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淮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抬起眼,目光锐利:“江秦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傅总,你当时的情况非常危险,心率飙升,血压也不稳定。”江秦之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而专业,“而且无意识地挣扎,很可能会扯掉身上的管路,这是医疗上的必要措施,希望您能理解。”
傅景淮沉默了片刻,他闭了闭眼,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现在,汇报病情。”他淡淡开口,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江秦之点了点头,递过一份报告:“酒里有不明酸性物质,浓度很高,还在排查。目前急性胃出血,溃疡面较大,血压心率都还不稳定。我们已经为您做了紧急处理,暂时止住了血。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酒里的物质会不会对其他脏器造成损伤,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不明物质?”傅景淮的目光落在报告上,眉头微蹙。
“是。看来是一种特殊融合试剂,以目前的进展,只能发现是酸性物质,而且,此类药剂应该是……不常见的。”
江秦之一句简单的话,傅景淮已经完全知道了他的意思。
高强度......对方摆明了是要置他于死地,根本没有留后路的打算。
不常见......看来对方早有准备,能做到这个程度,用到的药物估计是新研制的都有可能......
傅景淮还在思虑些什么,江秦之再次开口:“傅总,你的身体已经发出严重的抗议了。这次喝了毒酒还能醒来已经是侥幸了,现在必须停下来,彻底接受治疗休养。”
傅景淮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外面天色阴沉得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江秦之说的是事实。这段时间,他几乎是在用命在拼。
就算酒里不被人下东西,他也清楚自己最近的行为对身体有多摧残。
胃里的绞痛和灼烧感还在持续,傅景淮有些烦躁的闭上了眼睛,江秦之看他指标暂时正常,刚刚要走,就想到了什么。
“傅总,你最近止痛药吃的多吗?”江秦之表情有点严肃,语气也沉了下来。
止痛药千万不能过分依赖这句话,他都快说的给人磨耳茧了。
傅景淮没有理会他,只是微微蹙眉,手臂横搭在了上腹间。
“止痛药再这么吃,下次进来镇痛剂可就不起作用了。”江秦之淡淡扔下一句话后,就转身走了。
江秦之离开后,傅景淮淡漠的扫了一眼病房,再次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是药物原因还是麻醉没完全消退,只觉得自己此刻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连着后脑勺闷闷作痛,连视线挪动都觉得晕晕乎乎。
而胃里从未消散的绞痛更是加剧。
傅景淮挪动了一下身体,蜷缩了起来,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思维再次逐渐开始模糊。
......
办公室里,江秦之面色发沉的看着医疗报告。
旁边两个人也跟着他担心了起来。
“江医生,傅总情况不好吗?”周晨看眼前的人面色越来越凝重,终于忍不住发问了起来。
江秦之顿了几下,拿着手里的报告又仔细看了一会,才语气平淡的缓慢回应:“刚刚验血结果出来了,血象很不稳,而且我们发现傅总对镇痛一类的药物产生的抗药性变严重了,他上次来医院不是这样的,最近怎么了?”
周晨愣了一下。
旁边的苏沐立马联想到了那天傅景淮发病的时候,一口气吞下好几粒止痛药的情景。
“傅总现在麻醉还没有完全醒,前面已经用过一针镇痛剂了,不能再用了。对了,苏小姐会针灸止痛吗?我怕傅总待会.....撑不住。”
苏沐反应了几秒,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我就是会点皮毛,要不还是请中医过来吧。”
苏沐开始怕了。之前只是情况危急,她这三脚猫的功夫能派上用场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人在icu里,性质完全不一样。
苏沐不是怕自己弄的不好担责任,而是怕自己技术不好耽误傅总病情......
“苏沐,傅总抗拒外人的。连这家医院,他都只允许江医生一个人近身治疗。你之前也给傅总治疗过,看起来效果不错,而且傅总也没有....排斥你。”周晨见苏沐迟疑,立马劝她。
迟疑了几分钟,苏沐大概是猜着了傅景淮的性子,随即点了点头。
等待消毒的时候,苏沐想到了周晨的话,有点疑惑的转头问他:“你刚刚说.....傅总抗拒医院?为什么?”
霸总抗拒医院?这个设定是天生的吗?
为什么苏沐觉得小说里的霸总都是人设......
只是这个问题刚刚说出口,周晨就脸色凝重了些。
“傅总他小时候.....总之医院对他来说是一种创伤,他不喜欢,也抗拒医院。江医生跟了傅总有几年了,除了江医生,傅总几乎排斥任何医生近身治疗。你是...例外。”
一句例外,苏沐心底突然觉得痒痒的。
消毒结束,苏沐进ICU的时候,江秦之特地给了她针灸用品,还特地安顿:“傅总喝下的毒酒酸性物质很浓烈,以他的情况来看,对胃部的损耗不小。现在只是暂时脱离危险,但是傅总最近几天会很痛苦......”
“我们会严格监视傅总的指标,按标准剂量给他给止痛药。在这之外,傅总如果有什么难受的,就得多多劳烦苏小姐了。”
江秦之语气认真的说着,倒是让苏沐这个略懂皮毛的门外汉紧张了起来。
“好.....我会尽力的。”
几分钟后,苏沐穿上抗菌服,进了ICU。
一进门,她就被眼前床上的人惊了一跳。
傅景淮几乎是虚弱到没有力气的半趴在床沿,呼吸微弱到连起伏都看不到,整个人面色苍白到没有一点血色。
苏沐坐在他跟前,看到傅景淮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愣了一下后,给他塞了回去。
轻微的动作还是扰醒了傅景淮,只是他思维并不清晰,朦朦胧胧间睁了一点眼睛,眼前的虚影让他疑惑了一瞬。
怎么回事.....
他已经晕到出现幻觉看到苏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