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刘管家遗落的玉佩
向大海面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恼怒。
没见到尸体,那钱财,定是被那姓刘的卷走了!
“胡说八道!哪那么容易烧成灰!”
他咬牙切齿,随即又换上一副伪善面孔,图穷匕见,说出了来意。
“既然这房子烧了,地契留着也无用。不如二叔先替你保管,这房梁木料还能卖几个钱,够给你爷爷买副棺材......”
说着,便伸手要来搜向安安的身。
向安安没躲。
只在向大海那双如枯树皮般的手即将触碰衣襟时,身子猛地一瑟缩。
“叮——”
一块通体翠绿、雕工精细的玉佩,顺着她衣袖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向大海动作骤停。那是刘管家的东西!成色极佳,抵得上庄户人家十年嚼用!
既然人跑了,这东西怎么会在这丫头手里?难道是争抢财物时掉落的?
向安安似是惊醒,慌乱扑地,一把抓起玉佩塞回怀中,死死捂住。
“没......没什么!这是我的!”
向大海盯着她胸口,眼中贪婪如鬼火跳动。
不管刘管家是死是活,这丫头手里,果然藏着刘家管事遗落的横财。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灰,笑得意味深长。
“行,安安长大了,知道护食,但咱是一家人嘛。”
向安安不为所动,冷眼旁观。
向大海咧着嘴,尴尬搓手,似是为了让她安心,连忙说道:“二叔和二婶帮你打扫,看这家里乱糟糟的。”
向安安露出淡淡笑意,“好,多谢了。”
这笑容像是鼓励,让向大海心里安定,连忙扯着自家婆娘去干活。
她二婶不干了,正想问凭什么,接触到向大海凶悍的眼眸,连忙闭嘴,乖乖拿起扫帚。
两人分工,二婶收拾灶房炊具,二叔打扫庭院,收整杂物。
一边干活,一边不安分地四处打量,但最后忙了个灰头土脸,却连根毛也没捞到。
二叔二婶面色悻悻,想发火却又死死忍着,憋得脸都青了,最后还要装作一团和气。
“安安,二叔过两日再来看你。”
向安安面带笑意,福了一礼:“安安恭候二叔。”
向大海见她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却对他俯首行礼,心中更是得意,大摇大摆离开了向家。
向安安看着他的背影,苍白如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鱼,咬钩了。
入夜,风雪更甚。
爷爷醒了一瞬,看着拖着病体忙碌的向安安,一时间老泪纵横。
“作孽......是我拖累了你......”老人挣扎着想起身,“让我死了干净......”
“死?爷爷,你不能死。”
向安安手里端着半碗残粥,坚定按住老人肩膀。
力道不大,却让向老头动弹不得。
她将粥勺抵在老人唇边,声音轻柔却如重锤,“您死了,谁替我撑腰?你知道我与刘家小少爷的冥婚是谁保媒吗?是我二族叔。”
“他今日还来打探情况,说如果你和夫君都死了,便将我过继去呢。”
“他敢!岂敢如此!”
仇恨是最好的良药。
向老头浑浊眼中爆出一团精光,张口,吞下那口温粥。
“我好好的,我看谁敢动你,我拼上这把老骨头跟他比命硬。”
向安安舒尔一笑,露出了两天来最真心的笑容。
“好。”又一口粥喂到了嘴边。
一口接着一口,总算喂下去大半碗。
半夜。
瑟缩在角落里那团高大身影,突然剧烈抽搐。
赵离体内火毒反噬,加上透支太过,整个人如同烧红的烙铁。
虽看不清面容,但浑身那股暴戾之气却让人心惊。
向安安取来冷水替他擦拭,水刚触及皮肤便隐隐蒸腾,根本压不住。
赵离猛地探手,铁钳般扣住向安安手腕。他在梦魇中依然在厮杀,力道之大,几欲捏碎她腕骨。
痛。
向安安没挣扎,反倒借势欺身而上。
破被阴冷,他身如火炉。
向安安冰凉的指尖探入衣襟,贴上那滚烫胸膛。
随后,十指强行挤入他指缝,紧紧扣死。
两人气息交缠,相互慰藉,如同久旱逢甘霖。
赵离在昏迷中发出一声低吟,紧皱眉头舒展。
本能驱使下,他侧过身,将头深深埋入少女颈窝。
如受伤猛兽寻到了唯一巢穴。
向安安任由他靠着,感受着那颗心脏逐渐平稳的跳动。
近在咫尺,生死相依。
这份温度,竟比那虚无缥缈的亲情,来得更实在些。
向家老宅。
向二狗刚从地下赌坊被人扔出来。
“没钱剁手!明日不还,这就是下场!”
赌坊打手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二狗捂着红肿脸颊,骂骂咧咧回家翻箱倒柜。没钱,半个铜板都没。
向大海正为了向安安那块玉佩心痒难耐,见儿子这副德行,气不打一处来。
“没用的东西!你要是有那病秧子一半运气就够活了!”
“刘家那群人虽跑了,但漏点油水都够你还债。”
“那死丫头藏着块极品玉佩,定是捡了大漏!”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二狗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深夜,月黑风高。
一道鬼祟黑影翻过半塌的院墙,摸进西偏房。
屋内,向老头的鼾声微弱。
向安安缩在稻草堆深处,面朝里侧,呼吸绵长。
黑暗中,那双眼却睁着,清明凛冽。指尖把玩着两只极细小的黑蜂,无声冷笑。
枕头边上,摆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
正是白天让向大海心痒难忘的那枚。
二狗蹑手蹑脚,屏住呼吸,脏手伸向枕边。
触手冰凉温润,他心头狂跳。
摸到了!
借着窗外残月一照,便见玉质通透,绝非凡品!
这东西当了,不仅能还债,还能再赌三场,必然能翻身!
二狗欣喜若狂,揣好玉佩转身便逃,根本没留意衣领处落了一点极轻微的黑尘。
正是随他而去的黑蜂。
人影远去。
向安安翻身坐起,慢条斯理理好衣襟。
“拿了我的东西,便拿命来填。”
那玉佩是刘家独门信物,城中当铺谁人不知?刘家人更是一眼便识。
二狗这一拿,便是替她将杀人夺财这口黑锅,结结实实背在了身上。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