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重复的杂役与艰难的修炼中悄然流逝。转眼,夜星进入玄天宗外门已半月有余。
他依旧每日完成劈柴、挑水、清扫院落等繁重杂役,默默忍受着同院王师兄(名为王虎)和那胖弟子(名为赵干)变本加厉的指使与刁难。那高瘦青年名为李寒,性子孤僻,除了修炼,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倒也相安无事。
夜星的修炼进展极其缓慢。依靠那笨拙的、引动锈剑与青莲之气共鸣的方法,他确实能引到一丝微弱的灵气入体,但效率远低于正常弟子。他体内那丝独特的灵力,增长得如同龟爬。
这一日,黄昏时分。夜星刚将劈好的柴火码放整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柒号院。汗水浸透了他灰色的弟子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单薄却已初显坚韧的轮廓。
他推开房门,却猛地顿住。
房间里,王虎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床铺上,手里拿着的,正是他那本《引气基础篇》,随意地翻动着,脸上带着嘲弄。赵干则站在一旁,嘿嘿笑着。而他那柄视若性命、始终用粗布包裹的锈剑,竟被扔在了墙角,布包散开,露出了暗红色的剑身。
“哟,回来了?”王虎抬起头,三角眼斜睨着夜星,将书册随手丢在床上,发出啪的一声,“我说夜星,你这天天抱着本破书装模作样,引到气了吗?不会还是个连气感都没有的废物吧?”
夜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墙角的锈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一步步走过去,想要将剑捡起。
“站住!”王虎猛地站起身,拦在他面前,胖壮的身躯像一堵墙,“老子让你动了吗?”他指着墙角的锈剑,嗤笑道:“还有这破玩意儿,整天当个宝贝似的背着,不就是根烧火棍吗?拿来给师兄瞧瞧,到底是什么‘神兵利器’!”说着,就要伸手去捡。
“别碰它。”夜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意。
王虎动作一滞,似乎被夜星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嘿?反了你了!一个刚入门的废物,也敢跟师兄顶嘴?今天我还非碰不可了!”
他不再去捡,反而一脚踹向墙角的锈剑,想要将它踢到一边。
就在他脚即将触碰到剑身的瞬间——
夜星动了!
压抑了半月多的怒火、隐忍、还有那日夜目睹双亲惨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在这一刻,伴随着对锈剑本能的维护,轰然爆发!
他体内那丝微弱得可怜的独特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背后锈剑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传来一股灼热的悸动。他没有学过任何招式,完全是凭着本能,并指如剑,将全身的力量与那丝锐利的灵力,尽数凝聚于指尖,闪电般点向王虎踹来的小腿!
这一指,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和一丝锈剑赋予的、隐而不发的锋锐!
王虎根本没将夜星放在眼里,一个连炼气一层都未必达到的废物,能有什么威胁?他甚至没有运转灵力护体。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戳破皮革的声响。
“啊——!”
紧接着,是王虎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
他猛地收回腿,抱着小腿肚子,那里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裤腿。伤口并不深,但位置刁钻,剧痛钻心!
王虎又惊又怒,难以置信地看着夜星:“你……你竟敢伤我?!”
旁边的赵干也傻了眼,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夜星一击得手,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凝聚的锐利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的气息。这就是……灵力的力量?虽然微弱,但确实伤到了炼气二层的王虎!
他来不及细想,趁王虎痛呼、赵干发愣的间隙,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墙角的锈剑紧紧抓在手中。熟悉的温热感传来,让他心中的暴戾与慌乱稍稍平复。
“你找死!”王虎彻底暴怒,忍着剧痛,炼气二层的灵力轰然爆发,一拳带着恶风,直捣夜星面门!这一次,他含怒出手,再无保留,誓要将这敢伤他的废物彻底废掉!
拳风凌厉,远非之前可比。夜星只觉得呼吸一窒,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躲不开!
他下意识地将锈剑横在身前格挡,同时全力运转体内那丝灵力,灌注剑身!
“铛——!”
王虎包裹着灵力的拳头,重重砸在锈迹斑斑的剑身之上!
预想中剑断人亡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看似腐朽不堪的锈剑,在王虎全力一击下,竟纹丝不动,连一丝碎屑都未曾落下!反而传来一股反震之力,让王虎拳头生疼,气血翻涌。
而夜星,虽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退数步,后背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但终究是挡下了这一拳!
握着锈剑的手臂微微发麻,但剑身传来的那股沉稳、古老的气息,却让他心中一定。
王虎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拳头,又看看夜星手中那柄毫发无伤的锈剑,眼中充满了惊骇与贪婪。
这绝不是普通的铁剑!是宝物!
“一起上!拿下他!把这剑抢过来!”王虎对还在发愣的赵干吼道。
赵干反应过来,虽然对夜星刚才那诡异的一指心存忌惮,但更畏惧王虎,当即吼叫着扑了上来。
夜星紧握锈剑,眼神冰冷。他知道,今日无法善了。退缩,只会换来更残酷的欺压。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灵力,连同心中压抑的恨意与怒火,尽数灌入锈剑!
“嗡——!”
锈剑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剑身上的暗红锈迹,仿佛有微光一闪而逝。
他不再格挡,而是迎着扑来的两人,将锈剑向前猛地一划!
没有剑罡,没有华丽的轨迹。
只有一道凝练的、微不可查的暗红弧线,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锐利意蕴,凭空闪现!
冲在最前面的王虎,首当其冲。他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掠过身体,护体灵气如同纸糊般被切开,胸前的衣襟嗤啦一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肤上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虽未深可见骨,却火辣辣地疼痛!
赵干更是不堪,被那弧线的边缘扫中手臂,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吓得他怪叫一声,连连后退。
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持剑而立的夜星,以及他手中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锈剑。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夜星持剑而立,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本就微薄的灵力。但他站得笔直,眼神如寒冬的深潭,冷冷地注视着王虎和赵干。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王虎脸色变幻不定,看了看胸口的血痕,又看了看夜星手中那诡异的锈剑,最终,恐惧压过了贪婪和愤怒。他咬了咬牙,捂着伤口,一言不发,狼狈地朝门外走去。赵干更是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跟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寒,深深地看了夜星和他手中的锈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漠然,闭目继续打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星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才缓缓松了口气,身体一阵发虚,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锈剑,剑身依旧古朴黯淡。
今日,他凭借此剑,震慑了欺压者。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王虎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这柄剑的特殊,恐怕也会引来更多麻烦。
力量……
他需要更快地获得力量!
他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眼神变得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