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消失两个月后回村,怀里揣着个刚出生的婴孩儿。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他们就把孩子往我面前一推。
“往后这孩子就说是你生的,你养着。”
看着那皱巴巴的婴儿,我差点笑出声。
我守寡已经三年,丈夫付欲安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哪来的孩子?
前世,我真当这孩子是公婆老蚌生珠,以为他们是怕被村里人笑话,想让我这个寡妇当冤大头,替他们养这孽种、遮这桩丢人现眼的丑事!
我不愿养,他们就低声哄骗我,说这是我去世丈夫的“亲弟弟”,与他流着一样的血脉,是付家最后的根。
我信了他们的鬼话,心软了,傻乎乎地把这孩子当成了夫君唯一的念想,拼了命地护着、养着。
我掏心掏肺地对这孩子好,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换粮食,起早贪黑地干活挣钱,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
结果呢?
等孩子长大了,公婆榨干了我的所有价值,转头就把我卖给了邻村的老鳏夫,用我的彩礼钱给这孩子娶媳妇、盖房子。
更可悲的是,这孩子自小就被公婆教坏,一直以为自己是我的私生子,不仅不感恩,反倒处处怨恨我,说我让他的出身不清白坏了他的名声。
直到我被那老鳏夫磋磨至死,魂魄飘荡在空中,才看清了所有的真相。
原来我那“死”了三年的夫君付欲安,根本就没死!
付欲安早就高中举人,为了攀附权贵,入赘了城里的世家大族做上门女婿。只因那世家小姐不愿吃生育的苦,他便瞒着所有人在外养了青楼外室,生下这孩子。
付欲安怕事情败露坏了他的前程,才让公婆把孩子带回村,谎称是他们生的,推给我这个“寡妇”!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算计好的冤大头!
我气得大闹阎王殿,判官被我骂得头疼,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如今,我回来了。
回到了公婆硬要把孩子塞给我养时!
“梁圆,你发什么呆?”婆婆刘氏见我半晌不语,不耐烦地将孩子又往前推了推,“这孩子往后就是你儿子,你可得好好养着。”
我低头看着襁褓中那张小脸,心中冷笑。
前世我叫他“小宝”,当眼珠子似的疼着护着,结果养出个白眼狼。
“娘,您说笑了。”我抬起头,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疑惑,“我夫君都走三年了,我哪来的孩子?这要传出去,村里人不得戳我脊梁骨,说我梁圆不守妇道?”
公公付老根脸色一沉:“让你养你就养,哪来那么多废话!”
“爹,话不是这么说。”我退后一步,避开那伸过来的襁褓,“我一个寡妇,突然多了个孩子,外人会怎么想?你们不在乎我的名声,我还要脸呢。”
婆婆急了,声音拔高:“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付家养你这么多年,让你养个孩子怎么了?这是你夫君的亲弟弟,和你夫君流着一样的血脉!”
“亲弟弟?”我故作惊讶,“娘,您今年都五十有二了吧?还能生?”
刘氏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道:“这、这就是老天爷可怜我们付家……”
“老天爷可怜付家,所以让您五十多岁还能老蚌生珠?”我笑得温和,眼神却冷,“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全村人都得来恭喜爹娘,说你们真是好福气。”
“梁圆!”付老根气得胡子发抖,“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连我们的话都不听了?”
“爹的话我当然听。”我淡淡道,“只是这孩子来历不明,我不能养。要不这样,明日我请村长和族老们过来,咱们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若是您二老的,那村里自然会帮衬着;若不是……”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他们骤变的脸色。
“若不是,那咱们就得报官了,查查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能随便塞给一个寡妇养?这可是要毁我一辈子清白的。”
“你敢!”刘氏尖声道。
“我怎么不敢?”我迎上她凶狠的目光,“我一个寡妇,本就活得艰难,如今你们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凭什么忍?”
付老根见我态度强硬,语气软了下来:“圆儿啊,爹娘也是为你好。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将来老了怎么办?养个孩子,将来也有个依靠。”
“依靠?”我差点笑出声。
前世我就是信了这鬼话,养了个“依靠”,结果那“依靠”把我推进了火坑。
“爹,您要真为我好,就该告诉我实话。”我盯着他们,“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心虚。
刘氏强作镇定:“都说了是我们生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好,是你们生的。”我点点头,“那行,我这就去请稳婆来,让她看看娘您这刚生产完的身子,可需要什么调理。再请大夫来,给这孩子把把脉,看看是否健康。”
说着,我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付老根急声喝道。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付老根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
刘氏忙上前拉住我,压低声音道:“圆儿,算娘求你了,这孩子……你就养了吧。我们不会亏待你的,等你把他养大,他一定会孝顺你的。”
孝顺?
