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05:38:23

婆婆站在阳台边,一只脚已经跨出了窗外。

"把学区房过户给你弟,不然我现在就跳!"她声嘶力竭。

我握紧了手里的房本,死死盯着她。

老公站在我身后,我以为他会劝,会哭,会求我让步。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消防队吗?XX小区18楼有人要跳楼,快来铺气垫。"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婆婆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挂掉电话,他转身看向我:"妈要跳让她跳,房子一分都别给。"

那一刻,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不了解这个男人。

“把房子给你弟,不然我现在就从这跳下去!”

妈的声音尖利,跟指甲划过玻璃一样,穿透我的耳膜。她半个身子探出十八楼的阳台,风灌进来,吹得她花白的头发乱舞。

我抓着红色的房本,指节因为用力捏得发白。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是我爸妈给我唯一的底气。

“文静,你听见没有!过户!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我盯着她,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我看向我老公,周诚。

他站在我身后,一米八的个子,身影把我完全罩住。我以为他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上来拉住我,低声劝我:“算了吧,妈年纪大了,别气着她。”

但他没有。

客厅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压得我喘不过气。‍⁡⁡⁣⁣

周诚一言不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解锁屏幕,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举到耳边。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是在下一个外卖订单。

电话通了。

“喂,消防队吗?”他的声音穿透了客厅的死寂,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客气,“幸福里小区,A栋,1802。有人要跳楼,麻烦你们过来铺一下气垫。”

妈在阳台上嘶吼的动作停住了。

我也愣住了,血液好像在一瞬间冻结。

我看着周诚的侧脸,他下颌线绷紧,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根本没看他妈。

“对,情绪很激动。请尽快,谢谢。”

他挂掉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他终于转过身,看向脸色煞白的我。

他伸出手,轻轻拿过我手里被捏得变形的房本,理了理四个角,然后塞回我的包里。

“妈要跳,就让她跳。”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见,“房子是你的,一分都别给。今天谁来都没用。”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认识周诚十年,结婚三年。他一直是那个温和、孝顺、甚至有点“愚孝”的男人。他妈骂我,他劝我忍。他弟借钱,他让我给。我以为他的骨头是软的,脊梁是弯的。

可现在,这个男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狠的话。

他好像在瞬间换了一个人。

或者说,我从来没有认识过真正的他。

“周诚!你这个畜生!我是你妈!”阳台上的妈终于反应过来,她手指着周诚,气得发抖,“你竟然报警?你想让我死?”

“是你自己要跳的。”周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我满足你的要求,给你找来专业的救援队,给你铺上最厚的气垫。你如果真想跳,他们能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只是想演戏,那现在观众马上就到齐了。”‍⁡⁡⁣⁣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

“妈,你闹了半辈子,演了半辈子,不累吗?我累了。”

我忽然想起,这套学区房,是我爸妈全款买的,写着我一个人的名字。结婚前,周诚他妈就暗示过,说一家人,房本上得有周诚的名字。

周诚当时笑着说:“妈,这是文静爸妈给她女儿的保障,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要。我们以后自己努力再买。”

他妈当时被堵得没话说,后来也再没提。

我还为此感动了很久,觉得周-诚虽然家庭拎不清,但本人还是明事理的。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他,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只是在演戏?

他知道他妈的德性,所以提前用话堵死了路。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骗了整整三年。

“我累了。”周诚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从我上大学开始,你让我把生活费分一半给周凯。我工作第一个月,你让我把全部工资给他买电脑。他要创业,你让我掏空积蓄给他当本钱,赔光了,你说他是弟弟,我当哥的就该担着。”

“他要结婚,你让我们把这套房子过户给他,说长兄如父,哥哥的房子就是弟弟的房子。妈,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也是你的儿子,我也有自己的家,我老婆也不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可以任由你们搓磨!”

这些话,像连珠炮一样从周诚嘴里说出来。

我从来没听过他说这些。

每次他妈和他弟提出过分要求,他都只是沉默,然后转头来做我的工作。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明白。

他只是在忍。

他在等什么?

是在等今天这个彻底爆发的时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