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纤细的手指触碰到那本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地狱劳动法(暂行)修订草案》封皮的瞬间,如同被亿万伏特的电流狠狠击中,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不——!这上面的规则……在排斥我?!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她试图缩回手,但捆绑着她的黑暗锁链猛地一亮,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迫她的掌心死死按在封皮上,滋滋的腐蚀声伴随着焦糊味从她掌心传来。
“只是加了一点小小的‘认证程序’。”苏小婉好整以暇地走到办公桌旁,随手拿起桌面上一个镶嵌着林晚照与撒旦(换眼版)合影的水晶相框,指尖轻点,相框连同里面那张病态的照片瞬间化为晶莹的粉末。“防止你摸鱼,或者随便找个下属代笔。从现在起,只有你亲笔书写的、符合‘公平正义’基础规则的条款,才能被这本草案接受。写一条不过审,锁链收紧一分,七天时限…也会相应缩短哦。”
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吃什么,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林晚照如坠冰窟。
“你…你这个恶魔!不,你比恶魔更可怕!”林晚照崩溃地嘶吼,赤红的眼睛里血丝弥漫,原本一丝不苟的盘发现在凌乱不堪,几缕粘在冷汗密布的额头上。
一直旁观的墨麟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绑了HR,逼她加班,还他妈的设置了防作弊和进度惩罚机制?!这女人对“零分差评”的报复,简直是刨祖坟级别的狠辣!
“看什么?”苏小婉忽然侧头,视线扫过僵硬如石的墨麟,“闲着也是闲着,去,给她泡杯咖啡,浓一点,今晚…嗯,未来七晚,她都需要提神。”
墨麟:“……”他堂堂地狱判官,给人质…啊不,给被迫加班的HR泡咖啡?!
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降临,并非来自力量,而是源于血脉深处那不容置疑的指令。墨麟憋屈得差点内伤,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僵硬地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那台看起来很高档的咖啡机。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仿佛脚下不是地毯,而是烧红的烙铁。
就在这时,办公室那扇被苏小婉强行撕开、尚未完全闭合的门外,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天呐……里面那是……林主管?”
“她被锁链绑着?在…在写东西?”
“我是不是加班出现幻觉了?林主管不是最痛恨无效加班,只提倡‘高效奉献’吗?”
“她面前那本……《地狱劳动法》?我们要有法了?!”
“逼她写法的那个女的是谁?好可怕……但是……干得漂亮?”
几个胆大的、穿着地狱标准制服(造型偏向哥特风)的员工,正扒着门缝,瞪大了眼睛往里瞧。他们脸上写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林晚照察觉到门外的视线,耻辱感瞬间爆棚,尖声命令:“滚!都给我滚去工作!谁允许你们围观的!绩效不想要了吗?!”
若是平时,她这一声呵斥足以让这些底层员工屁滚尿流。但今天,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死寂,以及几道更加复杂,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目光。
绩效?他们那位以制定变态KPI为乐、动不动就威胁让他们“永久下班”的主管,现在正被人用更狠的KPI按在桌子上疯狂加班呢!这画面太美,他们舍不得走。
苏小婉对着门口方向,露齿一笑,语气温和:“各位同事,麻烦帮忙监督一下林主管的工作进度。如果看到她偷懒、或者试图改动草案核心原则,欢迎随时举报,举报有奖……比如,带薪假?”
门外瞬间一片哗然,紧接着是几道亮得吓人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林晚照的后背。
林晚照:“!!!”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苏、小、婉!”她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恨意滔天。
“省点力气,林主管。”苏小婉屈指,敲了敲那本厚重的草案,“你已经浪费了三分十七秒。第一条,工作时间界定。地狱常规岗位,每日标准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每周不超过四十小时。写。”
锁链再次收紧,勒得林晚照骨骼作响,她惨白着脸,颤抖着拿起一支看起来像是用骨头制成的羽毛笔,沾了沾旁边自动涌现的黑色墨汁,在那散发着排斥她力量的草案上,艰难地划下第一笔。
笔尖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又是一声惨叫,那感觉仿佛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她的灵魂上。
“加班费呢?”苏小婉慢悠悠地提醒,“自愿加班,薪酬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休息日加班,百分之二百;法定节假……哦,地狱好像没什么法定节日,那就撒旦诞辰日吧,百分之三百。别漏了。”
林晚照的手抖得如同帕金森,每一次落笔都伴随着痛苦的闷哼和锁链的哐当作响。她试图在条款里埋一些模棱两可的陷阱,比如“因项目紧急必要的加班无需支付报酬”,但笔尖刚落,整行字就瞬间燃烧起来,化为灰烬,同时锁链“咔”地一声,又向内收缩了一圈,勒得她翻起了白眼。
“跟我玩文字游戏?”苏小婉轻笑,“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在这里,‘最终解释权’,归我。”
就在这时,整个办公室,不,是整个地狱HR部门的空间,微不可查地轻轻震动了一下。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一股远胜于林晚照,甚至让墨麟都瞬间汗毛倒竖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悄然弥漫开来。
办公室角落里,那些尚未被摧毁的、眼睛被替换成林晚照照片的撒旦画像,所有画像中撒旦的眼睛,在这一刻,仿佛同时活了过来,冰冷、漠然、带着审视万物般的威严,齐齐转向了苏小婉的方向。
墨麟端着那杯刚泡好的、黑得像沥青一样的咖啡,动作彻底僵住,瞳孔骤缩。
是撒旦大人!祂察觉到了!规则的底层逻辑被强行篡改,甚至引动了祂留下的印记!
林晚照也感受到了这熟悉而令她狂热崇拜的气息,绝望的脸上瞬间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她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尖叫道:“主人!救救我!这个亵渎者,她正在玷污您定下的法则!”
所有的目光,包括门外那些偷偷围观的地狱员工,都紧张地聚焦在苏小婉身上。
面对这如同实质的、来自地狱最高统治者的威压凝视,苏小婉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她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迎着那些活过来的画像目光,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晚照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动作轻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力。
“看,”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令人心悸的威压,传入在场每一个(人和魔)的耳中,“你的老板,似乎也在‘关注’你的工作进度了。”
她俯身,靠近林晚照瞬间惨白如纸的耳畔,用带着一丝戏谑的、冰冷的声音低语:
“所以,还不快点写?是想让你的‘主人’亲眼看看,他最‘忠诚’的下属,工作效率有多低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