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四个女儿,奶奶天天指着我妈鼻子骂:"赔钱货!废物!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
我妈抱着大姐二姐三姐,缩在墙角不敢吭声。
爸爸也不帮忙,只会照着奶奶的指示,抬手就打。
那天,我妈又被打得鼻青脸肿,奶奶还不解气,抓起扫帚往她身上招呼。
我冲上去,死死挡在我妈面前。
五岁的我,仰起头看着奶奶:"你不也是女的?再骂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
全家都愣住了。
没人知道,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奶奶的骂声刺穿耳膜。
“赔钱货!”
“没用的东西,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
“我们老苏家要绝后了!”
我妈抱着大姐、二姐、三姐,缩在屋子角落。
她浑身发抖。
新伤盖着旧伤。
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
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我爸苏建军站在屋子中间。
他喘着粗气。
眼神凶狠地盯着我妈。
仿佛她是仇人。
奶奶王桂兰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
“打!”
“给我往死里打!”
“今天不打服她,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我爸得了命令。
抬起脚。
一脚踹在我妈护着肚子的手臂上。
我妈闷哼一声。
整个人撞在后面的土墙上。
墙皮簌簌往下掉。
大姐苏芳吓得大哭。
二姐苏菲和三姐苏莉跟着哭。
哭声尖锐。
奶奶更烦了。
她抄起墙角的扫帚。
“哭什么哭!哭丧啊!”
“跟你们那个没用的妈一样,都是赔钱货!”
扫帚高高扬起。
朝着我妈的后背打下去。
一下。
两下。
我妈死死护着怀里的姐姐们,一声不吭。
身体被打得颤抖。
我的脑子嗡嗡响。
眼前这一幕。
熟悉得让人窒息。
怒火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
我冲了过去。
张开我五岁的、瘦小的身体。
死死挡在我妈面前。
扫帚落了下来。
打在我的肩膀上。
很疼。
像骨头裂开。
但我没有躲。
奶奶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敢冲上来。
我爸也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错愕。
我仰起头。
直直看着奶奶那张布满皱纹和恶毒的脸。
“你不也是女的?”
我的声音很冷。
冷得不像一个孩子。
“再骂一句。”
“我就撕烂你的嘴。”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
只有姐姐们压抑的抽泣声。
奶奶举着扫帚,忘了放下来。
她的嘴巴张着。
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我爸苏建军回过神。
他指着我,脸上青筋暴起。
“反了你了!”
“小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
他扬起手。
蒲扇大的巴掌朝着我的脸扇过来。
风声呼呼。
我没有闭眼。
我盯着他。
我知道这一巴掌躲不掉。
但是。
巴掌没有落下来。
一只手抓住了我爸的手腕。
是我妈。
我妈刘秀英,那个永远只会缩在角落发抖的女人。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竟然拦住了我爸。
“别打然然。”
她的声音嘶哑,还在发抖。
但很坚定。
“她还是个孩子。”
我爸像是见了鬼。
他用力想甩开。
没甩掉。
“你还敢拦我?”
“刘秀英,你想死是不是!”
“你要打就打我。”
我妈死死护住我。
她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不再是死寂。
奶奶也反应过来了。
她把扫帚一扔,冲过来就要抓我妈的头发。
“好啊你个不下蛋的母鸡!”
“现在还敢护着小的顶嘴了!”
“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我猛地转头。
用尽全身力气,一口咬在奶奶伸过来的手腕上。
我用了死力。
尝到了血的腥味。
“啊——!”
奶奶发出一声惨叫。
她猛地缩回手。
手腕上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
渗着血珠。
“你个小畜生!”
“你敢咬我!”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想上来抓我。
我站在我妈身前,像一头护崽的狼。
冷冷地盯着她。
她被我看得后退了一步。
这个家。
今天。
必须变天。
晚饭的气氛是死的。
桌上一盘炒土豆丝。
一盘盐水煮白菜。
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
奶奶的手腕上缠着一块破布。
还在渗血。
她用另一只手指着我,骂了半个钟头。
从“小畜生”骂到“白眼狼”。
我一声不吭。
端起我的破碗,喝粥。
我爸苏建军阴沉着脸。
饭桌上,他的脚几次朝着我的方向抬起来。
最后都放下了。
我妈坐在我身边。
她把土豆丝大部分都拨到了我和姐姐们的碗里。
自己只喝那清汤寡水的粥。
奶奶的筷子“啪”一下拍在桌上。
“吃!吃!就知道吃!”
“养你们这几个赔钱货有什么用!”
“老大老二老三,以后都是别人家的人!”
“这个小的,更是个讨债鬼!”
大姐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二姐和三姐低着头,不敢动筷子。
我放下碗。
看着奶奶。
“不养我们,你儿子就绝后了。”
“你下去都见不到老苏家的祖宗。”
“你才是我们家的罪人。”
“你——”
奶奶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我爸的吼声同时响起:“苏然!闭嘴!”
我没理他。
继续看着奶奶,一字一句。
“你今天打我妈,打我。”
“我都记着。”
“以后我会十倍、一百倍地还给你。”
说完。
我拉起我妈的手。
“妈,我们吃饱了。”
我再拉起三个姐姐。
“大姐,二姐,三姐,走,回屋。”
我们四个,加上我妈,就这么离开了饭桌。
留下苏建军和王桂兰两个人,对着一桌剩饭发愣。
回到我们那间又小又破的屋子。
我妈关上门。
她蹲下来,摸着我肩膀上的伤。
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然然,疼不疼?”
“不疼。”我摇头。
“妈,你别哭。”
“以后,我保护你。”
我妈哭得更凶了。
她把我,还有三个姐姐,紧紧抱在怀里。
“是妈没用,是妈没用……”
她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那天晚上。
我们五个挤在一张床上。
我睡在最中间。
我妈的手一直紧紧抓着我。
我没有睡着。
我在等。
等那个决定一切的梦。
午夜。
它来了。
不是模糊的梦境。
是清晰的,带着痛感的记忆。
我看到了。
大姐苏芳,十六岁,被奶奶和爸爸用三百块钱的彩礼,嫁给了邻村一个三十多岁的瘸子。
那个瘸子喝醉了酒就打人。
大姐二十岁那年,死在了冬天。
他们说她是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河里。
我知道不是。
二姐苏菲,初中没读完就出去打工。
把每个月的工资都寄回家里。
二十二岁,在工厂里查出了肺病。
奶奶和爸爸嫌治病花钱,把她赶了回来。
她在我们这间破屋里,咳着血,慢慢死了。
三姐苏莉,长得最像我妈。
胆子也最小。
她被卖给了镇上一户人家当童养媳。
受尽了折磨。
后来疯了。
我妈刘秀英。
她像一头被榨干了血肉的牲口。
拼命干活,不停地挨打。
三十五岁那年,积劳成疾,死在了床上。
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
而我。
苏然。
我靠着一股狠劲读完了书。
考上了大学。
我拼命赚钱,想把她们都接出来。
可等我赚到钱的时候。
家里已经没人了。
我用那些钱,把苏建军和王桂兰送进了地狱。
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当我三十岁生日那天。
我站在天桥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我赢了。
可我什么都没有了。
一阵风吹过。
我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
就是现在。
我回到了五岁。
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发生。
我妈还活着。
姐姐们都还在。
她们温暖的身体就在我身边。
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