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笼罩了樊城。夜露似霜,带着丝丝寒意,悄无声息地打湿了樊城城头那猎猎作响的旌旗。旌旗在夜风中翻卷,发出猎猎声响,仿佛是这座孤城在风雨飘摇中的悲叹。
赵岩身姿挺拔地立于城墙的垛口之上,他身着一袭墨绿色的战袍,在夜风的吹拂下,那衣袍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猎猎作响,发出簌簌的声响。那张与关羽极为相似的面庞上,往日里那股英武豪迈、自信从容的神情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凝重。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不安,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将军,后方急报!”一名亲卫快步如飞地跑来,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亲卫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缄的信笺,恭敬地递到赵岩的面前。
赵岩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拆开信封。他的手指在拆信的过程中微微用力,信纸在他的掌心簌簌作响,仿佛是他内心紧张情绪的外在体现。当“吕蒙白衣渡江,公安傅士仁献城降吴”这几个字样如同利箭一般刺入他的眼帘时,他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樊城外连绵的秋雨骤然灌入了他的胸腔。他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神瞬间变得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未等他那纷乱的心绪稍定,第二封急报又接踵而至。这一封急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内心的防线。“南郡糜芳,亦降了。”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让他的世界瞬间崩塌。
“啪”的一声,信纸从他的手中滑落,坠落在冰冷的城砖之上。帐下诸将听到这声响动,纷纷围拢过来。当他们看清信上那令人绝望的内容时,帐中顿时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唯有那摇曳的烛火,在众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更增添了几分诡异和压抑的氛围。
“岂有此理!”副将周仓猛地一拳捶向身旁的立柱,那铁掌深深地陷入木中,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的双眼圆睁,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大声吼道:“傅士仁匹夫!糜芳小儿!主公待他们不薄,他们竟如此忘恩负义,临阵投敌!某愿带本部人马杀回公安,斩了这两个叛徒,以泄我心头之恨!”
“将军,樊城虽未破,但后路已断,粮草将尽。如今已是进退维谷,不如与曹贼死战到底,以全将军威名!”另一名将官按剑而立,语气决绝,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勇气。
赵岩缓缓弯腰,伸手拾起那飘落的信纸。他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这信纸捏碎一般。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翻涌的心绪。此刻,他就是关羽,是数万蜀军的主心骨,他半点慌乱都不能有,因为他肩负着整个蜀军的希望和未来。
“死战?”他抬眼扫过众将,那目光沉稳而坚定,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樊城孤悬敌后,犹如汪洋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被吞没的危险。荆州已失,我们就像是失去了根基的大树,摇摇欲坠。死守此地不过是徒增伤亡,让更多的将士们白白送命。我等肩上扛的不是一时威名,而是蜀汉的根基,是无数百姓的期望!”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沙盘前。那沙盘上,代表着蜀军和吴军、曹军的小旗错落有致地插着,仿佛是这场战争的缩影。他挥手拨开代表吴军的小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决绝:“傅、糜二人降吴,公安、南郡已为吴所有,我军的后路已绝,就像是被堵住了出口的迷宫,找不到出路。若在此死战,即便能击退曹军,最终也只会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困死于此,于蜀汉毫无益处。”
“那将军的意思是……”周仓急切地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渴望,希望能从赵岩口中听到一个可行的方案。
“突围!”赵岩斩钉截铁地说,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帐中回荡。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果敢,“立刻整备兵马,今夜便突围南下。我们要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入敌人的心脏。沿途收拢散兵,直奔荆州。只要能夺回荆州,一切都还有转机,我们就能重新找回蜀汉的尊严和荣耀。”
众将闻言,虽仍有不甘,但见赵岩目光坚定,条理清晰,也知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他们纷纷抱拳领命而去,那坚定的步伐中透露出他们誓死完成任务的决心。
赵岩又叫来关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许和信任,沉声道:“兴儿,你立刻挑选精锐,快马加鞭赶往成都。面见主公与军师,务必将荆州实情禀明——公安、南郡已失,我军正突围回援,荆州危在旦夕!”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那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忧虑:“你要告诉主公,荆州乃蜀汉咽喉,就像人的咽喉一样重要,若荆州失,则蜀汉危矣!恳请主公速发援兵,与我前后夹击,共复荆州!”
关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更多的是决然。他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孩儿遵命!定不辱使命!”说完,他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离去,那背影充满了坚定和勇气。
看着关平领命离去的背影,赵岩再次望向南方。夜色深沉,仿佛吞噬一切的巨兽,黑暗中似乎隐藏着无数的危险和挑战。但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都必须带着这支部队走下去——为了关羽的英名,更为了那摇摇欲坠的蜀汉江山。
此时,在许都的曹操府邸中,曹操正与一众谋士商议荆州之事。他们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旁,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荆州的各个要地和军队的部署情况。曹操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思索。
忽然,一名侍从匆匆跑来,跪地禀报道:“启禀丞相,东吴遣使奉书至。”曹操微微点头,说道:“宣他进来。”
使者走进帐中,恭敬地呈上一封书信。曹操接过书信,缓缓拆开。他仔细地阅读着书信中的内容,书中具言吴兵将袭荆州,求操夹攻云长;且嘱:“勿泄漏,使云长有备也。”
曹操读完信后,陷入了沉思。他与众谋士商议此事,主簿董昭站了出来,说道:“今樊城被困,引颈望救,不如令人将书射入樊城,以宽军心;且使关公知东吴将袭荆州。彼恐荆州有失,必速退兵,却令徐晃乘势掩杀,可获全功。”
曹操听了董昭的建议,微微点头,说道:“此计甚妙,就依你所言。”于是,他一面差人催徐晃急战;一面亲统大兵,径往洛阳之南阳陵坡驻紥,以救曹仁。
徐晃得到魏王的令,火速调动人马,开到樊城城前。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威风凛凛地大叫着让关羽出来迎战。这时,关平、廖化策马走出了城门。
徐晃立马在门旗下,高叫曰:“关平贤侄,好不知死!汝荆州已被东吴夺了,犹然在此狂为!”关平大怒,纵马轮刀,直取徐晃。两人交锋,不三四合,关平不敌。三军喊叫,关平不敢恋战,杀开一条血路。关平、廖化二人奋力死战,夺路而走,回到城中。
他们来到关羽面前,关平气喘吁吁地说道:“今徐晃来夺樊城;又兼曹操自引大军,分三路来救樊城;多有人言荆州已被吕蒙袭了。”关公喝曰:“此敌人讹言,以乱我军心耳!东吴吕蒙病危,孺子陆逊代之,不足为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信和坚定,但那自信的背后,却隐藏着一丝不安和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