不分青红皂白怪在我头上,到处造谣中伤我,骂我克夫,我的名声全被他们毁了,他们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他们!我是寡妇又如何?我要他们一寡到底!”
贺行霄慢慢转着套在拇指上的蓝玉扳指,将信将疑。
这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性格这么极端的,这背后会不会还有别的情况?莫非......与顾霆有关?
“本王考虑考虑吧。”
沈云涟重新展开笑颜:“那我回去等王爷回复,先告辞了。”
说罢起身,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平南王府的车很快驶远,沈云涟也上了自己的马车。
她最近住在靖安侯府,回自己家前,得先回那边一趟。
顾霆是骑马回的,走得快,沈云涟的马车刚在侯府门前停住,他便也到了,两人前后脚进门。
“你进 平南王马车做什么?”顾霆几步赶上来,皱着眉问。
沈云涟闻言停住,恼火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霆阴沉的面容流露出几分鄙夷之色,教训道:“先跟西凉王在宫里大庭广众拉拉扯扯,后又鬼鬼祟祟上了平南王的车,半天才出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寡妇?可还记得你与我......”
他话戛然而止,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我与你怎么了?我与你清清白白。寡妇又怎么了?寡妇连跟人往来的权力也没有了?”沈云涟并不为自己辩解,直接攻击,“你跟林姗儿拉扯鬼祟得还少吗?都海誓山盟,定下终身了吧?姨母知道吗?还在我这里虚与委蛇,你还真不嫌恶心啊。”
前世要是早知道顾霆与林姗儿有私情,纵使再喜欢他,在两家的长辈张罗婚事时,她也不会答应,更不会蠢乎乎憧憬他们的未来。
她以为顾霆没反对,就是愿意娶她,直到成婚那天晚上才知道,顾霆所以娶她,只是为了让他病重的母亲安心。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妈宝男!
平日里在人前,顾霆装得与她夫妻恩爱,人后却冷眼相对。
在母亲走后,他装也不再装,连侯府都不待,搬去了外面的别院长住。
她受着外界的嘲笑与奚落,强装坚强,在那些看不到头的孤寂凉夜里一点一点熬干了本就所剩不多的心气。
那天在城外,箭矢没入身体时那种钻心的痛,到现在还很清晰。
顾霆眼中几近冒火,“我的事轮不到你过问。”
“我的事更轮不到你过问!”沈云涟一时情绪激动,拔高了话音,“请你摆正你的位置!”
附近的下人听到争吵,纷纷好奇地转过头来看。
顾霆压低了些声音,仍不该教训的口气:“不知自爱,还不听劝告,终有一日,你会后悔。”
“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沈云涟扭头进了仪门。
“沈云涟,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