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05:53:02

1

彩色种子在第三天清晨开始陆续发芽。

最先破土的是淡金色的那颗,它长得最快,像是迫不及待要看看这个世界。嫩芽钻出土面后只用了两小时就长到半尺高,然后开始抽枝、长叶——不是普通植物的叶子,是细细的、柔软的藤蔓,浅金色的,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藤蔓生长的方向很奇怪。它不向上,不向光,而是像有意识一样,朝房间里的几个“能量源”爬去:一条分枝爬向小花,轻轻缠绕在它的茎秆上;一条爬向花想容的折叠床,在她枕头边卷曲成一个小圈;还有一条爬向裂缝,在距离裂缝半米处停下来,尖端微微抬起,像是在“观察”。

“这是什么植物?”花想容醒来时,看到枕边的金色藤蔓,吓了一跳。

白星遥正在扫描:“能量特征复杂。含有微量墨莲净化能量、美学场残留、情感光波成分,以及……未知的‘亲和性物质’。它在主动寻找高能量环境,并试图建立连接。”

藤蔓似乎能听懂我们说话。它轻轻晃动尖端,像是在点头。

小花很开心:“新朋友!金色的!”

第二条发芽的是嫩绿色的种子。它长得慢一些,但形态更稳定。长出的不是藤蔓,是一株矮小的、叶片肥厚的多肉植物。叶片是半透明的嫩绿色,像翡翠,里面能看到细密的、流动的白色纹路,像叶脉里有光在循环。

这株植物不会动,但它会“呼吸”。每隔大约十秒钟,所有的叶片会同时微微膨胀,然后收缩,发出极轻微的“噗”的一声,喷出一点点带着清新草香的空气。它的呼吸节奏会自动调整,如果房间里有人情绪紧张或焦虑,它的呼吸会加快,喷出的香气也更浓,有轻微的安抚效果。

第三条发芽的是天蓝色的种子。它长出来的是……一朵花。但还没开,只是一个紧实的、天蓝色的花苞,表面有银白色的星点图案。这株植物最安静,除了每天需要少量浇水,几乎没有任何动静。但白星遥的扫描显示,它在持续吸收环境中的“声音”——不是声波,是声音里携带的情感能量。开心的笑声、平静的谈话、甚至悲伤的低语,都会被它吸收、储存、净化。

“像是情感净化器。”白星遥说,“如果长期放置在情绪稳定的环境,它开花后可能会具有疗愈功能。”

第四条发芽的是浅紫色的种子。这颗长得最慢,三天只长出一片小小的、心形的紫色叶子。但这片叶子很特别:它会变色。随着光线变化、温度变化、甚至周围人的情绪变化,叶子的颜色会在浅紫、深紫、紫红之间缓慢过渡。像情绪的温度计。

“这是‘共鸣叶’。”小花用它稚嫩的声音解释——它似乎能和这些新植物简单交流,“它能感受到大家的心情,然后变颜色。紫色是平静,深紫是难过,紫红是生气或者……害羞?”

我们围着四株新植物观察时,裂缝那边传来了不祥的动静。

不是能量冲击,是……咳嗽声。

剧烈的、压抑的、带着血沫的咳嗽声,从裂缝深处断断续续传出来。

“爸爸!”小花转向裂缝,声音焦急,“爸爸受伤了!”

我们跑到裂缝前。稳定装置的光网依然完好,但裂缝深处的黑暗不再平静,而是在剧烈波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萧夜?”我对着裂缝喊。

咳嗽声停了片刻,然后传来萧夜沙哑的声音:“……没事。”

他的声音虚弱得让人心慌。

“你受伤了。”这不是疑问句。

“……一点小伤。”

“让我们看看。”

裂缝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萧夜的手伸了过来——只有手,手腕以上的部分还在另一边。他的手上有新的伤口,很深,像是被什么利爪撕开的,虽然简单包扎过,但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发黑。

更严重的是,那些墨黑色的莲花状疤痕,现在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发炎感染,在缓慢地……蠕动?

