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傅听寒新号码的第三天,我的煎饼摊火了。
不是因为煎饼多好吃。
是因为有人把傅听寒暴打小混混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标题起得吸睛:“夜市惊现战神民工,一挑五暴揍地痞!”
视频拍得晃,但傅听寒那张脸,哪怕糊成马赛克也遮不住帅。
更何况打人的动作行云流水,帅得人腿软。
一夜之间,视频播放量破百万。
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身手!这哥们以前是特种兵吧?”
“重点是脸啊姐妹们!搬砖的都长这样了我还挑什么!”
“有人扒出来了吗?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我看着手机屏幕,煎饼铲子在半空停了十分钟。
最后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上辈子傅听寒就因为这张脸上过好几次热搜,每次都能引发全网热议。
这辈子哪怕在工地搬砖,也躲不过。
果然,下午收摊时,我在夜市入口看到了熟悉的车。
黑色的迈巴赫,车牌尾号888。
傅听寒他妈的座驾。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傅夫人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阴沉的脸。
她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我推着小车,目不斜视地从车边走过。
“颜昭月。”
她叫住我。
我停下,转身,露出职业假笑:“阿姨,买煎饼吗?加蛋加肠八块。”
傅夫人的嘴角抽了抽。
“别装了。”她冷声说,“我知道你没钱,但没想到你能落魄到这种地步。摆摊?呵,真是丢尽了我们傅家的脸。”
我眨眨眼:“阿姨,我和傅听寒已经离婚了。”
“离婚协议还没签!”
“但他把我拉黑了啊。”我无辜摊手,“要不您把他新号码给我,我约他明天去民政局?”
傅夫人被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扔在我推车上。
“一百万。离开这个城市,别再出现在听寒面前。”
我看着支票上那一串零,笑了。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做的。
只不过当时给的是一千万。
看来我装穷装得很成功,身价都打一折了。
我把支票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阿姨。”我认真地说,“我现在一天能卖一百个煎饼,净赚三百。一个月九千,一年十万八。您这一百万,我得卖十年煎饼才挣得到。”
傅夫人愣住。
“但我觉得,”我继续说,“自由比钱重要。所以这钱您收好,我不卖。”
说完我推着小车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傅听寒现在在工地搬砖,一天两百,包吃住。您要是心疼儿子,可以给他打点钱,他手机号没换,就是微信把我拉黑了。”
傅夫人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铁青。
我没再理她,推着小车哼着歌走了。
心里爽得飞起。
但爽完又开始发愁。
傅夫人找上门,说明傅听寒那边也瞒不住了。
以他那性格,知道我在这儿摆摊,肯定会来“视察”。
得想个办法。
第二天,我没出摊。
去了趟二手市场,买了顶假发,一副黑框眼镜,还有几件大妈款花衬衫。
改头换面,从煎饼西施变成煎饼大妈。
摊子也换了个位置,挪到夜市最角落,旁边是垃圾桶。
完美隐身。
果然,晚上七点,傅听寒出现了。
他换了身衣服,但依然是民工打扮,只是干净了点。
他在夜市里转悠,目光扫过每一个煎饼摊。
最后停在了我原来的位置。
那里现在是个卖烤冷面的大姐。
傅听寒盯着大姐看了足足三分钟,把大姐看得脸都红了,才转身离开。
我躲在角落,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傅听寒没走。
他在夜市里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然后从随身带的破背包里,掏出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
又掏出一堆……手机贴膜?
我瞪大眼睛。
傅听寒,傅氏太子爷,在夜市摆摊贴膜?
他还真贴起来了。
动作生疏但认真,价格牌写得工工整整:“贴膜10元,包贴好。”
夜市人来人往,真有人去贴。
傅听寒低着头,仔细地刮气泡,侧脸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竟有那么几分……质朴的帅气。
我看了十分钟,得出一个结论:
他装得比我还认真。
但我不能输。
第二天,我升级了装备。
不仅卖煎饼,还兼卖豆浆,自己磨的,一杯两块。
傅听寒那边也升级了:贴膜+手机壳,壳是批发市场最丑的那种卡通款。
我们俩的摊子隔着二十米,暗中较劲。
他贴膜贴到晚上十点,我就卖煎饼卖到十点半。
他一天赚了两百,我就要赚两百五。
穷鬼的尊严,就是比对方多赚五十。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出事了。
不是小混混。
是城管。
夜市突然整顿,无证摊贩一律取缔。
我和傅听寒同时被盯上。
“收起来收起来!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
城管大哥嗓门洪亮。
我手忙脚乱收拾推车,傅听寒那边也迅速卷起塑料布。
但我们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城管的罚款单。
“一人罚款五百,东西暂扣,去队里交钱领。”
我看着罚单,眼前一黑。
五百。
我两天的利润。
傅听寒倒是很淡定,从兜里掏出现金,数了五张红票子递过去。
然后看向我:“没钱?”
我咬牙:“有。”
我也掏钱,但掏得慢,一张一张数,数到第五张时,手都在抖。
不是演的,是真心疼。
傅听寒看着我数钱,突然开口:“我帮你交?”
我猛地抬头:“不用!”
“算借你的。”
“不借!”
我们俩瞪着对方,谁也不让。
城管大哥看乐了:“你俩认识?小夫妻吵架了?”
“不认识!”我们异口同声。
最后我还是自己交了钱。
推着小车离开夜市时,心情沉重得像丢了五百万。
傅听寒走在我旁边,隔着一米远。
沉默地走了十分钟,他突然说:“换个地方摆吧。”
我:“嗯?”
“我知道有个地方,不收管理费,也没城管。”
我警惕地看着他:“哪?”
他报了个地址。
是城西的一个老小区门口,晚上有很多下班的人路过。
“你怎么知道?”我问。
他沉默了两秒:“工友说的。”
我信他个鬼。
但那个地方确实不错。
第二天我去踩点,发现傅听寒已经在了。
他在小区门口支了个修鞋摊。
真的修鞋摊,带缝纫机的那种。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低头给人修鞋跟,表情专注得像在做手术。
太阳穴突突地跳。
傅听寒。
你到底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