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10:40:28

有那么一瞬间刘据反应过来,随后意识到不对,啊!是那么一回事?

不不不,他一个七岁孩子能知道什么不应该去的地方,找死吗?

“阿姐,哪里不该去?我只在宫里和姑姑府上,哪里也没有去。”刘据半句谎话都不曾有,确实是两点一线,只不过他身上这香气怕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是在平阳长公主府沾染上的。

那也无妨!

卫长公主凑近在刘据身上闻闻,刘据却是凑近问:“阿姐香不香?好不好闻?姑姑府上在弄,等弄好我给阿姐拿一些。不对,应该是让表哥送给阿姐才是。”

卫长公主与平阳长公主之子平阳侯曹襄定亲,两人眼瞅成婚在即。

平阳长公主在要嫁给卫青前其实曾有两段婚姻。

第一嫁是曾经平阳侯曹寿,这也是平阳长公主之称由来。

公主尚侯。

而曹寿病逝,平阳长公主再嫁,那一位不提也罢。

再到卫青。

曹襄是平阳长公主和曹寿所生。

当年卫长公主一出生便和曹襄定亲。

三代近亲成婚一事,刘据是知道危害,可他能阻止吗?

卫长公主和曹襄感情好。这分明也是一门政治联姻,试问有谁能够解决。

刘据尝试过,最终还是放弃,真是没有办法!

“你啊,人小鬼大。”卫长公主在刘据提起曹襄时红霞满天,戳上一记刘据脑门。

刘据冲卫长公主一笑,“阿姐放心,我不胡闹。”

卫长公主瞪眼,“你还不胡闹,你去姑姑府上捣腾,没有跟舅舅习武吧?”

习武能够染上一阵阵香气?

怕是一身汗臭味才是。

“姑姑让的。”平阳长公主一亮出来,何止是对付刘彻有用,对付卫长公主也是一样有用。

卫长公主果然不再吱声,叮嘱道:“不许别的小宫女或是哪一个小娘子靠近你,记下?”

刘据一脑门黑线,一个七岁孩子,七岁,能有谁往他跟前扑。

刘据跟卫长公主保证一定不会有这类事情发生,保证。

折腾好些日子,皂角可算是终于做出来!

闻着一阵阵香味,而且刘据更是命人做出各种各样不同的款式,平阳长公主看在眼里,赞许道:“算是实用,只不过这些东西怕是普通人用不着!”

刘据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道:“普通人手里哪有钱。姑姑,若是要挣钱,自然是要挣世家贵族们的钱,物以稀为贵,越是别人有他们手里没有的东西越是值钱!”

这话说到点子上。

平阳长公主含笑有意试探问:“那你说生意怎么做?”

刘据顺口便来。

“每一样味道,每一个款式都是独一无二,而且接受定制,价高者得。”刘据主意一说出来,平阳长公主瞧着某个侄子的眼神,初初只当他是闹着玩,如今可算是终于意识到,怎么可能是闹着玩,分明是早有准备。

也对,既懂得人性,亦知朝堂事,生意而已,说到底不过是给别人想要。

世家贵族们最看重何物?

面子!

里子可以没有,面子是必须要!

别人有而他们没有的情况,万万是不能发生。

行啊!

平阳长公主点点头,刘据那儿是把计划书奉上,“请姑姑过目。”

在没有纸张普及的时代,没有办法用纸写字,甚至连能写字的纸都没有。在大汉多年,刘据日子是真难过。写字也写得他眼睛都要瞎。

纸这生意,刘据是真考虑弄出来。

要知道纸和印刷术要是一道弄出来,啧啧啧,怕是对整个时代,乃至于后世都将有巨大影响,纸,一定要弄出来。

不过,暂时先赚点小钱,有本事才能继续下一步。

哎呀,大汉朝是样样都缺,换成别人到大汉朝,要是没个靠山怕是断然不敢把这些好东西弄出来。不然就大汉朝那些世家贵族,一手遮天!怕是谁敢露头都得秒。

故,刘据不得不说,他虽然要躺,也是能躺,也必须为自己多准备后路。

至于以后嘛,不妨多看看。钱得要赚得差不多便能够顺势躺。

重点是,得找些人。

手中无人可用,生意一旦做大,妥妥是自己上阵的节奏。

刘据其实最好是找刘彻去。

但刘彻如今一心要把刘据变成一个文武双全,争气又能干的孩子,怕是不会乐意刘据做生意。

有平阳长公主顶住,一时半会儿刘彻不吱声,但如果刘据送上门……

“姑姑!”思来想去,谁最靠谱?必须是亲亲姑姑!卫家不是不能寻到人,不都是说过,生意不能找卫家人,自然管生意也不能是卫家人。须平阳长公主出手。

平阳长公主无奈一笑,瞥过刘据道:“有话直说!”