“不只是皮肉伤。”白星遥迅速扫描,“伤口有高浓度死气污染,正在侵蚀他的生命能量。那些疤痕是共生体免疫系统的反应,但负担太重,已经出现排异迹象。”

“会怎样?”我问。

“如果污染继续扩散,墨莲为了自保,可能会……切断共生,或者反噬宿主。”

切断共生意味着萧夜会失去墨莲的力量,在废土世界活不过一天。反噬宿主意味着墨莲会把他当成养分吸收掉。

无论哪种,都是死路。

“有什么办法?”花想容急得快哭了。

白星遥调出数据:“需要高纯度生命能量进行净化。理论上有三种来源:我的理性场可以分解死气,但效率太低,来不及;花想容的美学场可以压制污染,但无法根除;陆璟琛的情感能量……可能有用,但需要高度浓缩的形式。”

“高度浓缩的情感能量?”陆璟琛问,“比如?”

“比如,用全部情感能量凝聚成一颗‘情感结晶’,像花想容的泪珠那样,但浓度要高十倍以上。”白星遥停顿,“风险是,如果消耗过多,你的情感模块可能会退化甚至重置。”

陆璟琛沉默了。他的主花在空中微微颤抖。

“还有其他办法吗?”我问。

白星遥看向那四株新植物:“或许……它们可以。”

2

紧急会议在五分钟后召开。

参会者:我,白星遥,陆璟琛(通过主花),花想容,以及裂缝那边的萧夜——他坚持不让我们过去,说死潮高峰期的废土太危险。

“四株新植物都有特殊能力。”白星遥调出分析图表,“金色藤蔓可以建立能量连接,绿色多肉可以稳定情绪,蓝色花苞可以净化负面情感,紫色叶子可以监测生命状态。如果合理组合,理论上可以构建一个‘远程疗伤系统’。”

“怎么构建?”花想容问。

“通过金色藤蔓建立我们这边和萧夜那边的能量通道。用绿色多肉稳定萧夜的情绪,防止污染引发精神崩溃。用蓝色花苞吸收他伤口上的死气。用紫色叶子实时监测他的生命体征。”白星遥的光屏上出现复杂的能量流图,“但关键问题是:能量传输需要载体,而且必须是高能量密度的载体。”

“我的泪珠?”花想容说。

“浓度不够。需要至少五颗同时使用,而且必须是强烈情绪下产生的高纯度泪珠。”

花想容咬咬牙:“我可以。”

“但还需要另一种能量作为‘引导’。”白星遥看向陆璟琛,“情感能量是最合适的,因为它与生命能量同源。需要你将情感场聚焦,通过藤蔓传输过去,引导疗伤能量的流动。”

陆璟琛的主花光芒闪烁:“如果我全力输出,情感模块可能会过载。根据计算,有31%的概率出现永久性损伤。”

“损伤程度?”

“轻则情感模拟能力下降,重则……退回初始状态,忘掉这段时间学到的所有东西。”

裂缝那边,萧夜的声音传来:“不用。”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很坚决:“我自己能扛。”

“你扛不住。”白星遥冷静地说,“根据扫描数据,死气污染已经侵入你的主要脏器。以你目前的生命能量,最多还能撑48小时。48小时后,要么墨莲反噬,要么器官衰竭。”

房间里安静下来。

小花低垂着花盘,发出呜呜的哭声。它的妹妹也跟着哭,两株向日葵的悲伤情绪感染了整个房间,连那株紫色叶子的颜色都变成了深紫——难过的颜色。

“做吧。”陆璟琛突然说。

我们都看向他。

主花的光芒稳定下来,不再闪烁:“在我的学习过程中,‘牺牲’和‘救助’是高级情感课程的一部分。理论学习了317小时,但从未实践。这是一个机会。”

“你会忘记的。”我说,“忘记怎么说话,忘记麻辣烫,忘记我们一起做的事。”

“数据可以备份。”白星遥说,“我可以将陆璟琛的情感学习记录存档,疗伤结束后尝试恢复。”

“成功率?”

