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辞岁!”
祝长安冷着脸,眼神彻底黑沉下来。
再不复先前掌控一切的矜傲与冷静之姿。
仅仅听到祝辞岁有妄图脱离祝家、逃出他掌控的想法,祝长安便无法忍耐。
他不允许!
祝长安气势本就迫人,只不过被他温和与平静的表现所掩盖,让人很难察觉到那凌人的压迫力。
此时一动怒,别说祝家的佣人,就是祝父祝母与祝明月都升起了惧意。
面对祝长安近乎骇人的声音,祝辞岁下意识一抖。
等到反应过来后,眼里缓缓升起了难以置信。
“你吼我?”
“你竟然吼我!”
“祝长安你居然敢吼我!!!”
祝辞岁从来不是什么脾气乖巧的人。
她所有的装乖、扮柔弱,皆有目地性。
所以面对祝长安的怒火,祝辞岁非但没有服软,反而彻底被惹毛。
下一秒,祝家人与一众佣人便看到一堆碗筷对着祝长安的方向乱飞、却因为投掷的人力气太小,而夭折在半路上。
“祝长安你混蛋!”
“你凭什么凶我!凭什么!”
“你跟我有关系吗?我又不是你妹!”
“狗东西!去死吧你!”
骂着骂着,手边再也找不到东西砸过去后,祝辞岁直接一扯餐桌上的桌布:
“吃什么吃!都饿死算了!”
然而那厚重的桌布又哪里是累了一夜的祝辞岁能扯的动的。
毕竟光是砸那堆碗碟,祝辞岁就险些累的眼前一黑。
所以祝家人与一群佣人就看到祝辞岁妄图扯桌布、却因为没扯动、反而手一滑直接仰倒摔在了地上。
因为是夏季,祝家主宅餐厅便没有铺设地毯。
所以当祝辞岁一头磕在地上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重重落地的声音。
“岁岁!”
这一变故吓了所有人一大跳,连忙跑了过去。
祝辞岁捂着后脑勺哭的分外可怜,一巴掌扇在了将她扶起来的祝渊脸上。
祝渊没在意,扭头对着佣人冷喝道:“都愣着做什么?去请陶老过来!”
祝家坐诊的医生中,陶老的医术最好。
只不过年老体迈、无法全天耗费精力为其他人看病治病,又想为小辈谋取个前途盛大的道路,才答应留在祝家,专为祝家人医治。
佣人刚转身去请陶老,祝辞岁就恨恨的抬头瞪了一眼祝渊。
“不要你假好心!”
“你和祝长安一样,都是个狗东西!”
“滚开!”
祝辞岁死命推搡着祝渊,却根本推不动对方。
那强健的身躯如同不可撼动的巨石,任祝辞岁如何挣扎也没有挣脱开来。
最终让祝渊放手的,是祝辞岁充满怨恨的眼神与近乎带着泣血音色的哭声。
“岁岁!”
祝母慢了祝渊许多,这时才跑到两人身边。
“岁岁你怎么样?头晕不晕?身上哪里不舒服?”
祝渊刚松手,祝母便将祝辞岁搂进了怀里,脸上满是心疼。
“是妈妈不好,才让岁岁受委屈了,都是妈妈的错。”
被祝母一抱,昨晚在祝辞舟身上受的委屈、与今天面对祝长安生出的怒火,都化作眼泪被祝辞岁哭了出来。
祝辞岁的哭声并不是轻声抽咽或无声哭泣,而是仿佛委屈到了极点的嚎啕大哭。
哭的撕心裂肺,让人一听就知道她有多难过。
祝父冷着脸,看向祝长安。
这个温和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今天同样难得发了火:
“现在祝总开心了?”
“非要闹得家无宁日祝总才甘心是吗?”
若不是从小培养出的涵养,与孩子已经大了、不能动手打孩子的克制念头,祝父今天差点给祝长安补上一个完整的童年。
祝长安站在原地没说话。
一双漆黑的眼眸沉的要命,却少见的浮现出了些许茫然无措的神色。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喊祝辞舟过来,祝辞岁就生那么大的气。
有心想过去查看祝辞岁有没有事,却在看到少女含泪却饱含怨恨的眼神时,根本不敢靠近。
明明以往训祝辞岁再狠,也没见到她有这么大的抵触模样。
祝明月低着头,看着身上刚刚祝辞岁乱扔东西时、因为躲避不及时溅在身上的污渍,泪水模糊了双眼。
以往总能憋回去的眼泪,这一次不知为什么根本无用,反而越积越多。
一滴泪无声滴落,落在了她的裙摆上,却仿佛砸在了祝明月心间,疼得她近乎绝望。
她像是在毫无尊严渴求一样无法得到的东西。
但让祝明月放手,她又不甘心。
因为只要一想祝辞岁如今所获得的爱护本该都属于她,祝明月就无法轻易离开。
若是没被换,她才是那个受所有人宠爱的‘祝辞岁’!
祝明月就这样抱着总有一天祝父祝母会意识到她才是他们的孩子,回过头看到她的幻想,催眠自己留在祝家。
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被扎出的伤痕,还在傻呼呼步入自以为光明的荆棘之路。
“岁岁,陶爷爷来了。”
“我们让陶爷爷看看有没有事好不好?”
祝母哄了祝辞岁半天,直到陶老被人接过来,人才让开了些许位置,想让他给祝辞岁查看。
然而祝辞岁抽泣着一转头,对上陶老那双老迈却清澈明朗的眼眸时,哭声直接一顿。
她没忘上一次哭狠了,被陶老借着悲极伤心脉的名头,灌了大半个月的中药。
这导致祝辞岁现在一看到他,口中下意识就仿佛又尝到了那苦的要死的中药味。
“岁岁,来。”
陶老笑眯眯蹲在祝辞岁身旁,示意她伸手。
“今天陶爷爷给你看看身体如何。”
对于祝辞岁,陶老是极为喜欢的。
他在祝家呆了十二年,也算看着祝辞岁长大。
在他心里,祝辞岁和他孙子地位一样。
所以陶老经常在梦中,都在想该怎么改良药苦的口感。
毕竟祝辞岁一点点苦都能闹得翻天覆地,为了让她喝下那些中药,陶老没少费心。
祝辞岁怕喝药,坚决不伸手。
祝父祝母与祝渊齐上阵哄了好一会,各种割地赔款后,她才愿意伸手让陶老诊脉。
见此陶老只能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为祝辞岁把脉。
然而很快陶老就笑不出来了。
一双眼睛猛地看向祝辞岁,眼中带着震惊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