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礼现场,我和顾淮交换戒指时,他青梅林娇娇的专属铃声响起。
他果断撇下我,不顾全场宾客异样的眼神,接起电话走向角落。
十分钟后回来,破天荒带着愧疚:“娇娇做噩梦了......她有抑郁症,我不放心。”
我了然地点点头,告诉他车库里哪辆车最快。
等双方父母反应过来,新郎早已不见。
“这孩子太不像话了!”婆婆拉着我,“不过你放心,男人结了婚就好了。娇娇有抑郁症,人命关天,你多体谅。”
婆家人敷衍的安慰我,笃定我会等他回来完成仪式。
可我只是平静地脱下繁重的婚纱。
顾淮,我已经原谅了你99次,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
口袋里,薄薄的B超单被我揉成一团。
台下窃窃私语,无数目光像针一样扎来。
我拿起话筒:“各位亲友,新郎临时有急事。今天的婚宴改成答谢宴,大家吃好喝好,招待不周,请见谅。”
酒店经理跑过来:“沈小姐,备用的十桌酒席还上吗?”
“不用了,全部打包送到城西福利院。”
后台化妆间,闺蜜孙笑笑冲进来,气得浑身发抖:“顾淮这个混账!我现在就打电话骂死他!”
我按住她的手:“别打了,他不会接的。”
“晚晚!你还要护着他?”
“不是护着。帮我算算今天的份子钱,一会安排退回去。”
门再次推开,婆婆一脸焦急:“念晚,刚才你怎么不拉住阿淮?现在亲戚都在看笑话!不过娇娇得抑郁症,做嫂子的别置气。等阿淮回来,你别闹脾气,日子还得过。”
“说完了吗?”我站起身,“说完了出去,我要换衣服。”
婆婆脸色铁青,摔门而去。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后,我拦了一辆车。
车开到江边路,堵了。
降下车窗透气,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离。
然后,我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顾淮正站在栏杆边,脱下西装外套小心翼翼披在林娇娇身上。
他拿着一杯奶茶,插好吸管,低头递到她嘴边,轻声哄她喝。
林娇娇吸了一口,顺势靠进他怀里。
“师傅,”我收回视线,“麻烦开快点。”
回到满是大红喜字的新房,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
手机震动,顾淮发来微信:“老婆,对不起,今天吓到你了。娇娇刚睡着,情绪还不稳定,我得守着她。你知道的,她父母双亡,临死前把她托付给我家,她在这世上只有我了。回家乖乖睡觉,别胡思乱想,爱你。”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分钟,没有回复。点开他的头像,取消了置顶,备注从“老公”改成了“顾淮”。
刚改完,跨国电话打进来。
猎头Alex的声音透着急切:“沈小姐,关于上周那个offer,虽然您为婚期拒绝了,但公司非常有诚意,想问问您是否还有考虑?”
视线落在窗户上翘边的剪纸囍字上,红得刺眼。
“Alex,”我握紧手机,“让我想想。”
挂断电话,看着通话记录出神。
八年前,顾淮因为我生病,冒雨跑遍全城给我买药。
今天,他为了给林娇娇送一杯奶茶,把我一个人扔在婚礼上。
口袋里那团被揉皱的B超单硌得手心生疼。
坚持了99次的爱,在第100次,真的会累。
2
第二天上班,茶水间瞬间安静。同事眼神里夹杂同情和探究。
我像没事人一样坐下,处理积压的邮件。
午休时,拨通猎头电话:“那个外派合同,还在吗?”
“沈小姐?职位还在,但这是五年驻外合同,您确定......”
“我签。”我打断他,“流程越快越好。”
屏幕还没熄灭,顾淮电话打来:“老婆,昨晚委屈你了。为了赔罪,今晚你生日,我订了你最爱的米其林餐厅,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见不散。”
恍惚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好。”我平静答应。
晚上九点,餐厅客人换了一波。
服务员第三次来添水:“顾太太,还需要再等吗?后厨快下班了。”
距离约定时间已过两小时。
手机震动,顾淮发来微信:“娇娇怕黑,不敢一个人在医院,我得陪她。你自己先吃,账记我名上。”
我没回消息,顺手点开朋友圈。
林娇娇十分钟前更新:配图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剥虾,手腕上的表是我送顾淮的订婚礼物。文案:“有些爱,是与生俱来的偏心。”
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托盘上放着精致蛋糕,巧克力牌写着“爱妻沈念晚”。
“顾太太,这是顾先生特意预订的,现在帮您切开吗?”
蛋糕上裱着鲜红爱心,讽刺得扎眼。
“扔了吧。”我拿起包起身。
“扔......扔了?”
“对,我不爱吃甜的。”
回到家,拖出行李箱开始清理。
各种证件、学位证书、纪念品,一样样分类。
收拾书柜时,不小心碰掉婚纱照相册。
相册摊开,一张照片滑落出来——顾淮和林娇娇的合影。
照片里,林娇娇抱着顾淮的胳膊,顾淮宠溺地揉着她的头。
就像以前,她总拿起顾淮刚喝过的水杯就喝。
顾淮笑着打圆场:“她从小不讲究,喝一口水而已,你别介意。”
我在顾淮家过夜,第二天早上看她穿着顾淮的白衬衫从客房出来。
顾淮解释:“她衣服弄脏了,借我的穿穿,把她当妹妹就行,别多想。”
原来这张照片一直夹在我们的婚纱照中间。
我将照片撕得粉碎,扔进马桶。
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将早已编辑好的离职申请点击发送。
接着回复猎头邮件,附上签字的常驻确认函。
发送成功。
我合上电脑,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