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妈妈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都是我以前最爱吃的。
她不停地给我夹菜,小小的碗堆得像一座山。
“诺诺,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她的眼圈还是红的。
我埋头吃饭,十年没尝过的味道,让我的眼眶发酸。
吃完饭,妈妈在厨房洗碗。我靠在门框上看她忙碌的背影。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忧虑:“诺诺,今天……你对你爸说那些话,我们会不会后悔?”
在她心里,程建军依然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的男人。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妈,你信我吗?”
她的身体顿了顿,点了点头。
“那就别怕。该后悔的人,不是我们。”我轻声说,“我们只会越过越好。”
妈妈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手。
我知道她还是害怕。
我需要让她安心。
送妈妈回房睡觉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破沙发上。
大脑飞速运转。
程建军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他有鬼,而且是一个足以致命的大秘密。
上辈子我死得不明不白,只当是自己命不好。现在想来,被送到乡下,与其说是怕我影响他儿子的学习,不如说是将我流放,让我自生自灭,永远没有机会去探寻那个秘密。
是什么秘密,能让他对亲生女儿做到这个地步?
我闭上眼,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中翻涌。
外公,外婆……车祸……一笔钱……
对了,一笔钱!
我猛地睁开眼。
我想起来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外公外婆因为一场意外车祸去世了。当时肇事方赔了一大笔钱。那笔钱,妈妈说,被程建军拿去“投资”了,然后血本无归。
他也正是从那之后,开始频繁地和妈妈争吵,指责她,说她家给他带来了霉运。
现在想来,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如果钱真的没了,他哪来的本钱开公司,买别墅,换豪车?
真相只有一个。
程建军,吞了那笔钱。那笔用我外公外婆的命换来的钱。
他用我家的血,来铺就他的青云路。
而我,作为外公外婆唯一的血脉延续,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罪行的提醒。
所以他必须除掉我。
我的心脏一阵抽痛,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我那老实懦弱的妈妈。她被这个男人骗了整整一辈子!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程建军现在肯定像惊弓之鸟,他很快就会采取行动。我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我们的出路。
钱。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我站起来,开始在小屋里翻找。
记忆中,外公去世前,曾经偷偷给过我一个红色的木头盒子,说那是给我的嫁妆,让我好好收着。
上辈子我从没在意过,后来那盒子随着旧家具一起被程建军当垃圾扔了。
我拉开旧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堆满了杂物。
我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终于在最里面,摸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物。
就是它!
红色的木漆已经有些斑驳,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
我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张泛黄的纸,和一本红色的存折。
是国库券!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
“给我的乖孙女诺诺,外公怕你妈太老实,被人欺负。这是外公给你留的后路。”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外公……
我擦掉眼泪,打开那本存折。开户人是我的名字。
上面的数字,让我呼吸一滞。
五万块。
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巨款。是外公留给我和妈妈最后的保障。
我紧紧握着存折,心里有了底气。
另一边,城郊的豪华别墅里。
程建军将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我让你们查,你们就给我这个结果?”
电话那头的人战战兢兢。
程建军胸口剧烈起伏,他抓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娇媚的女声传来。
“建军,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吵到小阳睡觉了。”
“刘芸,”程建军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恐惧,“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程诺……她好像……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我们要结婚?”女人的声音不以为意。
“不是!”程建军几乎是在咆哮,“是那笔钱的事!她今天看我的眼神,跟她外公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她一定知道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刘芸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变得阴冷而尖锐。
“程建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堵住她的嘴!绝对不能让她把这件事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