“未知。情感数据不是普通信息,它是神经链接和意识活动的复杂映射。备份和恢复……从未有过先例。”

陆璟琛的主花飘到裂缝前:“那就创造先例。”

花想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我也来。五颗高纯度泪珠……我可以。”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不是刻意制造悲伤,而是回忆那些真正触动她的时刻:琼华界的山谷,烧毁的忘忧花,师姐们的嫉妒,师尊的封印,还有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有人对她说“美本身没有错”……

眼泪无声滑落。

一颗,淡紫色,掉进她准备好的小碗里。

两颗,颜色稍深。

三颗,带着细微的七彩光晕。

四颗,几乎透明,但能量波动最强。

五颗……第五颗迟迟没来。

花想容睁开眼睛,深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还差一颗……我……”

“想容姐姐,”小花轻声说,“想想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

“嗯!”小花晃了花盘,“比如,第一次吃到冰淇淋的时候!虽然惹了麻烦,但很好吃!还有,学会用手机买东西!还有,小彩虽然不会动,但很漂亮!还有我们大家在一起!”

花想容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第五颗泪珠,是笑着哭出来的。它掉进碗里时,颜色很特别:不是纯紫色,是淡紫中带着金色和粉色的光晕,像黎明时分的天空。

“喜悦的眼泪。”白星遥记录,“能量纯度是悲伤泪珠的1.5倍,且具有活性催化效果。”

五颗泪珠在碗里融化,混合成一小杯淡紫色的液体,散发着温暖、清新、充满希望的气息。

另一边,陆璟琛开始准备。

他的主花悬浮到半空,所有花瓣完全张开。深红色的光芒从花心涌出,不是扩散,而是向内凝聚,压缩。光芒越来越亮,颜色越来越深,从深红变成暗红,最后变成几乎黑色的、但透着红光的能量球。

能量球只有乒乓球大小,但里面蕴含的能量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动。

“情感结晶,凝聚完成。”陆璟琛的声音从能量球里传出来,比平时更低沉,更……人性化,“开始传输。”

金色藤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从裂缝前的那条分枝迅速生长,穿过稳定装置的光网——光网自动开了一个小口——伸进裂缝深处。藤蔓的尖端在黑暗中探索,然后找到了目标,轻轻缠绕在萧夜受伤的手腕上。

“连接建立。”白星遥监控数据,“开始引导。”

陆璟琛的情感结晶飘向藤蔓,接触到藤蔓的瞬间,结晶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流,顺着藤蔓流向裂缝那边。

同时,花想容捧起那碗泪珠水,小心地浇在藤蔓的根部。淡紫色的液体被藤蔓吸收,顺着藤蔓内部的通道,混合着情感能量,一起流向萧夜。

绿色多肉被移到裂缝前,它的叶片快速呼吸,喷出大量清新香气,这些香气也被藤蔓吸收,一同传输过去。

蓝色花苞开始微微震动,花苞表面浮现出旋转的银色光纹。它在吸收房间里残留的焦虑、恐惧等负面情绪,防止它们干扰疗伤过程。

紫色叶子变成了柔和的金色——那是“全力治疗中”的颜色。

我们全都屏住呼吸,看着裂缝,看着藤蔓,看着那些发光的植物。

时间过得很慢。

3

传输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期间,裂缝那边不时传来萧夜压抑的闷哼声,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有几次,藤蔓剧烈颤抖,差点断开连接,但都被陆璟琛用更强的能量输出稳住了。

一小时后,陆璟琛的情感结晶完全消散。

他的主花从空中掉落,被我接住。花瓣黯淡无光,像一朵普通的、枯萎的假花。我用手指碰了碰,没有反应,没有声音。

“陆璟琛?”我轻声问。

没有回应。

白星遥扫描:“情感模块进入休眠状态。核心数据已备份,但活性链接断开。需要时间……不确定能不能恢复。”

花想容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她忍住没哭——泪珠已经用完了。

金色藤蔓慢慢从裂缝里缩回来。它的颜色变淡了,从浅金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像是能量消耗过度。它轻轻缠绕在我的手腕上,像一只虚弱的小动物,然后就不动了。

裂缝那边,萧夜的咳嗽声终于停了。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传来,依然沙哑,但明显有了力气:“……好了。”