一口一个姑姑唤得多甜便证明盘算有多大。

“求姑姑给几个能用的人,管生意,算账,都得有。总不能我来吧。要信得过,也得要有用,否则生意将来做大不得了。”刘据毫无压力当小孩。他如今还小,很多事不妨趁人小多为之,把生意做大做强,到时候刘据便可以躺得心安理得,刘彻哪怕是再不乐意也拿他没有办法,多好一桩事?

刘据暗忖也是偷着乐,越是考虑越是认为可行,相当可行。

平阳长公主注意到,“你打算把生意做到多大?”

“那得看有多少人稀罕这东西,若是别人能够把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卖到别的地方去,生意,别人做是做,我们做也是做,极有可能还会有人坏我们名头,须得寻人想想办法如何杜绝,也要想办法把生意牢牢握在手中,把钱也赚到手里。”刘据还能不知后世人是怎么把生意做大做绝?捉住一流资讯,从而分析出国家下一步计划,也做出相对调整。

大汉朝如今生意做得好的人家,几乎是世家贵族出身。

须知大汉朝如今是许商人为官。

此事是汉景帝时期所为,卓文君之父卓王孙也正是因为在这条规定之后为官。

不过吧,桑弘羊脑子是相当好使,他竟然在盐铁官营这事儿上,把各地富商耍得一个团团转。怕是谁也是想不到,事儿竟然还能如此为之。

毕竟,盐铁以官营一事关系民生,也是要把国家最赚钱的生意都拢到朝廷里,应该是刘彻把国家所有的钱都调动往战争,全国上下别的事都可以不干,如今只关注打仗。

其实,打匈奴一事刘据毫无意见,然而有一个事实也是容不得人忽视,仗可以打,却不是代表着只能打仗不能发展民生。

大汉朝百姓,真真是生不如死。

刘据有时候想到这一层也是一阵阵抽痛。

不不不,不可以想那么多,怎么能想那么多,想得多,若是为整个国家,为百姓而谋,他能躺吗?不得比上辈子死得更早?

不不不,他是要躺,躺到死!

事儿可以命人去干!

他不干!

“人,你不应该寻你父皇要?尽寻我要。我得敢给你?”一家子都是聪明人,也无须绕弯子多说。如今直接开口,都是提醒相互莫要当刘彻不存在,刘彻要是发觉他们各自不可控,后果很严重,平阳长公主也是指出。

刘据笑得分外讨好,“父皇要是知道我专营商道,怕是第一个得容不下我。在这种情况下,我跟姑姑要人,姑姑到底是跟谁要人,怎么给到我,不重要!”

平阳长公主红唇微启,似在这一刻才反应过来,好家伙,当真是好家伙,拿她当梯子?

刘据抱住平阳长公主胳膊道:“姑姑那么些年都看在眼里,自是知道父皇对我寄以厚望……”

“你也知道你父皇对你寄以厚望?”平阳长公主抢话!

刘据……能不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才更坚定要做下去!

朝平阳长公主再挤出一个笑容,刘据倍老实道:“姑姑,姑姑,我是真不成!为免父皇寻着理由又是对我一通骂,我不得不寻姑姑。有姑姑出面,别管父皇心里怎么想,我都相信姑姑能够安抚好父皇。”

平阳长公主能不知道怎么哄自家弟弟?

如卫长公主哄起刘据来,刘据也是吃不消,老实被卫长公主哄得服服帖帖!

刘据是个过来人,要论顺毛这一点,平阳长公主在刘彻跟前说话,纵然是同样一番话,刘据说出和平阳长公主说出都不一样。

平阳长公主莞尔,刘据属实是非常明确知晓自己定位,果断绝对是不会主动去招惹刘彻不痛快!平阳长公主想,刘彻怕是也料不到?

“我想想。先开始,生意还没有做,你是料定生意兴隆,也吃定往后得要不少人帮忙!”平阳长公主不急于一时,先把生意做出去再说。

刘据立刻道:“几位姑姑出面一说,自有人慕名而来,何必担心。”

这话绝对是真!

