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美英是连夜从镇上赶回来的。
她没去什么卫生所保胎,而是直接回了娘家搬救兵。
她知道,光靠一个残废的王国富,根本拿捏不住刘美玉,更别提那个跟门神一样凶悍的赵大勇。
必须找到刘美玉的软肋。
曹美英的娘家侄子曹有泉,在镇上派出所当联防队员,有点门路。
一番打听之下,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刘美玉的命门。
刘美玉娘家在外地,早就不管她了,只有本镇上大伯家的堂弟刘金田,和她关系最好。
刘金田今年刚二十,老实巴交,眼见着就要成婚。
曹美英一回来,就对着床上的王国富一阵哭天抢地,然后把矛头直指隔壁。
“刘美玉,你个黑心烂肝的贱人!”
“你自己跟野男人快活,就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吗?”
她手里扬着一张电报,像是抓住了王牌。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我们伺候好了,我立马就去派出所报案!”
“就说你堂弟刘金田,搞大了邻村小寡妇的肚子,人家现在要死要活的,这是流氓罪!”
“抓进去,少说也得判个十年八年,搞不好得吃枪子儿!”
刘美玉听到这话,忙穿上衣服冲出屋,一把夺过那张电报。
电报是曹美英的侄子发来的,上面说得有鼻子有眼,刘金田跟那寡妇在庄稼地里偷情,被寡妇的婆家抓了个正着。
刘美玉吓傻了。
她知道刘金田的为人,跟女孩子说句话都脸红,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一定是曹美英这伙人设下的局,专门用来拿捏她。这年头,只要有人告你,哪怕最后没事儿,名声也坏了,到时候对簿公堂,传出去刘金田还怎么结婚。
“你要是还想让你弟弟活命,就乖乖听话。”
曹美英挺着肚子,脸上满是得意的狞笑。
“从今天起,我们两口子的吃喝拉撒,你全包了。”
“把我伺候舒坦了,这事儿,兴许还能有转机。”
赵大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抬脚就要过去。
刘美玉却一把死死拉住了他,冲他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去,大勇哥,你别去。”
她怕。
她怕赵大勇再去把人打了,到时候罪上加罪,就更无法收场了。
刘美玉选择了忍。
她咬着牙,端来了热水,给王国富擦洗那条没断的腿。
又打来井水,蹲在院子里,给曹美英洗那堆积如山的脏衣服,甚至还有内裤。
指甲里全是污垢,冰冷的井水泡得她手指通红,像一根根胡萝卜。
可她一声不吭。
赵大勇靠在门框上,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熬。
他快步走过去,一脚踢飞了她面前的木盆。
“哗啦”一声,肥皂水和脏衣服洒了一地。
“别洗了!”
他冲着她吼。
刘美玉愣了一下,蹲在地上,埋着头,崩溃地大哭起来。
“你别管,这是我的家事,跟你没关系!”
她哭着推他,想把他赶走。
赵大勇被她气得又想笑又心疼。
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
“你的家事?”
他粗糙的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哪一块肉,不是老子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赵大勇心里那股邪火,终究还是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铁水。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西边的柴房。
赵大勇把她放在柔软的柴草垛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层层包裹的小包。
打开来,里面是一枚金灿灿的戒指。
是那种最老式的,又粗又沉,在昏暗的柴房里,闪着光泽。
这个年代,一枚金戒指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整年的开销。
“哪来的?”刘美玉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着。
“跑车的时候,拿货抵的账。”
赵大勇说得轻描淡写。
他抓过她那只被冷水泡得发白起皱的手,粗暴又笨拙地,将那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大了些,晃晃荡荡的。
“拿着,去镇上当了,换成钱,给你弟平事儿去。”“这年头,没有钱摆不平的事。”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全是霸道。
“以后,不准再给老子洗那些脏东西。”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嫌恶。
“老子嫌脏。”
刘美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用最直接的方式保护她。
她猛地扑上去,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脸埋在他的胸膛里,把所有的委屈和感动,都化作了一个滚烫的吻。空气,迅速升温,混合着男女之间原始的气息,交织成一片旖旎。
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热烈,几乎要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掏出来给他看。
赵大勇被点燃,瞬间就夺回了主动权。
他将她压在柴草垛上,大力宣泄着他的心疼、愤怒和爱意。
汗水滴落在白嫩的肌肤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许久之后。
赵大勇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裳,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在这儿等我。”
说完,他起身走出了柴房。
他从墙角抄起一把杀猪刀,一脚踢开了屋门。
曹美英正躺在床上,得意洋洋地等着刘美玉来伺候。
一见赵大勇拿着杀猪刀进来,吓得尖叫一声,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赵大勇没动手,甚至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走到床边,手臂一挥。
“嗡”的一声。
那把杀猪刀,刀尖朝下,深深地插进了曹美英床头的木板里,刀柄还在不停地颤动。
他凑近了,死死盯着曹美英。
“明天。”
“要是再让我看见她哭。”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把还在颤动的刀。
“这玩意儿,就不知道会插在谁身上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留下曹美英和王国富,瘫软在床上。
第二天,赵大勇要去邻县送一批货,天不亮就走了。
刘美玉揣着那枚金戒指,用布包了好几层,藏在最贴身的口袋里。
她决定不等了,今天就去镇上,把戒指当了换钱,然后去打听堂弟刘金田的消息。
她一路避着人,抄小路往镇上赶。
就在她穿过村后那片小树林时。
一个人影,忽然从树后闪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二赖子。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一双贼眼,死死盯着刘美玉鼓囊囊的胸口。
“美玉嫂子,这么急,是去哪儿啊?”
“怀里揣着什么宝贝,也给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