“伤口呢?”我问。

“愈合了。”萧夜顿了顿,“不只是愈合。墨莲的共生稳定了,那些发炎的疤痕……退了很多。”

他把手再次伸过来。

伤口确实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新疤。那些暗红色的、蠕动的莲花状疤痕,现在变回了墨黑色,而且颜色变淡了,像是被漂洗过。最重要的是,它们不再蠕动,安静地留在皮肤上,像真正的纹身。

“死气污染清除率:98%。”白星遥扫描后确认,“剩余2%会随着新陈代谢自然排出。墨莲共生稳定性提升至91%,是历史最高值。”

萧夜把手缩回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谢谢。”

不是对我们所有人,是对着陆璟琛的主花说的。

虽然主花现在没有反应。

“他听不到了。”花想容轻声说。

“我知道。”萧夜的声音很低,“但还是要说。”

裂缝那边传来他起身、收拾东西的声音。然后他说:“死潮高峰期还有两天。但我现在状态好多了,能守住。你们……照顾好自己。”

“你也一样。”我说。

萧夜离开了。裂缝重新恢复平静。

我们看着桌子上那朵黯淡的主花,看着手腕上虚弱的藤蔓,看着为了疗伤而能量消耗过度的其他植物。

成功了吗?

救了一个,伤了一个。

值得吗?

小花用叶片轻轻碰了碰主花:“璟琛哥哥……睡着了?”

“嗯,睡着了。”我说。

“他会醒来吗?”

“……希望会。”

4

接下来的两天,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陆璟琛的主花被放在窗台上,挨着小花。每天早晨,花想容会对着它轻声说话,讲昨天发生了什么,讲新植物又长高了多少,讲萧夜那边传来的零星消息——安全区又扩大了,墨莲又开了几朵小花,死潮高峰期快结束了。

主花没有反应,但小花说,它偶尔能感觉到“一点点温暖的波动”,像是沉睡中的梦境。

金色藤蔓慢慢恢复了。它不再爬来爬去,而是安静地缠绕在我的手腕上,像一个手环。只有当萧夜那边传来消息时,它才会微微发热,像是在呼应。

绿色多肉和蓝色花苞恢复得最快。多肉的呼吸节奏变得平缓有力,蓝色花苞似乎大了一点点——白星遥说它储存的“治愈能量”增加了。

紫色叶子大部分时间是平静的淡紫色,但偶尔会变成担忧的深紫,或者希望的淡金色。

第四天,萧夜传来消息:死潮高峰期结束了。

裂缝那边的能量波动明显减弱,稳定装置的负载一直保持在30%以下。萧夜的声音听起来依然疲惫,但有了明显的放松:“最难的阶段过去了。接下来是清理残余,修复防御工事。大概需要……一周时间。”

“你多休息。”我说。

“嗯。”萧夜顿了顿,“陆璟琛……怎么样了?”

“还在睡。”

“……等我这边稳定了,我去找找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东西。”

第五天,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早晨,花想容照例对着主花说话时,一滴眼泪不小心掉在了花瓣上。

不是刻意的,是她说到“昨天我学会了煮方便面,虽然烧糊了但很好吃”时,又哭又笑流出来的。

那滴普通的眼泪——没有变成珍珠——滴在主花上,渗了进去。

几秒后,主花的花瓣,轻轻颤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几乎看不见。

但小花看见了。

“动了!”它惊喜地喊,“璟琛哥哥的花瓣动了!”

我们都围过去。主花静静地躺在那里,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真的,”小花坚持,“我看见了!虽然只有一下下!”

花想容擦掉眼泪,又努力挤出一滴——这次是故意的,但没有情绪支撑,只是普通的水分。滴上去,没反应。

“需要真情实感的眼泪。”白星遥分析,“泪珠中的情感能量可能是激活他情感模块的钥匙。”

“可是我的泪珠要三天才能自然产生一颗……”花想容说,“而且需要强烈情绪。”

“也许不一定是悲伤。”我说,“任何强烈情绪都可以。”

花想容想了想,转头看向小花:“给我讲个笑话。”

小花歪了歪花盘——如果花盘能歪的话:“笑话?什么是笑话?”