平阳长公主和南宫长公主,隆虑长公主还能不引领时尚吗?若是她们出面一聊,也不用聊,设一场宴会,把东西一摆出来,自引得无数人蜂拥而至。

果然,刘据计划书都给平阳长公主送来。

店铺开张,第一日,尽都被一扫而空。

平阳长公主府上,南宫长公主府上,隆虑长公主府上,刘据往几个姑姑府上把东西摆出来,名字还取得好听,香胰子。

一阵阵香味,每一块形状不同,味道也不一样,洗完后手中香喷喷,还可以洗净衣裳,怎么看怎么引人注意。

重点在于各家没有,真没有!只有这几位长公主府上有,莫不是哪里进贡的东西?

自然算不上进贡。

只不过是手底下有人捣鼓出好东西,自然是要用上。

立刻有人提出入购。怎么能不购?

味道好香,也是特别,必须要用上。

皂角不好看,也不好听,但是换一个名字以令人知道,这清洁能力强,洗完后还能留下余香,那是不能不喜欢。

从平阳长公主那儿自是打听不出来具体情况,可以跟其他两位长公主府上打听。

哎哟,这么一打听才知道,铺子其实最已经准备好,都开起来了,便是只接受定制。

量不多,且形状各不相同,暂时其实是供应皇家所用。

皇家,刘彻自登基以来,推行建元新政,对不同位置 ,不同人都有规定,凡事不可僭越,大汉朝如今不像以前,真要是谁胆敢僭越,定是不能轻饶。

但这个香胰子应该也是称不上僭越。

一群人在那儿暗暗盘算中。

抢购,定购,万一要是不抢,只有平阳长公主她们姐妹有的东西他们没有,尚且能够接受,架不住不仅仅如此,别人家若是抢到他们家没有,事儿可大了。

关系面子,抢!

价高者得是吗?

抢!

必须抢!

哎哟,其实制作皂角不难,难的是每一款都不同。香味和样式搭配,都是独一无二,且加之都还不知道那是怎么制作,一时半会儿也是无人能够研究出来。

哪怕真有人研究出来,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人也是在不断进步,技术也一样在进步。

工艺这事儿,有独一无二,无人能及所在,不怕在将来有人抢生意。

如此,这品牌必须得烙上印记,否则等生意做大,一准是有人会来抢。

况且也不能避免别人闹事。

防小人不防君子。人性之恶,刘据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难道还能不懂。

防防防,必须要防。

而小半个月挣到钱,刘据数着钱叫一个眉开眼笑,终于是有钱进账,有钱进账!

平阳长公主莞尔,忍不住道:“就这点钱也值得你高兴?”

刘据当然知道这点钱是入不了平阳长公主眼,却也是重申道:“姑姑,钱多钱少不是最重要,重点是我赚到钱。借姑姑们一阵东风,收获不少。多谢姑姑。”

谢谢谢,自家姑姑们多好,要不是有她们帮忙配合,刘据能够开张大吉,财源广进才怪。

真真是……

刘据一通感谢,平阳长公主更是愉悦,且问:“你另一个生意呢?”

当皇子为免来日被亲爹控制,也是为免在以后一个不慎日子过不好,不得不做生意,平阳长公主初初听闻刘据所言都愣住,却也觉得好玩,这孩子可真是太好玩。

她也算是发现,刘据是懒,能够赖着便赖着。

但对危险感知非常敏锐,对刘彻也是知之甚深,自知若是不想想办法防着些,来日他的日子是肯定不可能好过!

言之有理。

平阳长公主又何尝不知。

故而才会愿意助刘据一臂之力。

于平阳长公主来说,刘据一折腾,好与坏,且看各人想法,在平阳长公主看来,自然是极好。刘据在刘彻眼里是既不聪明,也不勤奋,整日犯懒,读书不乐意好好读,所有精明都用到怎么偷懒多睡一会儿上。

自小如此。

小时候还罢了,待到启蒙时,刘据针对儒家博士,听他们上课,总也打瞌睡,为此刘彻也是罚过刘据不少回。

刘据依然不改。

换成谁家孩子天不亮起床读书能不困。

刘据是四岁便被领去启蒙,刘据不睡才怪!

哼哼哼,刘据属实是没有办法抗议,干脆不吱声,直接睡。

他要是不困他听听,但那些大儒讲的课,夹带多少私货,什么刘彻打匈奴是不对,还是应该按建国之初那些政策,以和亲同匈奴安安生生,太太平平过日子!

刘据都不想理会这些人。

明里暗里他们话里话外都在说,刘彻那些个国策,比如打匈奴,比如与盐铁官营,都是损于民之事,刘据是皇长子,来日定要想办法多劝着刘彻些!

损于民?

是不是应该先问问这些儒学博士中所指民是哪一部分?