前世那孩子连我最后一口饭都抢,这也叫孝顺?
“娘,不是我不愿意。”我叹了口气,“只是我一个寡妇,突然多个孩子,村里人定会说闲话。您二老要是真疼我,就该替我想想。要不这样,既然这孩子是您二老生的,那就您二老自己养着,我帮着照看就是。”
“那怎么行!”刘氏脱口而出,“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哪养得了孩子?”
“您都能生,怎么就不能养?”我反问。
刘氏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急得直跺脚。
付老根沉着脸,半晌才道:“梁圆,今天这话我就撂这儿了,这孩子你养也得养,不养也得养!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让族里开祠堂,说你忤逆不孝,把你赶出付家!”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前世他们也是这般威胁我,我胆小怕事,怕被赶出去无家可归,只能含泪答应。
可如今……
“爹要开祠堂?”我笑了,“好啊,正好我也想请族老们评评理。看看到底是我这个守寡三年的媳妇不孝,还是公婆硬要把来路不明的孩子塞给寡媳养,毁她名节更不仁不义!”
“你!”付老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
刘氏眼看硬的不行,又放软了语气,抹着眼泪道:“圆儿,你就可怜可怜这孩子吧。他这么小,没爹没娘的……”
“他有爹有娘。”我打断她,“不就是您二老吗?”
刘氏一噎,哭都忘了。
我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心中冷笑。
前世我傻,被他们骗得团团转。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一个个,都付出代价!
“爹,娘,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房了。”我平静地说,“这孩子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若是想通了愿意说实话,我或许还能考虑考虑;若还是想骗我……”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就别怪我撕破脸,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看看,是你们丢人,还是我这个寡妇丢人。”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铁青的脸色,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前世我窝窝囊囊过了一辈子,死得凄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我就听见外头有动静。
悄悄推开窗缝一看,只见公婆抱着那孩子,鬼鬼祟祟地往后山方向去。
我心中冷笑,这是要做什么?把孩子扔了栽赃给我?
前世他们没这么干,因为前世我傻,他们一说我就答应了。这一世我不配合,他们就急了。
我快速穿好衣服,悄悄跟了上去。
付家住在村子东头,后山不远,但山路难走。刘氏抱着孩子走得踉踉跄跄,付老根在一旁扶着,两人都神色慌张。
“这死丫头,如今翅膀硬了,连我们的话都不听了!”刘氏低声骂道。
“少说两句,赶紧把孩子安置好。”付老根催促道,“等天亮了,村里人看见孩子,咱们就说是在后山捡的,是梁圆偷人生的,她怕事情败露,把孩子扔了!”
我躲在树后,听得怒火中烧。
好毒的心!
这是要彻底毁了我啊!若真让他们得逞,我一个寡妇“偷人生子还弃婴”,别说在村里,就是在这世上都活不下去了!
“可这能行吗?”刘氏有些犹豫,“梁圆那丫头现在厉害得很,万一她咬死不认……”
“她不认有什么用?”付老根阴狠道,“咱们是她公婆,说的话能不信?再说了,孩子是在后山发现的,她一个寡妇,深更半夜来后山做什么?肯定是来扔孩子的!”
刘氏想了想,点点头:“也是。等村里人都知道她是个不守妇道的,看她还有什么脸闹!”
说着,两人把孩子放在一处草丛里,用枯草稍微盖了盖。
那孩子被冻得哇哇大哭,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哭什么哭!”刘氏不耐烦地拍了孩子一下,“要不是你那个没用的爹,我们至于受这罪?”
付老根忙拉住她:“行了,赶紧走,别让人看见。”
两人匆匆离去,脚步声渐远。
我从树后走出来,看着草丛里哭得小脸通红的孩子,心中复杂。
这孩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爹,这么对爷奶。
可我不能再心软了。
前世的心软,换来的是一世凄惨。这一世,我要为自己活。
我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孩子,低声道:“要怪就怪你那没良心的爹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可走了几步,那孩子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折返回去,把孩子抱了起来。
“我真是欠你的。”我叹了口气,把孩子裹紧些,快步下山。
但我没回付家,而是绕路去了村西头的王寡妇家。
王寡妇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也是少数几个在我守寡后还愿意跟我说话的人。前世我养那孩子时,她还偷偷接济过我几次。
敲开门,王寡妇睡眼惺忪:“圆儿?这么早有事?”
