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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抑郁,头发成把的掉光,整个人佝偻得像七八十岁的老太太。
妈妈目睹这一切,只觉得我恶心、丢人。
为了撇清和我的关系,她在班上说:
“有些人学不会团结同学,还把自己弄得恶心兮兮的,希望大家都引以为戒。”
但这让吴如月找到了更多带着班上的人霸凌我的理由。
想到这里,我无力的垂下了头,有些疲惫的开口 :
"不用了,妈妈,我会配合补录的。”
妈妈听到满意的答复,毫不犹豫地挎上背包,准备离开:
“你记住,你是我的女儿,应该大度一些。补录的时候,我不希望看到你还跟如月甩脸色。”
看着妈妈冷漠的模样,我感觉心脏的不适感又加重了一些。
大度,这是妈妈对我说的最多的话。
从小到大,我被同学抢了文具,妈妈说要大度,不要去争;
被人嘲笑是没爸爸的孩子,妈妈还是让我大度;
被排挤、被孤立、被欺负,妈妈依旧只是问我为什么不能大度一些。
好像只要我让出所有东西,被所有人欺负,妈妈就能赢得好名声,成为人人称道的好老师。
两行眼泪落下来,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妈妈:
“妈妈,可她差点害死我,这我也要大度吗?”
妈妈猛地回头,怒不可遏地盯着我:
“事情都过去了!你还要揪着不放是不是!你住院,吴如月不也住院了吗?”
“你连马上就要手术的同学都不肯可怜一下?!”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因为长期服药而浮肿的手指,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妈妈认为即将手术的吴如月可怜。
那让出手术机会的我呢?
妈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隔壁床的阿姨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道:
"小姑娘,你妈妈......她是不是不知道你的病有多严重?"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的。
病危通知是医院直接打电话告诉她的。
不过,她当时正在接受电视台讲宽容与爱的教育理念,只是潦草的一听就挂断了电话。
她只是觉得,没关系。
我再一次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遗体捐献协议。
妈妈,如果我把心脏给如月,你是不是就能圆满了?
到时候,你应该会很骄傲吧?
而我,终于可以不用再让你为难了。
第二天,妈妈果然准时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化了淡妆:
"走吧。"
我没有反抗,乖顺的跟在妈妈身后。
从小到大,我反抗过无数次,换来的只是妈妈更加失望的眼神和更加疏离的态度。
她说我不懂事,说我自私,说我给她丢人。
久而久之,我学会了顺从,学会了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吴如月的病房在走廊尽头,是单人VIP病房,每天的费用抵得上普通病房一周。
她半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刷视频,夸张的哈哈大笑着。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面临心脏手术的病人。
"如月!"
妈妈推开门,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今天感觉怎么样?徐老师给你带了鸡汤,是我一大早炖的,快趁热喝。"
吴如月抬起头,看到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徐老师,您太客气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完全不像平时在学校里对我颐指气使的样子:
"思若也来了啊,快坐快坐。"
我僵硬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妈妈把保温盒递给吴如月的妈妈,然后转头看着我,用眼神示意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