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周,实验室里的讨论声依旧围着《烽火弦歌》转。
小林抱着电脑凑到苏墨宁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苏老师!我抢着预售票了!周末就去看,听说沈琛明演的特别还原,老牌香港影帝演的就是好,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墨宁正整理实验数据,闻言抬头笑了笑:
“我已经看过了,确实不错,很真实。”
小林愣了下,随即瞪大了眼睛:
“啊?电影不是还没正式上映吗?你怎么看过了?”
“之前去了首映礼,带爷爷奶奶一起去的。”
苏墨宁轻描淡写地带过,没多说细节,却没注意到小林瞬间激动的神情—直到小林捧着手机在实验室里“奔走相告”,她才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埋首在数据表格里。
一周后,苏墨宁收拾行李准备赴港参加学术会议,临行前在朋友圈发了张会议邀请函的照片,配文“赴港交流,盼与同好探讨粒子物理新方向”。
当晚,她就收到了沈琛明助理的微信:
“苏老师,沈哥看到您的朋友圈,知道您来香港了。他之前也跟您提过要是来香港可以一起逛逛,这次想请您吃顿便饭,顺便跟您请教下科幻电影的科研细节——他明年准备拍一个科学电影,特别需要专业人士把关。”
苏墨宁有些意外,回复“会议结束后方便”。
等她结束第一天的会议,刚走出香港会议中心,就看见沈琛明站在门口。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没了镜头前的精致感,手里拎着个印着“兰芳园”logo的纸袋,笑着递过来:
“刚结束?先喝点冻柠茶,我带你去吃我从小吃到大的茶餐厅,他们家的猪扒包和丝袜奶茶,是我跑群演时最盼着的奖励。”
茶餐厅里飘着牛油香,沈琛明熟稔地跟老板用粤语打招呼,点单时跟苏墨宁聊起过往:
“我小时候住在九龙的旧唐楼里,家里穷,初中读完就出来跑片场当群演,最苦的时候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就盼着能多赚点钱,让我妈不用再熬夜缝补衣服。”
他语气坦然,没有丝毫“国际巨星”的架子,
“后来慢慢有了名气,就总想着拍点像样的作品,不想辜负那些在片场啃冷馒头的日子。”
苏墨宁静静听着,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比银幕上更鲜活—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演员,而是靠着韧劲把日子过好的普通人,这份认真,倒和她熬夜改实验方案、反复核对数据的劲儿格外像。
吃完饭,沈琛明说:
“既然来了,我带你逛逛吧,别总待在会场里。”
他没去热门的迪士尼或尖沙咀,反而带她走了中环的老街,指给她看自己以前住过的旧楼,还在街边的糖水铺买了碗红豆沙:
“这是我妈最爱的口味,她总说熬得绵密的红豆沙,能暖透心里的苦。”
他们沿着维多利亚港慢慢走,晚风拂过,对岸的灯火渐渐亮起,将海面染成一片碎金。
沈琛明忽然指着远处的星光大道:
“以前我总在这附近跑龙套,看着别人的名字刻在地上,就想着要是有一天,也能拍出让观众记住的戏就好了。”
他转头看向苏墨宁,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现在觉得,能跟你这样聊聊天,看看风景,也挺好的。”
苏墨宁看着他眼底的灯火,忽然觉得,这场意外的香港之行,比学术会议本身,多了份格外的温暖—没有身份的差距,没有职业的隔阂,只是两个认真生活的人,在陌生的街巷里,分享着彼此的故事。
苏墨宁刚把实验数据整理完,小林就抱着手机凑到她身边,屏幕上“沈琛明香港同行者侧影”的话题还挂在热搜前列。
照片里女生穿的白色连衣裙、及肩长发,都和苏墨宁去香港时的模样有几分重合。
“墨宁姐!你快看这张!是不是跟你超像?”
小林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又带着点惋惜,
“要是沈琛明真能找你这样的,也太有眼光了!不过……你肯定看不上他吧?虽说他是我男神,但你是耶鲁博士,他初中毕业,这差距摆着呢。”
苏墨宁正想解释,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沈琛明。
“苏老师,对不起,照片没压下去,让你被议论了。”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歉意,
“我已经让团队发了声明,说只是探讨工作,明天我飞北京,想当面跟你道歉,顺便约你吃个饭,把资料带给你,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第二天傍晚,苏墨宁按照约定到了餐厅,刚推开门就看见沈琛明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穿了件简单的米色衬衫,没戴口罩和帽子,少了镜头前的明星气场,倒多了几分温和。
“苏老师,抱歉让你跑一趟。”
他起身递过文件袋,里面是科幻电影的剧本大纲和科研参考资料,
“这次都怪我,没提前留意狗仔,给你带来麻烦了。”
“没关系,没影响工作。”
苏墨宁坐下后,看着菜单上的菜名,忽然想起在香港时他带自己吃的茶餐厅,
“其实不用这么客气,道歉也不用特意飞过来。”
“不麻烦。”
沈琛明摇摇头,给她倒了杯温水,
“其实……除了道歉,我还想跟你说,在香港跟你相处的日子,很舒服。不用刻意装成‘明星’,就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
他说这话时,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餐厅暖黄的灯光映在他眼底,竟让苏墨宁心跳漏了半拍。
吃饭时,沈琛明没提电影圈的热闹,反而听她讲实验室里的趣事,偶尔插一两句“你们做科研也挺辛苦”,模样认真得像个听课的学生。
聊到兴起时,苏墨宁说起爷爷最近在研究新的盆栽,沈琛明还笑着说“下次要是有需要,我可以托人从香港带些好养活的品种过来”。
吃完饭,沈琛明主动提出送她回家。车子行驶在夜色里,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音响里低低的音乐。
快到小区门口时,沈琛明忽然开口:
“苏老师,剧本大纲要是有不合理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以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也别客气。”
苏墨宁点点头,推开车门时,他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影响到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来处理。”
看着她走进小区,沈琛明才发动车子离开。
其实在香港逛街时,看她眼里闪着光的时候,沈琛明就清楚,自己是真的心动了。可一想到她的耶鲁博士学历、她爷爷的“两弹一星”院士身份,再对比自己“初中毕业就跑片场”的过往,那份刚冒头的心动又被他悄悄压了下去。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在香港偷偷拍的、苏墨宁低头喝冻柠茶的侧影照,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终究还是没敢把那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说出口——他怕自己的心意,会给她带来更多麻烦。
沈琛明驾车穿行在北京的夜色里,车载音响里低缓的钢琴曲绕在车厢,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餐厅里苏墨宁的模样——她讲起实验室里的趣事时,眼里闪着的光,比他见过的任何片场灯光都要鲜活。
旁人总觉得他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国际巨星,身边该是前呼后拥、热闹非凡,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香港这些年,他鲜少参加无意义的应酬,能称得上“朋友”的,不过三两个一起跑过早年片场的圈内人,连私下聚餐都要提前确认人数和环境。
他甚至早规划好了晚年:等拍完戏,去瑞士找个临湖的小镇,一个人养花、看雪山,安安静静过完余生—他总觉得,这样“不打扰别人,也不被别人打扰”的日子,才是最安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