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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昭失血过多,意识早已模糊。
即便看见陆应淮前来搭救,她也无力求救。
林惜音一见陆应淮,就止不住地潸然泪下。
“应淮,我好害怕,你快救救我。”
一边是命在旦夕的苏明昭,一边是泪流满面的林惜音。
陆应淮命身边的侍卫将两箱黄金放下,眼眸中尽是遮掩不住的慌乱:“我就不能......都选吗?”
山匪头子嗤笑一声,只觉得他是痴人做梦。
“陆公子,你这两箱黄金可换不到两个俏生生的姑娘。”
“你若再迟疑,这两个姑娘,你可就一个都带不走了。”
闻言,陆应淮半分都没有迟疑地做出了抉择。
“我选音音。”
往日最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地回响起来,却令苏明昭怎么都透不过气。
她艰难地抬起眼眸望去,眼泪无声滑落。
她本该知道的,陆应淮心中的最优选永远都是林惜音。
她不过就是一个可以随意抛弃的药人罢了。
如今林惜音病愈,她这个药人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山匪倒也爽快,收了黄金,直接将林惜音松绑。
下一瞬,林惜音便梨花带泪地扑进陆应淮怀里:“应淮,你可算来了,呜呜......”
陆应淮轻轻抬起手拍打着林惜音的后背,低声宽慰着她:“已经没事了,咱们回家。”
他带着林惜音走的时候,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留给苏明昭。
就连旁边的女山匪也忍不住啧了一声:“我可人听说了,你曾经豁出性命去救他。可没想到啊,那陆应淮对你竟是这般狠心绝情。”
陆应淮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苏明昭心中的希冀随之也彻底被磨灭殆尽。
她气血亏空,早已虚弱至极。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苏明昭再也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意识缥缈之际,她看见了不远处冒出的火光,有人头攒动。
兵刃相交时,喊打喊杀的声音不断。
可再后来,她便不省人事的昏死过去。
......
冷,好冷。
苏明昭再醒来时,寒症发作。
周遭的陈设,也都是苏明昭从未见过的,她浑身颤抖着瑟缩在角落里,心口疼得犹如被刀一寸一寸割开。
听见屋内的响动声,房门立刻被人推开。
穿着玄色长袍的陌生男子快步匆匆地走近,他看见苏明昭狼狈的模样时,眉头紧皱着。
他不敢耽搁,即刻取出瓷瓶,将解药喂苏明昭服下。
待苏明昭的症状有所缓解,男子低声说道:“郡主,末将是来接您归家的。”
苏明昭从未见过他,满眼警惕:“我与你素昧相识,你莫要胡乱与我攀附关系。”
“这事说来话长。”男子迟疑片刻,将师傅临终前留下的绝笔遗书递过去:“或许您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苏明昭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封书信。
【昭昭,你当初是因身体孱弱被送来药王谷的,如今师傅已经研制出寒症的解药,你的身体也已无大碍。】
【你的双亲都很牵挂你,如今你便跟小顾将军回去吧。】
信确实是师傅亲笔,可这其中的内容,确实有些荒诞。
苏明昭紧咬着下唇,依然不信:“师傅以前为何从未跟我说过这种事?”
顾清越的眸色复杂,他欲言又止。
苏明昭将书信妥帖地收起来,低声呢喃:“就算这是信中说的都是真的,我也要亲自问一问师傅。”
“况且师兄前阵子就来信说他会来洛阳城接我,可这都什么时候了,师兄就算路上耽搁了,现在也该到了。”
苏明昭自说自话地起身,正要往外走的时候,顾清越还是拦住了她:“郡主,末将本不能说,但时至今日,末将觉得您也有权知晓这件事。”
“药王谷中的人被屠杀殆尽,就连所有的珍贵草药都被人洗劫一空,末将带人赶到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神医及其弟子都惨遭奸人毒手。”
屠杀殆尽?
药王谷的存在本身就是秘辛。
除却陆应淮之外,苏明昭再也想不到,这世间还会有谁知道关于药王谷的一切。
“是他!一定是他!”
苏明昭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发颤:“如果当初我没有将陆应淮带回药王谷的话,师傅和师兄便不会平白无故地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郡主,您的病还未痊愈,不能这般......”顾清越还未将话说完,便被苏明昭打断了:“是他害了师傅和师兄,我不论如何都要手刃仇敌!”
苏明昭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眼中尽是恳求:“小顾将军,你会帮我的,对吗?”
这是在大夏境内,而陆应淮是陆丞相的嫡长子。
他们确实不便动手。
况且顾清越犹记得那位神医临终时说的话,他噤声许久,终究是缓缓开口:“郡主,神医临终时与末将说过,希望您能放下心中仇怨,莫要被血仇冲昏了头脑。”
“神医也希望您一朝为医,终身为善。”
这是师傅他老人家昔日总在她耳边念叨的话。
可如今师傅和师兄惨遭毒手,她不仅不能替师傅报仇雪恨,还得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气,这又是哪里的道理?
苏明昭双眸猩红,满脸悲怆欲绝。
但这是师傅的遗愿,她必须要遵守。
“郡主,咱们得动身了。”
顾清越的话,令苏明昭缥缈的思绪回拢,她抹了抹眼泪,沉声说道:“回去之前,我想去一趟药王谷,祭拜师傅和师兄。”
闻言,顾清越拱手作揖:“是。”
坐上离开洛阳城的马车时,苏明昭抬眸看向外面的街巷,眼底一片决绝。
陆应淮,此前恩怨不断,是我错付错信。
此后山高路远,你我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