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离婚那天,爸爸在法院门口拉住我。
"跟爸走,爸有钱,给你最好的生活。"
妈妈站在台阶下,眼眶通红,一句话也没说。
上辈子,我选了他。
三个月后,他娶了新人。
半年后,我被扔到乡下奶奶家。
十年,他一次都没来过。
十八岁,我病死在破土房里那晚,他正在城里给弟弟办升学宴。
重生睁眼,还是那个下午。
我甩开他的手,扑进妈妈怀里:"我跟妈妈!"
爸爸愣住,随即急了:"跟你妈你能有啥出息?"
我抬头看他,一字一句:"跟你,我连命都没了。"
他脸色瞬间惨白,瘫坐在地。
嘴里颤抖着反复念:"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法院门口。风大。
程建军抓住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像是铁钳。
“诺诺,跟爸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爸有钱,给你最好的生活。别墅,跑车,出国留学,你想要什么,爸都给你。”
台阶下,妈妈赵静站着。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风吹起她干枯的头发,露出苍白的脸。她的眼睛很红,嘴唇在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水光。
上辈子,我选了程建军。
我信了他的话,甩开了妈妈伸出的手。
三个月,他娶了新老婆。那个女人叫刘芸,带着一个比我小三岁的儿子。
半年,我被他用“影响弟弟学习”的借口,扔回了乡下奶奶家。那是一个连窗户都漏风的土房子。
十年。他没来看过我一次。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分钱。
十八岁,我发高烧,浑身疼得像被拆开。窗外下着大雨,屋里下着小雨。我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听着他在城里为那个所谓的弟弟大办升学宴的消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骨头都冷了。
现在,我又站在了法院门口。
还是那个下午,还是那阵风,还是同样两个人。
我用力甩开程建军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可就是这只手,亲手把我推下了地狱。
我跑下台阶,不顾一切地扑进妈妈的怀里。
她的怀抱很瘦弱,甚至有些硌人,但很温暖。我把脸埋在她的外套上,闻到了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这是我贪恋了整整十年的味道。
“妈妈,我跟你。”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但无比坚定。
妈妈的身体一僵,随即,她用尽全身力气抱紧我。我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滴在我的脖子上。
程建军愣住了。
他脸上的自信和笃定瞬间凝固,碎裂。
“程诺!”他急了,声音尖锐起来,“你疯了?跟你妈你能有什么出息?她连自己都养不活!你跟着她只能住那个破筒子楼,吃糠咽菜!”
我从妈妈怀里抬起头,隔着几级台阶,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给了我生命,又亲手毁了我一辈子的男人。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跟你,我连命都没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周围路人的声音也消失了。
我看见程建军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变成一片惨白,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那种恐惧,像是看见了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
西装外套沾了灰,名贵的手表磕在地上,他都毫无知觉。
他只是用那种见鬼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嘴里反复念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拉起妈妈冰冷的手,转身就走。
我再也不想看见他这张脸。
“诺诺……”妈妈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和不安。
“妈,我们回家。”我说。
身后的喃喃自语被风吹散,我没有回头。
回哪个家?
上辈子,是回那个富丽堂皇却冰冷刺骨的别墅。
这辈子,是回那个虽然破旧但有妈妈在的家。
出租车里,妈妈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好像一松开我就会消失。她不说话,只是掉眼泪。
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妈,别哭。以后,我们好好过。”
她点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车停在老旧的居民楼下。墙皮大片脱落,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们家在五楼,没有电梯。
妈妈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我接过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熟悉的,让我安心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都是十几年前的旧款式。客厅的沙发甚至有一个角已经塌了下去。
但这才是我的家。
我活过来了。
我带着妈妈,回家了。
晚上,妈妈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都是我以前最爱吃的。
她不停地给我夹菜,小小的碗堆得像一座山。
“诺诺,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她的眼圈还是红的。
我埋头吃饭,十年没尝过的味道,让我的眼眶发酸。
吃完饭,妈妈在厨房洗碗。我靠在门框上看她忙碌的背影。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忧虑:“诺诺,今天……你对你爸说那些话,我们会不会后悔?”
在她心里,程建军依然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的男人。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妈,你信我吗?”
她的身体顿了顿,点了点头。
“那就别怕。该后悔的人,不是我们。”我轻声说,“我们只会越过越好。”
妈妈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手。
我知道她还是害怕。
我需要让她安心。
送妈妈回房睡觉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破沙发上。
大脑飞速运转。
程建军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他有鬼,而且是一个足以致命的大秘密。
上辈子我死得不明不白,只当是自己命不好。现在想来,被送到乡下,与其说是怕我影响他儿子的学习,不如说是将我流放,让我自生自灭,永远没有机会去探寻那个秘密。
是什么秘密,能让他对亲生女儿做到这个地步?
我闭上眼,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中翻涌。
外公,外婆……车祸……一笔钱……
对了,一笔钱!
我猛地睁开眼。
我想起来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外公外婆因为一场意外车祸去世了。当时肇事方赔了一大笔钱。那笔钱,妈妈说,被程建军拿去“投资”了,然后血本无归。
他也正是从那之后,开始频繁地和妈妈争吵,指责她,说她家给他带来了霉运。
现在想来,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如果钱真的没了,他哪来的本钱开公司,买别墅,换豪车?
真相只有一个。
程建军,吞了那笔钱。那笔用我外公外婆的命换来的钱。
他用我家的血,来铺就他的青云路。
而我,作为外公外婆唯一的血脉延续,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罪行的提醒。
所以他必须除掉我。
我的心脏一阵抽痛,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我那老实懦弱的妈妈。她被这个男人骗了整整一辈子!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程建军现在肯定像惊弓之鸟,他很快就会采取行动。我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我们的出路。
钱。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我站起来,开始在小屋里翻找。
记忆中,外公去世前,曾经偷偷给过我一个红色的木头盒子,说那是给我的嫁妆,让我好好收着。
上辈子我从没在意过,后来那盒子随着旧家具一起被程建军当垃圾扔了。
我拉开旧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堆满了杂物。
我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终于在最里面,摸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物。
就是它!
红色的木漆已经有些斑驳,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
我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张泛黄的纸,和一本红色的存折。
是国库券!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
“给我的乖孙女诺诺,外公怕你妈太老实,被人欺负。这是外公给你留的后路。”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外公……
我擦掉眼泪,打开那本存折。开户人是我的名字。
上面的数字,让我呼吸一滞。
五万块。
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巨款。是外公留给我和妈妈最后的保障。
我紧紧握着存折,心里有了底气。
另一边,城郊的豪华别墅里。
程建军将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我让你们查,你们就给我这个结果?”
电话那头的人战战兢兢。
程建军胸口剧烈起伏,他抓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娇媚的女声传来。
“建军,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吵到小阳睡觉了。”
“刘芸,”程建军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恐惧,“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程诺……她好像……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我们要结婚?”女人的声音不以为意。
“不是!”程建军几乎是在咆哮,“是那笔钱的事!她今天看我的眼神,跟她外公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她一定知道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刘芸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变得阴冷而尖锐。
“程建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堵住她的嘴!绝对不能让她把这件事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