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没当回事,吃完面条又商量着下午去村子东边逛逛。江砚赶紧拦住:“东边虽然没禁,但村里路绕,万一迷路就麻烦了,不如结伴在附近看看,别走远。”
“哥你也太小心了。” 高个子男生摆摆手,“我们好几个人呢,丢不了。” 江砚还想劝,却见老板娘朝他使了个眼色,嘴角的笑容透着点意味深长。
等学生们闹哄哄地出了门,大厅里只剩下江砚和老板娘。老板娘收拾着碗筷,突然开口:“小伙子,你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太聪明反而麻烦。”
江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老板娘是说,有些规矩,不用太较真?” 老板娘手腕一翻,暗红珠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我说的是,游戏有游戏的玩法,别坏了规矩,也别丢了性命。”
江砚心里一震,刚想追问,外面传来学生们的惊呼。他起身往外跑,只见几个学生站在村口,指着天上嚷嚷:“那是什么?”
天空中,老槐树的影子不知何时拉得老长,正朝着村子的方向缓缓移动,而影子边缘,隐约缠着一圈暗红的 “绳子”。江砚回头看了眼旅馆门口,老板娘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串珠子,笑容里藏着说不清的神秘。
这场看似荒诞的 “规则游戏”,显然才刚刚开始。暗红 “绳子” 在槐影边缘蠕动着,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随着影子向村子蔓延,空气里渐渐浮起一股潮湿的朽木味。
高个子男生起初还带着玩笑的语气:“这光影效果也太逼真了吧?村里搞的什么旅游噱头?” 话没说完,他身边的女生突然尖叫一声,指着自己的脚踝,一截纤细的黑影正从地面爬上来,像墨汁晕染般缠上她的裤脚,而那黑影的纹路,竟和天上槐影边缘的 “绳子” 一模一样。
“别碰它!” 江砚快步冲过去,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刀(出发前为应对野外情况准备的),刀刃划过黑影的瞬间,竟发出 “滋啦” 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碰到了水。
抓住女生脚踝的黑影瞬间缩回地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痕,疼得她眼泪直流:“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砚没来得及回答,就见天上的槐影移动速度突然加快,原本零散的暗红 “绳子” 渐渐聚拢,化作一道粗壮的暗红色锁链,将槐影牢牢捆住,却也推着那片巨大的阴影更快地压向村子。
村口的老槐树本体突然无风自动,枝叶簌簌作响,像是在发出警告,又像是在悲鸣。
“回旅馆!” 江砚当机立断,拉着受伤的女生就往回跑。其他学生也被这诡异的景象吓破了胆,争先恐后地跟着往旅馆方向冲。
可脚下的路像是突然变了模样,原本熟悉的村口小径竟变得弯弯曲曲,岔路丛生,明明旅馆就在不远处,却怎么也跑不到头。
“不对劲!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四周。
江砚回头望去,只见他们身后的地面上,一道道黑影正从泥土里钻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们的脚印,将来时的路彻底掩盖。而天上的槐影已经压到了头顶,阴影所及之处,空气变得冰冷刺骨,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就在这时,旅馆的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老板娘靠在门框上的身影在红光中格外清晰。她扬了扬手里的暗红珠子,声音隔着风传过来,带着一丝诡异的韵律:“小伙子,我说过,别坏了规矩。现在,想活命的话,就顺着红光回来,记住,别回头,别踩影子。”
江砚心中一凛,立刻大喊:“大家跟着红光走,千万别踩地上的黑影,也别回头看!” 他拉着受伤的女生走在最前面,目光紧紧盯着老板娘身边的红光,不敢有丝毫懈怠。
身后的学生们虽然害怕,但也只能照做,一个个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着往前走。
可越是靠近旅馆,地上的黑影就越密集,有的甚至化作人形,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抓住他们的脚踝。
有个学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江砚回头时,只看到他被一道黑影缠住,整个人迅速被拖进阴影里,只留下一声微弱的呼救,便彻底没了动静。
“说了别回头!” 江砚心头一紧,不敢再分神,只能加快脚步。终于,在槐影彻底笼罩村子的前一刻,他们冲进了旅馆的大门。老板娘随手一挥,门上的挂帘落下,红光瞬间变得浓郁,将所有黑影和寒意都挡在了门外。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色。那个消失的学生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惧,大厅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老板娘缓缓走到他们面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现在,你们相信这不是游戏了?”
江砚抬头看着她,语气凝重:“老板娘,到底是什么规矩?那槐影和黑影是什么东西?”
老板娘摩挲着手里的暗红珠子,珠子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这村子,是槐神的地盘。老槐树的影子,是槐神的眼线,而那些暗红的‘绳子’,是锁住怨灵的锁链。
每年这个时候,槐影会巡视村子,凡是违背规矩、擅自闯入禁地的人,都会被怨灵拖进影子里,永世不得超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学生:“你们这些年轻人,仗着人多就无所顾忌,东边是槐神的禁地,也是怨灵聚集的地方,你们偏要去闯。要不是江砚拦着你们耽搁了些时间,你们现在早就成了怨灵的点心。”
高个子男生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那…… 那规矩到底是什么?我们不知道啊!”
“规矩?” 老板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进村的时候,我门口的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日落之后,不得出村;午夜之前,不得熄灯;槐影过街,不得抬头;怨灵拦路,不得回头。你们谁看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进村时只顾着找地方落脚,根本没注意门口的牌子。江砚心中一动,想起了刚进村时看到的那块破旧木牌,当时只觉得是普通的乡村禁忌,没想到竟然是保命的关键。
就在这时,旅馆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得哐哐作响,外面传来怨灵凄厉的哭嚎声,槐影在窗外晃动,暗红色的锁链撞击着窗户,发出 “砰砰” 的声响。
老板娘脸色微变:“看来,它们不甘心。今晚,我们得在旅馆里待着,谁也不能出去。”
江砚看着窗外晃动的槐影,又看了看身边惊魂未定的学生们,心中明白,这场规则游戏,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而老板娘手里的那串暗红珠子,似乎藏着破解危机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老板娘:“老板娘,你既然知道这些规矩,一定有办法保护我们,对吗?”
老板娘的目光在江砚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办法是有,但代价,你们付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