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飞香港拍警匪片,要待两个月。”
沈琛明的电话里带着轻微的背景音,语气依旧是寡言的温和,
“上次你只玩了一天,好多地方没去成,项目不忙的话,过来转转?”
苏墨宁刚整理完重味夸克偶素的实验报告,指尖还沾着打印纸的墨香,笑着回道:
“可惜啦,组里正冲关键节点,天天加班赶模拟结果,真抽不开身。等我忙完这阵,一定找你补玩。”
“好,”
沈琛明没多劝,只轻声叮嘱,
“别熬太晚,注意身体,我在这边等你。”
挂了电话,苏墨宁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心里悄悄把“香港”两个字记了下来。
一个月后,项目顺利完成阶段性汇报,苏墨宁终于挤出周末,买了早班机直奔香港。
沈琛明的剧组在郊外取景,她按着定位找过去时,正好赶上一场街头枪战戏—沈琛明穿着深色警服,腰间别着道具枪,眼神锐利如鹰,动作干脆利落,和平时温和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直到导演喊“卡”,他才瞥见警戒线外的身影,眼里瞬间褪去凌厉,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脱下沾了灰的戏服外套,递给助理,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惊喜,
“没提前说,我好去机场接你。”
“给你探班啊。”
苏墨宁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
“带了同事做的蛋黄酥,给你和剧组的人尝尝。”
探班间隙,沈琛明陪着她在剧组转了转,工作人员见他对这姑娘格外温和,都识趣地不多打扰。
傍晚收工后,车子往市区开,他忽然开口:
“几个老朋友在香港聚会,要不要一起坐坐?”
苏墨宁立刻摆手:
“不了吧,我跟他们又不熟,去了也没话说,多尴尬啊。”
她对娱乐圈的人本就陌生,一想到要见天王天后,更是下意识想退缩。
“他们都很好相处,没那么多规矩。”
沈琛明转头看她,语气认真,
“都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不是外人,去坐坐聊聊天,就当放松了。”
见他话说到这份上,苏墨宁不好再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聚会在半山的私人会所,推开门就看见几个熟面孔—陈峰、周玲,还有老牌天王梁康华。
苏墨宁虽不追星,也认得他们,一时更显拘谨,乖乖站在沈琛明身边,没怎么说话,有人搭话才轻声应两句,指尖下意识攥着衣角。
“阿明,这就是你常提的苏老师吧?”
陈峰率先起身,笑容爽朗,
“研究高能物理的才女,难怪你总惦记着。”
周玲递过来一杯温水,语气亲和:
“苏小姐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我们这几个都是老东西了,天天凑一起打牌聊天,没什么新鲜的,不用拘束。”
苏墨宁接过水杯,脸颊发烫:“你们太客气了,我平时很少关注娱乐圈,今天见到你们挺意外的。”
闲聊了会儿,梁康华提议:
“闲着也是闲着,打麻将?正好凑一桌。”
陈峰和周玲立刻附和,转头看向苏墨宁:
“苏老师一起玩啊?输赢不大,图个乐子。”
“不了不了,我从来没打过,连牌都认不全。”
苏墨宁连忙摆手。
“我教你,很简单。”
沈琛明拉着她坐下,拿起一张牌,
“这是万、条、筒,胡牌就是凑一对将牌,加三个顺子或刻子……”
他的声音温和,手把手教她认牌、摸牌、算番数,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暖意。
苏墨宁逻辑思维强,加上他讲得清晰,没一会儿就摸清了规则。
“试试?”
沈琛明把牌推到她面前,眼里带着鼓励。
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出张总犹豫,沈琛明就在旁边轻声点拨:
“这张二筒留着凑顺子”
“下家要万子,别打给他”。
他靠得很近,乌木沉香味萦绕鼻尖,让她莫名安心。
没想到几轮下来,苏墨宁就找到手感,凭着清晰推算,接连胡了好几把,最后筹码堆得比谁都高,赢了近八千块。
“可以啊苏教授!”
陈峰拍着桌子笑,
“第一次打就这么厉害,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学东西就是快!”
周玲打趣:
“阿琛教得好,以后可得常带苏小姐来,我们这麻将局总算有对手了。”
梁康华点头:
“脑子转得快,算番数比我们这些老油条还精,服了服了!”
苏墨宁不好意思地想把筹码推回去,却被沈琛明按住:
“赢了就是你的,凭本事来的,拿着。”
他转头对三人笑,
“你们别欺负新手,输了就认。”
众人哈哈大笑,陈峰打趣:
“明明是她欺负我们这些老东西!”
离开会所时,夜色漫过半山,香港的夜景铺成一片灯海。苏墨宁捏着赢来的钱,心里像揣了颗温糖,甜丝丝的。
她看向身边的沈琛明,路灯柔和了他的轮廓,那双常带忧郁的眼睛里盛满星光。
牌桌上他耐心教导的样子,知道她怕生主动替她解围的样子,有人打趣时他下意识维护的样子,记得她不爱冰饮特意换温水的样子……一幕幕闪过,心里泛起陌生的悸动。
可这悸动刚冒头,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他比她大18岁,是万众瞩目的影帝,身处光鲜亮丽的娱乐圈;而她只是个埋头实验室的普通研究员,每天打交道的只有数据和仪器,年龄、身份、圈子,哪一样都不匹配。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对朋友的感激,是对他照顾的感动,不是别的。
可那种因他靠近而加速的心跳,因他眼神而发烫的脸颊,因他陪伴而满心欢喜的感觉,却像春天的嫩芽,悄悄扎了根。
“谢谢你,今天玩得很开心。”
苏墨宁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避开了他的目光。
“只要你开心就好。”
沈琛明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
“明天带你吃地道的早茶和海鲜,上次没体验到的,这次都补上。”
苏墨宁点点头,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她侧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其实就是动心。
只是18岁的年龄差距和悬殊的身份鸿沟,像两道无形的墙,让她不敢深想,也不愿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