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06:06:32

我刚调来当生物老师。

第一节课,校霸张扬就给我准备了"见面礼"。

他当着全班的面,从书包里掏出一条手腕粗的菜花蛇,啪地甩到我讲台上。

蛇扭动着身子,吐着信子,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女生尖叫着往后躲,男生拍桌子起哄。

张扬翘着二郎腿,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我盯着那条蛇看了三秒:"挺新鲜,正好省了买教具的钱。"

话音未落,我一手摁住蛇的七寸,另一手抽出解剖刀。

刀起刀落,五分钟不到,蛇的内脏清清楚楚摆在讲台上。

全班鸦雀无声。

张扬脸色惨白,捂着嘴冲出教室。

我擦了擦手上的血:"下节课谁再带活物来,我继续讲实操。"

我叫秦姝,刚调来七中当生物老师。

开学第一天,高校长领我进办公室,拍着我的肩,话说得语重心长。

“小秦啊,咱们学校,学生都挺活泼的。”

我点头,听着。

“尤其高二三班,更是活泼里的尖子。”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吹了口气,“你年轻,有想法,跟他们处得来。”

我没说话,从档案袋里抽出我的教案。活泼,是个好词。我懂这里面的意思。‍⁡⁡⁣⁣

第一节课,高二三班。

我夹着教案走进教室。屋里嗡嗡的,像个养蜂场。后排几个男生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坐没坐相。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翘着二郎腿,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椅背上,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飘过来,带着股审视的劲儿。

他就是张扬。来之前,我翻过学生名册。照片上,他嘴角斜着,眼里全是桀骜不驯。

我走到讲台,放下教案,转身。

“上课。”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教室里的嗡嗡声小了点,几十双眼睛落在我身上,好奇,打量,还有一丝不怀好意。

“我叫秦姝,你们新的生物老师。”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我的名字。

底下有人噗嗤笑了一声。

“姝?哪个姝?女字旁的那个?”

我没理会,继续说:“第一节课,我们先认识一下彼此。也认识一下,什么是生物。”

话音刚落,最后一排的张扬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一米八几,站起来带着一股压迫感。他没看我,而是拎起脚边的书包,重重地甩在课桌上。

拉链刺啦一声被拉开。

他从里面掏东西。周围的男生开始起哄,吹口哨,拍桌子。前排的女生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纷纷回头,脸上带着紧张。

然后,我看见了。

一条蛇。

菜花蛇,无毒。但手腕粗,一米多长,黄黑相间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张扬抓着蛇的尾巴,手臂一甩,那条蛇“啪”地一声,被他扔到了我的讲台上。

离我的手,不到二十公分。

“啊!”

教室里瞬间炸了。女生们的尖叫声能掀翻屋顶,她们慌乱地推开椅子往后挤,撞成一团。男生们则笑得更大声,有的站上椅子,拿着手机拍照。

蛇在讲台上扭动,冰冷的竖瞳盯着我,嘴里鲜红的信子嘶嘶地吞吐。‍⁡⁡⁣⁣

整个教室,一片混乱。

只有两个人没动。

一个是我。

一个是张扬。

他坐回椅子上,重新翘起二郎腿,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他笃定我会和那些女生一样,尖叫,哭泣,或者狼狈地逃出教室。这是他给我准备的“见面礼”。

我盯着那条蛇。它很活跃,肌肉贲张,显然刚被从野外抓来不久。我看了三秒。

然后我抬眼,目光越过扭动的蛇身,直直看向张扬。

“挺新鲜。”我说,声音平稳,“正好省了买教具的钱。”

张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起哄的男生们也安静下来,似乎没听懂我的话。

全班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

我没再看他们。我左手伸出,快如闪电,拇指和食指准确无误地卡在了蛇头后方三寸的位置。蛇的七寸。脊椎神经的要害。

蛇身猛地一僵,随即疯狂扭动,尾巴甩得噼啪作响,抽在讲台上。但它的头部被我牢牢控制,动弹不得,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

我另一只手,从讲台侧面挂着的教具袋里,抽出了一把解剖刀。

刀柄是金属的,冰冷。刀片又薄又利,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这是我自己的刀,不是学校发的钝头货。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没理会。我左手摁着蛇,右手持刀,刀尖抵住蛇的腹部中线。

“蛇是脊索动物门,爬行纲,有鳞目。我们今天这节课,就从它的内部结构开始讲。”

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刀尖轻轻一划。‍⁡⁡⁣⁣

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蛇皮被轻易破开,露出了下面淡红色的肌肉。血珠渗了出来。

我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倒像一个干了三十年屠宰的老师傅。刀锋沿着腹部中线,一路向下,精准,利落。

一个完整的切口。

我放下解-剖刀,拿起镊子,探入切口,将皮肤和肌肉层向两侧翻开。

“这是蛇的食道,很长,弹性极好。旁边这个,是肝脏,呈长条形。下面这里,是胆囊,绿色的。再往下……”

我一边说,一边用镊子将蛇的内脏一件一件地挑出来,分开,整整齐齐地摆在讲台的另一侧。心脏,肺,肠道,肾脏。

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混杂着生物教室特有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讲台上,蛇的内-脏清晰地排列着,像一堂最直观、最血腥的公开课。

那条蛇的身体还在神经反射下微微抽搐。

全班鸦雀无声。

之前起哄的男生,一个个脸色发白,呆若木鸡。尖叫的女生们,用手死死捂住嘴,眼睛里全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我的目光,再次落到最后一排。

张扬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他瞪着讲台,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他抱在胸前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双手紧紧抓着桌子边缘。

我拿起擦手的酒精棉,慢条斯理地擦掉手指和刀片上的血迹。

“谁还有问题吗?”我问。

没人回答。

张扬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突然用手捂住嘴,猛地推开桌子站起来,转身就往教室外面冲。

“呕——”

干呕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压抑又痛苦。

我把用过的酒精棉扔进垃圾桶,发出轻轻一声闷响。‍⁡⁡⁣⁣

然后,我对着全班,露出了开学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下节课,谁再带活物来,我继续讲实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