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联干部的话说得义正辞严,压得刘美玉喘不上气。
这个年代,法律大,但人情和舆论更大。
一个残疾的丈夫,无论他之前做过什么,只要他回来了,妻子就有赡养的义务。
刘美玉想反驳,想拿出那张几乎能证明她和王家毫无瓜葛的卖身契。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那东西,在村里人眼里或许还能当个凭证,但在这些吃公家饭的干部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真把事情闹大了,对她,对赵大勇,都没有半点好处。
最后,在村支书和妇联干部的“调解”下,那个鼻青脸肿、一条腿打着厚重石膏的王国富,还是被那伙要债的混混给扔回了王家院子。
曹美英倒是机灵,声称自己动了胎气,要去镇上的卫生所保胎,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偌大的烂摊子,就这么留给了刘美玉一个人。
屋里,王国富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破床上,幸灾乐祸。
他看着刘美玉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走进来,就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过来。”
刘美玉站着没动,只是把手里的木盆“咚”地放在了地上。
“给老子擦身子。”
王国富的眼睛里冒着淫邪的光,他故意挺了挺腰,那条没断的腿在破旧的被子里胡乱蹭了蹭,动作下流又猥琐。
“老子在外面风餐露宿这么久,身上都馊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越发得意。
“你是我婆娘,给我擦身子,是你的本分。”
刘美玉攥紧了拳头,一股剧烈的生理性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让她几欲作呕。
她恨不得将那盆滚烫的热水,直接朝着他脸上浇下去。
可她不能。
外头,村支书和妇联的人还没走,就站在院子里跟几个爱嚼舌根的邻居“了解情况”。
刘美玉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端起水盆,一步,一步,艰难挪到床边。
她的手气得发抖,抖得几乎端不住那盆水。
毛巾浸了水,拧干,那湿热的水汽混着屋里的霉味,熏得她眼眶阵阵发酸。
就在她的手,即将要碰触到王国富那脏污油腻的衣裳时。
“刺啦——”
一声暴响。
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竟被人从外面用拳头硬生生捣开。
干枯的木头窗框和泛黄的碎纸片四处飞溅。
一道黑沉沉的壮硕身影,单手撑着窗台,从那破洞里翻了进来。
是赵大勇。
他手里,赫然拎着一根杀猪用的铁钩子。
那钩子尖端被磨得雪亮,在昏暗的屋里泛着森森冷光。
“啊鬼啊!”
王国富吓得怪叫一声,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拼命往床里头缩去,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赵大勇一言不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煞气,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刘美玉拽到了自己身后。
手里的铁钩子麻利地勾住了王国富的裤腰。
他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猛地一发力。
王国富那一百来斤的身子,被他轻而易举地从床上直接拖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啊——”
王国富杀猪一般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院子。
赵大勇拖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正在说话的人全都看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赵大勇把人拖到院子中央的水井边,一脚踩住井台上的压水杆,另一只手拧开了皮管子的开关。
“哗——”
冰冷刺骨的井水,形成一道强劲水柱,劈头盖脸地冲在了王国富的身上。
八月的天再热,刚从地下抽上来的井水也是拔凉拔凉的。
王国富被冻得浑身发紫,嘴唇哆嗦着,只能发出嚎叫。
“你他娘的不是想洗澡吗?”
“老子帮你洗个够。”
村支书和两个妇联干部总算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想要阻止。
“赵大勇同志,你干什么!快住手!你这样是犯法的!”
赵大勇对她们的话充耳不闻。
他蹲下身,一脚踩在了王国富那条打着石膏的断腿上,然后缓缓加力。
一声沉闷的错响。
王国富的嚎叫瞬间拔高了一个调,尖利得刺耳,他疼得浑身抽搐,几乎要晕厥过去。
院里所有人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赵大勇附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的手,是给老子摸的。”
“你他娘的要是敢支使她碰你一根汗毛,这腿,就干脆别要了。”
说完,他直起身,关了水,把沾了水的铁钩子随手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人你们也看到了,娇气,伺候不了残废。”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早已面色发白的干部。
“谁爱伺候谁伺候。”
说完,他转身,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刘美玉,拽着她手腕就径直回了自己院子。
“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关得严严实实。
只留下院子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和地上那滩分不清是水还是尿,半死不活的烂泥。
这天晚上,赵大勇没让刘美玉回王家。
“今晚睡这儿。”
他的话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家和王家之间,只隔着一道半人高的矮土墙。
夜深人静,能清楚地听见隔壁王国富那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哼哼声。
刘美玉坐在炕沿上,心里又慌又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刺激。
“大勇哥,这……这要是被人发现了……”
她的声音小得和蚊子一样。
“发现又咋了?”
赵大勇把她按在炕梢,高大魁梧的身躯随即覆了上来。
“他是个废人,听见跟听不见,有什么区别?”
他一边说着,就钻进了被子,蛮横地趴在床上。
“正好,让他听听,老子是怎么疼你的。”
刘美玉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片空白,力气都被抽干了。
隔壁那若有若无的哼哼声,和耳边云雾缭绕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缠绕着她,让她无力挣扎。
她只能紧紧攀附着这个能给她带来灭顶快感,也能带来无尽安全的男人。
就在屋里的温度节节攀升,两人都快要彻底失控时。
“哗啦!”
隔壁院子忽然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尖利到变形的哭喊声,划破了整个村庄的宁静。
“杀人啦!救命啊!”
是曹美英。
她从镇上回来了。
而且,她还带回来一个足以让刘美玉惊惶失措的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