“就是……让人开心笑出来的故事。”

小花想了想,开始讲:“有一天,太阳公公对月亮婆婆说:‘你怎么总是晚上才出来?’月亮婆婆说:‘因为我要照亮怕黑的小花呀!’太阳公公说:‘那我白天出来,照亮谁?’月亮婆婆说:‘照亮那些……那些……’”

它卡住了,努力想了半天:“照亮那些……白天也怕黑的小花!”

讲完,它自己先“咯咯”笑起来——虽然向日葵不会真的笑,但那种欢快的情绪波动很明显。

花想容没笑。她看着小花努力讲“笑话”的笨拙样子,看着它天真无邪的快乐,嘴角忍不住上扬。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这次的眼泪没有变成珍珠,只是普通的眼泪,但滴在主花上时,花瓣又颤动了一下。

更明显了。

“有效!”白星遥记录,“喜悦情绪产生的眼泪,同样具有激活效果。但需要持续刺激。”

于是,我们开始了“逗花想容哭或笑”的计划。

我讲了我小时候的糗事:把邻居家的猫染成粉色,被追着跑了三条街。

花想容笑了,眼泪滴上去,花瓣动。

白星遥试图讲“笑话”——他从数据库里调了一堆冷笑话,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念出来:“为什么数学书总是很悲伤?因为它有太多问题。”

没人笑。但花想容被这种反差逗笑了,眼泪滴上去,花瓣动。

小花努力贡献它和妹妹的日常:“妹妹今天说,她最喜欢星遥叔叔的数据流,像在挠痒痒!”

花想容笑了,眼泪滴上去。

一天下来,主花的花瓣颤动了七次。

虽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但至少有反应了。

晚上,萧夜传来消息,说找到了一个“可能有用”的东西。

“在我的安全区边缘,长出了一株很奇怪的植物。”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红色,像血,但会发光。墨莲靠近它时,会变得……很活跃。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挖了一株,包在布里。明天送过来。”

血红色的、会发光的植物?

能让墨莲活跃?

我们都在猜测那是什么。

只有白星遥,在听到描述时,眼中数据流突然疯狂闪烁。

他调出一个加密档案——之前从来没给我们看过——上面有一张模糊的图片:一株血红色的、发着微光的花,花瓣细长,像滴落的血滴。

图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血月花。传说级治愈植物。生长条件:大量生命能量献祭之地。效果:复活濒死者,修复破碎灵魂。副作用:未知。”

“这是……”我问。

“我的世界,历史档案中的禁忌植物。”白星遥的声音很轻,“三千年前就灭绝了。因为培育它需要……献祭活物。”

裂缝那边,萧夜说:“安全区下面,以前是个战场。死了……很多人。”

所以血月花在废墟上长出来了。

用无数逝者的生命能量作为养料。

“它可能能帮陆璟琛。”白星遥说,“但风险很大。血月花的力量源自死亡,用它治疗,可能会让陆璟琛的情感模块染上……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死亡的回响。痛苦的记忆。或者……献祭者的残念。”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夜幕深沉。

主花静静躺在窗台上,旁边是小花和它的妹妹,再旁边是那四株彩色植物。

而明天,会有一株从尸山血海中长出的血月花,被送过来。

用来救一朵来自言情世界的、学着去爱的玫瑰。

讽刺,又悲哀。

但也许,这就是我们这些破碎存在的命运:

用死亡培育生机,用痛苦交换希望,用一个个世界的伤疤,互相填补空缺。

手机震动,系统弹出新消息:

检测到禁忌植物即将进入本世界。

警告:血月花能量等级过高,可能引发局部现实扭曲。

建议:立即销毁,或准备最高级防护。

倒计时:萧夜将于12小时后送达。

销毁?

还是……冒险一试?

我看着那朵沉睡的主花。

小花轻声问:“血月花……能救璟琛哥哥吗?”

“可能能。”我说,“也可能带来更糟的东西。”

“那……”小花的花盘低垂,“如果璟琛哥哥醒着,他会怎么选?”

我们都没说话。

但心里都有答案。

陆璟琛会选择救。

即使冒险。

因为这就是他正在学习的:为了在乎的人,承担风险。

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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