“王婶,救命。”我把孩子往她怀里一塞,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我公婆要陷害我,说这孩子是我偷人生的。您帮我照看一会儿,我这就去揭穿他们!”
王寡妇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你公婆怎能这么狠心!”
“他们为了逼我养这孩子,什么做不出来?”我苦笑,“王婶,这孩子您先照看着,别让人知道。我办完事就来接。”
“你放心,孩子交给我。”王寡妇抱紧孩子,“你快去,别让他们得逞!”
我感激地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回到村里时,天已大亮。不少村民已经起床,三三两两聚在村口闲聊。
我故意在村口转了一圈,让大家都看见我。
“圆儿,这么早去哪了?”有人问。
“去后山捡了点柴。”我晃了晃手里的空篮子,“今天柴火不够用了。”
正说着,就见付老根和刘氏急匆匆跑来,边跑边喊:“出事了!出事了!后山有个孩子!”
村民们一听,都围了上去。
“什么孩子?”
“怎么回事?”
付老根喘着粗气,一脸“焦急”:“我和老婆子一早去后山,听见有孩子哭,过去一看,草丛里有个刚出生的孩子!”
刘氏拍着大腿哭嚎:“造孽啊!这是谁这么狠心,把孩子扔山里啊!这要不是我们发现,孩子不得冻死饿死?”
“孩子呢?”有人问。
“我们抱回来了,就在家里。”付老根说着,突然看向我,眼神闪烁,“圆儿,你……你昨晚是不是去过后山?”
来了。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惊讶:“爹,您说什么呢?我昨晚一直在屋里,您不是知道吗?”
“我、我怎么知道?”付老根眼神躲闪,“我就是问问……昨晚我好像听见你房门响。”
“爹听错了吧。”我平静道,“我昨晚睡得早,一觉到天亮。倒是您和娘,我好像听见你们半夜出门了?”
刘氏脸色一变:“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出门了!”
“那我可能也听错了。”我淡淡道。
围观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付老根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孩子还在家呢,得赶紧找找是谁家的。”
“对,对。”刘氏忙接话,“咱们村里最近有没有谁家媳妇要生了?”
村民们都摇头。
“那就怪了。”付老根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这平白无故的,哪来的孩子?”
“爹,您和娘不是刚从外面回来两个月吗?”我故作天真地问,“这孩子会不会是你们从外面带回来的?”
“你胡说什么!”刘氏尖叫起来,“我们带个孩子回来做什么!”
“那可说不准。”我慢悠悠道,“您二老这次出去两个月,回来就多了个孩子,村里人都觉得奇怪呢。昨天您还硬要把孩子塞给我养,说是您生的。可您都多大年纪了,还能生孩子?”
“哄”的一声,村民们都炸开了锅。
“什么?刘氏生的?”
“她都快六十了吧?还能生?”
“我的天,老蚌生珠啊!”
刘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付老根气得浑身发抖:“梁圆!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您心里清楚。”我提高声音,“各位乡亲做个见证,昨天我公婆一回来,就抱着个孩子硬塞给我,说是他们生的,让我当自己孩子养。我不愿意,他们今天就弄这一出,想诬陷孩子是我偷人生的!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说着,我“扑通”一声跪下,眼泪说来就来:“我梁圆守寡三年,恪守妇道,从没做过半点对不起付家的事。如今公婆这样害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一哭一闹,村民们顿时议论纷纷。
“这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圆儿多好的媳妇,守了三年寡,伺候公婆,任劳任怨,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该不会是孩子真是他们在外头生的,怕丢人,想赖给圆儿吧?”
付老根和刘氏被说得面红耳赤,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王寡妇抱着孩子匆匆赶来:“孩子在这儿呢!我早上出门,看见这孩子被扔在我家门口,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
众人一看,都愣住了。
付老根和刘氏更是目瞪口呆。
“这、这孩子怎么在你那儿?”刘氏失声道。
“我怎么知道?”王寡妇没好气道,“我一开门就看见了,要不是我心善,孩子早冻死了!”
我心中暗笑,王婶真是机灵。
“王婶,您看看这孩子,是不是我公婆昨天抱回来的那个?”我起身问道。
王寡妇仔细看了看,点头:“就是!昨天我看见了,刘婶抱回来的就是这个孩子!”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好哇!原来是你们自己把孩子扔了,想诬陷圆儿!”