盐铁之事,几乎都是掌握在世家贵族手中,他们也敢自称是民?

普通百姓压根不可能碰触到盐铁,甚至普通百姓更是贵族们剥削的对象。不会有人认为这点事刘据不知?

好吧,若是换成别人,真以为民是代表大汉所有臣民。

其实不然。

刘彻以盐铁官营,分明夺取的是那些世家贵族之利,儒学博士们,不好意思,在这样一个知识被世家贵族垄断,普通人根本学不到治国安天下之道的世道,儒学博士们所代表的也大部分是无数世家贵族,那些有身份地位,却因为刘彻过于强势而不得不损失惨重的世家贵族。

此刻刘据不由想,要是历史上的刘据真不断被人洗脑,不断提及刘彻所为都是损于国而损于民之事,那位太子会如何?

站在刘彻对立面呢!

刘据乐了!

这些人是真黑心,对付不了刘彻是吧!

行,他们不对付还不成,他们目标明确,教出一个傻太子,以令太子成为扎向刘彻最好的刀。

纵然事不能成,也可以保证下一任皇帝跟他们一样,是乐意站在他们这一边,到时候……

别说,刘彻是确实不把所有人都当人看,对所有人都竭尽全力去剥削,然而不得不说,在这样一个时代,钱财方面,能够剥削到最多,损失最严重的一直都是世家贵族。

终刘彻一生,打击世家贵族豪强,刘彻也是认真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引得无数人怨恨。

况且,刘彻实施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按理来说是把儒家地位拔高吧,然而刘彻在历朝历代风评如何?

儒生们一向是骂得刘彻最狠的存在!

可见儒家这么一帮货色都是什么德性。

刘据感慨身边那些儒生时,平阳长公主也何尝不是在盘算。

得到刘据一步一步来,咱们别着急这话。

平阳长公主抽个空进宫,卫长公主和曹襄大婚在即,她进宫商量婚事也是正常。

婚事要商量,只不过也顺便把刘据这些日子给她准备的东西,尤其是那份计划书都一道送到刘彻手里,“陛下瞧瞧。”

刘彻还能不知道刘据到平阳长公主府上干嘛?

只是刘据又不是去哪儿跟人胡闹,在卫青和平阳长公主眼皮底下,刘彻纵然信不过别人,也断然不能信不过他们。

诚然刘彻是有些生气某个熊孩子太过分,最终也是按捺下。

钱重要吗?

刘彻打仗支出之大,他都想方设法拢钱,能说不重要?

且刘据跟平阳长公主说的话,他都敢说,也是不怕传到刘彻耳中。

刘彻不能说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在此时也是有另一个想法,他这儿子是一直都提防着他?

此念头一出,刘彻回想刘据对成为太子一事并不热衷,甚至多是不乐意。

刘据是料定太子不好当,也吃准刘彻未必见得乐意封太子。

储君,为何要储?

防的是一个万一。

刘彻一个追求长生不老的人乐意死?

这点心思刘彻藏得深,深得无人察觉,但刘据却察觉。

不仅如此,刘据更是直言不讳,他是非常乐意刘彻长命百岁。

一辈子有爹护着的日子,刘据喜欢!

刘彻刚开始有意骂人,话到嘴边又意识到,怎么骂?

刘据希望他长命百岁,如愿长生不老更好!

作为儿子不盼他死,虽然是不争气希望他一个当爹的能够护着儿子一辈子,但重点是刘据不图太子之位,不盼他死!

对比朝堂上那些臣子一个个未必不是盼着他死的存在,刘彻能说他是被刘据哄得又纠结又有些开心。

皇帝位,太子,当皇子有谁不想当太子,将来好顺理所章当上皇帝。

可是太子之位也好,皇帝之位也罢,都是只有一个!

抢,各凭手段来抢,至于结果如何,便要看看各自本事。

刘据不想要太子之位,刘彻瞧得分明。也是咬牙切齿,满心不乐意。

这要是不在意太子之位,岂不是没有办法令他老实?

不成,不成!刘彻得说,还是乐意刘据为太子之位而谋,可是,明显眼下情况不受控。

刘据为何寻上平阳长公主?

防的是来日要是他不听话,刘彻断他钱,叫他连躺都不能躺。

刘彻每每思及此,真是要磨牙。

为了躺,为了不争太子之位,不得不费心折腾,考虑过他这个当爹的感受?

很明显没有。

但是,平阳长公主把刘据给的计划书交上来,刘彻看完后意味深长扫过平阳长公主。

“陛下瞧着如何?”平阳长公主才不会先把想法道出,而是等着刘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