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剧痛让秦峰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知道,再疼也得起来。
如果小姑奶奶的话没有做到,等着他的只会是更重的责罚。
大院里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而盛家就是这群亲戚里的大家长级别的存在。
小姑奶奶身为盛家家主的小女儿,含着金汤匙出生。
如果不是游方僧人的预言,也不可能会一走就是二十四年,只在每年寒暑假短暂回来一月。
他们前两天知道小姑奶奶已经操持完师父丧事归家,请过安之后就不敢露头了。
无他。
他们的爷奶辈是小姑奶奶的兄嫂,父母辈是小姑奶奶的侄子,他们这群孙子辈的家里长辈管不住,肯定是要请小姑奶奶做主的。
但是他们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少林寺长大的小姑奶奶有着一身好武功,医术更是一绝。
谁敢在大院儿里说一句小姑奶奶的不是,多多少少都受过小姑奶奶医治的爷奶的能抽死他们!
其他几个人心中的恐惧不比秦峰的少。
他们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一个个面无人色,走路歪斜,再不敢看白桃一眼。
白桃眼睁睁看着他们起身,看着他们忍着痛苦,狼狈不堪地相互搀扶着离开包厢。
把那个女人和自己留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
包厢安静了下来,盛惊蛰一步步靠近白桃。
白桃想往后缩,身体却僵硬的不听使唤。
“自我介绍一下,白小姐。”
白桃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里尽是害怕。
“我叫盛惊蛰,是这群不成器东西的小姑奶奶。”
她拿起桌子上的奖杯仔细看了几眼,最后放回白桃手里。
“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手中不算沉的重量让白桃找到一丝理智,“你、你好。”
盛惊蛰唇角微勾,一副温柔的模样。
看了白桃几秒之后,转身离开包厢。
奢华的包厢里只剩下白桃一人,过了几分钟,她抱紧手里奖杯,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盛惊蛰来的时候是家中司机送的。
待她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刚挨过打的男人像打了霜的茄子一般低着头,站在电梯门旁。
盛惊蛰把擦干净的长鞭缠系在腰间,“怎么,不认得回家的路了?”
“在、在等代驾。”
张向文忍着伤口的疼,结结巴巴说道。
手腕上的佛珠滑至手心,转动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是怕我对白桃做什么吧,阿文?”
心中的猜想被盛惊蛰说出来,几个男人的头低的更深了。
“我劝你们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明玉的账,我可还没算完呢。”
秦峰脸色更白了,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拉扯着身边的几个人准备出去打车。
而盛惊蛰径直走向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
她坐进后座,闭目养神,手中佛珠有规律地轻响。
车子无声划过互相搀扶的几个人身侧,平稳地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晚间车流。
等她回到盛家老宅,不光是秦褚夫妇和二嫂,大院里其他几家父母也来了。
都等着看自家儿子笑话。
哼,小兔崽子们他们没招,打了又心疼,但小姑姑打就不一样了。
他们根本不心疼!
盛惊蛰看着客厅里坐了一大堆人,饶是淡定如她也有些无语。
原意眼尖,第一个看到了盛惊蛰。
“小妹!你回来啦!”
她脸上笑意深深,赶忙起身把盛惊蛰拉了过去。
“小姑姑,怎么样了?”
秦褚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那群小子都还听您的话吧?”
盛惊蛰接过女佣递来的茶杯,啜饮了一口。
不急不缓的回答他:“抽了他们一顿,还算听话。”
张家夫妻俩这才松了一口气,张父气地拍了下大腿。
“就该抽死他们丫一群小兔崽子!”
梁琴眼圈红红,“小姑姑,今天真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我们还不知道要被那群混账东西气成什么样!”
“是啊小姑姑。”
其他人纷纷附和,“最近这群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我们说什么都不听,还总觉得我们老古板,不懂得那个白桃有多努力,多亏您回来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盛惊蛰放下茶杯,清脆的碰撞声让客厅渐渐安静下来。
“但如果他们矛头指向了自家人,那就是欠教训。”
“那个女孩……”周让的母亲皱眉。
“看着柔柔弱弱,心思却深得很,这些话我和我们家阿让说过,但那孩子根本就不听,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不是吗?”张向文的母亲也叹气,“文文现在都不能听我们说一句白桃的不好,摔杯子都算轻了。”
盛惊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拨动着佛珠。
“哎……小姑姑,您刚回来,就让您为了这些糟心事费神——”
周让父亲面露愧疚。
说到底,也是他们没教育好孩子。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见外了。”
正说着,门外隐约传来了汽车驶近,停下的声音。
以及几声压抑的痛呼声,和窸窸窣窣的动静。
客厅里除了盛惊蛰,其他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目光齐刷刷投向玄关方向。
但脚步声近了又远了,听着像是往后院的祠堂走。
秦褚有些惊讶,“小姑姑,他们这是?”
敛下的眼皮又轻轻掀开,盛惊蛰把佛珠戴回腕间。
“我让他们去跪祠堂了。”
周立猛地从沙发上起身,语气里带着看笑话的兴奋。
“我去看看!”
其余人也不甘落后,纷纷朝着客厅的后门走去。
客厅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盛惊蛰和原意。
原意笑着摇头,“看看这群小的,看热闹一个比一个积极。”
盛惊蛰也微微弯了下唇角,没说什么。
两人也起身走了出去。
后院祠堂外,月色清冷。
秦峰和盛知行等人忍着疼,在祠堂紧闭的大门前跪的笔直。
只是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冷汗涔涔。
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以秦褚为首的一群家长呼啦啦涌了进来,脸上尽是看好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