“太缺德了!这是要逼死媳妇啊!”
付老根和刘氏在众人的指责声中,面如死灰。
我擦擦眼泪,看向他们:“爹,娘,事到如今,你们还不说实话吗?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付老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刘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子死了,媳妇不孝,现在还要被这么欺负啊!”
又开始撒泼了。
前世她每次理亏就这招,一哭二闹三上吊,逼得我不得不让步。
可这一世,我不吃这套了。
“娘,您要哭回家哭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我冷冷道,“今天这事儿,必须说清楚。要不,咱们请村长和族老来评评理?”
一听要请族长,付老根慌了。
“别、别请族长……”他结结巴巴道,“家丑不可外扬……”
“现在知道是家丑了?”我冷笑,“你们诬陷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是家丑?”
“圆儿,算爹求你了……”付老根终于服软,“咱们回家说,回家说行不行?”
“不行。”我斩钉截铁,“今天就在这儿,当着乡亲们的面说清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你们从哪弄来的?为什么要塞给我养?”
付老根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
刘氏也不哭了,坐在地上,眼神躲闪。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说不说?”我逼问,“不说,咱们现在就去找族长,开祠堂,请家法!”
“别!”付老根终于扛不住了,一咬牙,“这孩子……这孩子是欲安的!”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爹,您说什么?欲安……欲安都走了三年了,哪来的孩子?”
付老根闭了闭眼,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欲安没死……他还活着。”
“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
“付欲安没死?”
“怎么可能!三年前不是说他病死在路上了吗?”
“我的天,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踉跄”一步,脸色“苍白”:“爹,您说什么?欲安没死?那、那他在哪?这三年,他为什么不回来?”
付老根低着头,不敢看我。
刘氏从地上爬起来,拉着我的袖子哭道:“圆儿,娘对不起你……欲安他、他高中举人后,被城里的大官看中,招做女婿了……他不敢回来,怕你闹……”
“所以他就诈死?”我“颤抖”着声音,“让我守三年活寡,伺候你们二老,他却在城里享福,还和别人生了孩子?”
“不是这样的……”刘氏急着辩解,“欲安也是不得已……那家小姐不能生,他才在外头找了人,生了这孩子……可他怕事情败露,才让我们把孩子带回来……”
“所以你们就合起伙来骗我?”我“泪流满面”,“让我养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村民们也听明白了,一个个义愤填膺。
“这也太不是人了!”
“付欲安还是读书人呢,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圆儿太可怜了,守了三年寡,等来这么个结果!”
我擦掉眼泪,看向付老根:“爹,您刚才说,欲安在城里做了上门女婿?”
付老根艰难点头。
“哪家的小姐?”我问。
“是、是郑家……”付老根低声道,“城里的大户,郑老爷是当官的……”
郑家?
我心中冷笑。
付欲安,你为了攀高枝,真是煞费苦心啊。
前世我到死都不知道那小姐是谁,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这高枝攀得稳不稳!
“好,好得很。”我点点头,看向围观的村民,“各位乡亲都听见了,我夫君付欲安没死,他在城里做了上门女婿,还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如今他们要把这孩子塞给我养,我不愿意,他们就要诬陷我偷人。”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这样的公婆,这样的夫君,我梁圆伺候不起!今日,我就请大家做个见证,我要和付家一刀两断!”
“圆儿,你不能这样……”刘氏慌了,“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们有儿子啊。”我冷笑,“让你们那孝顺儿子回来伺候你们吧。”
“不行!”付老根急道,“欲安现在不能回来,他在郑家……”
“他在郑家怎么了?”我打断他,“他在郑家享福,让我在这儿替他养私生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着,我转身就要走。
“站住!”付老根喝道,“你是付家的媳妇,生是付家的人,死是付家的鬼!你敢走试试!”
“我为什么不敢?”我回头看他,“付欲安都另娶了,我还算哪门子付家媳妇?您要是不服,咱们就去见官,让县太爷评评理,看看是你们有理,还是我有理!”
付老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我看向众人,朗声道:“从今日起,我梁圆和付家再无瓜葛!嫁妆我会带走,这些年我挣的钱,就当孝敬二老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我不再理会公婆的哭喊,转身就走。
付欲安,你不是在城里享福吗?
我这就去找你。
看看你这“好夫君”,见到我这个“已死”的寡妇妻子,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