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月下意识就想把酒杯给扔了。
只因她吃了祝辞岁太多的亏。
然而还没来得及松手,右手就被祝辞岁连同酒杯一起捧住。
“姐姐,快点喝了吧!”
“还是说~”
“你刚刚是在骗爸爸妈妈?”
祝辞岁的话,让祝明月刚想挣脱的动作猛的僵住。
少女抬头看向祝父祝母,想听到一句阻拦的话。
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看出来祝辞岁在酒杯里加了东西。
虽不清楚是什么,但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面对祝明月期盼的眼神,祝父祝母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只因为举办这个认亲宴,已经十分委屈祝辞岁。
若不是祝长安直接敲定、给其它家族发了请帖,甚至连同祝辞岁的户口直接迁出了祝家,根本不给他们撤回的机会,祝父祝母根本没打算明面上承认祝明月的身份。
否则怎么可能祝辞岁都用绝食威胁人,他们还不改变主意呢!
如今只是一杯加了点东西的红酒而已,岁岁一个小孩子,闹脾气做点恶作剧有什么?
祝明月身为姐姐,喝了酒就当哄妹妹开心了。
大不了等到宴会过后,他们补偿祝明月点东西抵一下。
所以,祝父祝母根本没有阻止的念头。
少女眼眸中的光就那么一点点熄灭。
“我!喝!”
祝明月听到了自己异常沙哑的声音,却完全没有在意。
少女抬起了手、准备将加了料的红酒喝干净。
仿佛自虐般,似想要连同那份对情亲的期盼也一同咽下——然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从祝明月身后握住了她的手。
“二哥。”
伴随着祝辞岁冷下来不开心的声音,祝明月回过头,见到了自回到祝家后、第一次见的二哥祝渊。
男人身材高大,容貌俊美冷厉。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一双眸子漆黑深沉。
光是对上视线,就感觉整个人置身在不见天、阴森森又冷冰冰的寒潭里。
“二、二哥?”
祝渊“嗯”了一声,将酒杯从祝明月手中拿到了自己手里。
靠近轻嗅了一下后,一双眼睛更冷了。
“祝辞岁。”
祝渊很少会连名带姓这样喊祝辞岁。
每一次这样喊,祝辞岁总会被训得很惨。
所以当祝渊出声后,祝辞岁条件反射躲到了祝母身后,一脸委屈巴巴又可怜的模样探出半张脸看着祝渊。
“你凶什么凶!”
“没看到吓到岁岁了吗?”
祝辞岁怕祝渊,祝母可不怕。
看到祝渊又板着那张死人脸,祝母立马开腔护起了崽子。
“妈,你知不知道她在酒里——”
“酒怎么了?”
祝辞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夺过祝渊手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岁岁只是想跟祝明月喝酒庆祝一下而已,二哥是不是被害妄想症发作了,才怀疑这、怀疑那的?”
“酒我喝了,出什么事了吗?”
少年容貌俊美帅气,周身自带着肆无忌惮的矜贵张扬。
一身西装被他穿在身上,却带着一股匪气的慵懒感。
在整个祝家,除了祝母便是祝辞舟最护祝辞岁,便是祝父与祝问君都比不过。
无论什么错事,祝辞舟都会替祝辞岁扛,打死都不会供出她。
所以当祝辞舟一冒出来,祝辞岁感觉撑腰的人一多,委屈的表情瞬间一收、变得张扬起来。
甚至在对上祝渊视线时,还气呼呼的冷哼了一下。
“希望药效上来后,你还能这么嘴硬。”
祝渊一说,祝辞岁才想起酒里那绝对过量的药,脸色瞬间一白。
但让她去如实说自己想干什么,祝辞岁绝对没胆子承认!
毕竟她打的,是毁了祝明月的念头。
或者可以说,不仅仅是毁了祝明月、而是让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祝家的念头。
祝辞岁知道今天祝长安、祝渊、祝问君、祝辞舟都会在家,所以打算在祝明月喝下酒后,找机会将人丢进他们房间里。
至于哪个倒霉蛋被选中,就看谁回房间早了。
毕竟不管是谁,只要祝明月敢缠上去,这几个人都能让祝明月查无此人。
便是什么也没发生、祝长安几人选择放过祝明月,只要祝辞岁将祝父祝母及时带过去,看祝明月准备勾引几位哥哥的场景,怕是为了维护祝家的面子,祝明月也不会被留下。
毕竟兄与妹可是大忌讳!
这计划是她在网上和网友讨论了好几天后,才想出的绝佳点子。
但现在计划出了纰漏——祝明月没喝酒,祝辞舟反而将酒喝了!
该怎么办?
想到等会药效上来后被发现的事情,祝辞岁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楼上跑。
她这一副做了坏事又生怕被逮住的模样,属实是等于直接承认自己在酒里下了不好的东西。
“岁岁!”
祝母喊了两句祝辞岁,结果就看到少女非但没停下、反而加快脚步往楼上冲,气恼的回过头瞪了祝渊一眼。
“岁岁胆子小,你身为哥哥不让着她,非要惹得她害怕才甘心吗?”
祝母话语里维护的意味太重,重的祝明月如坠深渊、怎么爬也爬不上去。
明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祝辞岁那个蠢货在酒里下了药,可是却都护着祝辞岁——这不公平!
这份绝对的维护与宠爱,本该属于她!
祝辞岁才应该是从小受尽压榨、连学都上不起、差点被卖给五十岁瘸腿老男人的那个人!
祝明月想不顾一切将委屈都喊出来,喊她的爸爸妈妈看看她、她才是祝父祝母本该从小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孩子。
然而面对祝父祝母那明显有些迁怒她的眼神,祝明月心凉的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的父母——这是因为她没有喝那杯加了料的酒,所以在生她的气?
周围都是客人,祝渊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和祝母争论什么。
他只是很气。
他知道祝辞岁是个傻子,却没想到蠢到这种地步。
明明交代祝家下人就能做成的事情,她却偏偏当着其他人的面、将酒端给祝明月喝,就没想过事发后该用什么借口解释与她无关?
她以为这是平常做坏事?只要咬死不承认、掉两滴眼泪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