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苏晴被确诊怀了双胞胎之后,她在家属院的地位,直接从“女王”升级成了“皇太后”。
陆明-诚更是把她当成了国宝中的国宝,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把她捧在手心里。
他直接跟部队请了长假,天天在家陪着苏晴,寸步不离。
苏晴的肚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起来。
到了六个多月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大得像个快要临盆的孕妇,行动也变得越来越不方便。
陆明-诚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按摩浮肿的双腿,给她讲故事,陪她说话。
他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
那个曾经笼罩在他身上的阴郁和沉重,已经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和期待。
这天晚上,陆明-诚给苏晴按摩完腿,把她扶着躺下。
他看着苏晴那巨大的肚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苏晴。”他忽然开口。
“嗯?”
“等……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回一趟老家吧。”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很坚定。
苏晴心里一动。
她知道,他心里那个结,虽然已经解开了,但那道伤疤还在。
他需要一次真正的“荣归故里”,去彻底地治愈那道伤。
他要回去,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告诉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他过得很好。他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不仅没有“克亲”,还拥有了双倍的福气。
“好。”苏晴没有丝毫犹豫,握住了他的手,“我陪你回去。”
陆明-诚反手握紧她的手,心里充满了感激。
“不过,”苏晴话锋一转,“为什么要等孩子生下来?我觉得,现在回去,效果更好。”
“现在?”陆明-诚愣住了,“你现在肚子这么大,路上太颠簸了,我怕……”
“怕什么?”苏晴笑了,“坐火车回去,又不是坐拖拉机。再说了,你不是请了长假吗?正好有时间。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我这大肚子里,揣着的是你们陆家两个金孙!这比把孩子抱回去,更有冲击力!”
苏-晴的想法,总是这么的出其不意,又直击要害。
陆明-诚想了想,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
带着怀孕的媳妇回去,让她亲口告诉他们,肚子里是双胞胎!
这个场面,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解气!
“就这么定了!”陆明-诚一拍大腿,“我明天就去打报告,申请探亲!”
行动力超强的陆营长,第二天就办好了一切手续。
出发前,整个家属院都来给他们送行。
王嫂拉着苏晴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路上一定要小心,别累着。到了那边,要是受了委屈,就赶紧回来,别硬撑着。”
“放心吧王姐,我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苏晴笑着说。
军嫂们也纷纷送来了自己做的干粮和土特产,让他们带在路上吃。
在众人的祝福中,陆明-诚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晴,坐上了去往县城的军车。
从广西到河北,路途遥远。
他们先坐汽车到省城,再从省城坐火车。
为了让苏晴舒服一点,陆明-诚咬牙买了最贵的卧铺票。
火车上,他对苏晴的照顾,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端茶倒水,削水果,铺床叠被,几乎是寸步不离。
同车厢的人,都羡慕地看着他们。
“大妹子,你可真有福气,嫁了这么个会疼人的好丈夫。”一个大婶对苏晴说。
“是啊,我男人要是有他一半体贴,我就烧高香了。”另一个妇女也附和道。
苏晴听着这些话,心里甜丝丝的,脸上却故作平静:“他以前可不这样,木头一个。这不,知道我肚子里给他怀了两个,才开始献殷勤的。”
她故意把“两个”说得很重。
果然,整个车厢的人都震惊了。
“什么?双胞胎?”
“我的天!大妹子你好福气啊!”
“这小伙子,真是好样的!”
陆明-诚听着大家的恭维,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全是骄傲和自豪。
苏晴看着他那副样子,在心里偷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让陆明-诚在一次次的肯定和羡慕中,彻底建立起自信。
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他们终于到达了河北省。
又转了一趟长途汽车,颠簸了半天,才到了陆明-诚老家所在的县城。
从县城到他们村里,还有几十里的土路,没有通车。
陆明-诚本来想去租一辆牛车,但苏晴拒绝了。
“不用,我们走回去。”她说。
“走回去?那要走两个多小时!”陆明-诚急了。
“走走才好。”苏晴说,“我要让全村的人,都看到你陆明-诚,是带着大肚子媳妇,风风光光地走回来的!”
陆明-诚拗不过她,只好一手提着行李,一手小心地搀扶着她,慢慢地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正是下午,田里干活的人很多。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陆明-诚。
“那……那不是明诚吗?陆家老大?”
“是他!他回来了!旁边那个……是他媳妇?肚子那么大!”
“明诚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地在村子里传开了。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跟他们打招呼,好奇地打量着苏晴。
陆明-诚挺直了脊梁,一一回应着。他的脸上,没有了以前的胆怯和躲闪,而是充满了坦然和自信。
他不再是那个被全村人当成“不祥之物”的可怜虫,而是衣锦还乡的解放军营长。
走了两个多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
也看到了,站在老槐树下,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他的母亲,张翠花。
张翠花显然是听到了消息,专门在村口等着的。
她看着几年未见的儿子,又看了看儿子身边那个挺着巨肚的陌生女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激动,有愧疚,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陆明-诚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母亲。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她的头发已经花白,背也有些驼了。
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妈”,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那封信里的称呼。
“母亲,我们回来了。”
这一声“母亲”,客气又疏离,让张翠花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苏晴扶着腰,站在陆明-诚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要为她的男人,讨回他失去多年的,尊严和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