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关地窖第七年,为了哄小情儿高兴,赌王丈夫要和我来一场赌命游戏。
桌子上五个杯子,其中一杯是毒药。
秦随之游刃有余地抛出一枚骰子。
“点大为胜,输的人不想喝,就得按对方说的做。”
闹了七年的我这一次不哭不闹,只是藏起了结痂的手腕,淡然一笑。
“不用这么麻烦,我把五杯全部喝了,正好给她让位。”
无视男人铁青的面色,我伸出了手。
下一秒,发冷的脸庞却被温柔捧住。
十九岁的秦随之流着泪,倔强地看着我,语气认真。
“我帮你赢,别喝,好不好?”
“赢了之后,你就自由了。”
我眨了眨眼,明知这是个谎言。
可我还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好。”
......
秦随之胜券在握般往后仰靠,轻笑一声。
“玩得起吧?玩不起提前说,我舍不得败了乔乔的兴致。”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角,率先拿起骰子。
少年的手掌紧张到发抖,握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抛出。
骰子落地,三点对上六点。
他一脸懊恼,我却丝毫没有觉得意外。
十九岁的年纪太青涩,怎么可能比得过三十岁饱经磨练的赌王。
没等秦随之开口,他身旁的徐乔已经欢呼着蹦起来。
“随之哥哥太厉害啦!”
她挑起下巴,骄纵地冲我发号施令:
“挑一杯吧,要么喝了,要么把你手上的戒指摘掉,永远不准再戴!”
这枚戒指,是秦家只传给历任当家夫人的信物。
要我摘掉,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秦随之脸色微变,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无动于衷,麻木开口。
“骰子是你抛的,我只按你说得做。”
在徐乔委屈的娇嗔里,秦随之的目光一寸寸沉下去,冷声重复。
“我和乔乔不分彼此,让你摘就摘。”
几秒后,缓和了语气。
“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勉强......”
我利落地脱下戒指,在徐乔渴望的眼神中,径直丢出窗外。
她气得发狂,秦随之却定定地看着我。
“还以为在地窖里待久了,脾气会收一点。”
“阿鸢,没有我兜底,凭你那个半道没落的娘家,你连站在这里跟我对赌的资格都没有。”
我乖乖地点头,自嘲一笑。
“是啊,没有秦先生,我也过不上今天这种刀尖舔血的好日子。”
男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当初家族遭人陷害,父母逝世,我落进一群只谈利益的叔伯手中,即将被订给一个残疾富商当四房。
秦家与明家一墙之隔。
秦随之硬生生抗住了家族的火力,挨下整整三十鞭,娶我进门时,呼吸都带着血气。
他说:“我的阿鸢,本来就该永远自由。”
我天真以为,这场全城艳羡的童话爱情,保鲜期会是永远。
可从少年夫妻走到相看两厌,也不过区区十年。
秦随之漫不经心地揉着徐乔的脸,直把她逗得脸颊羞红,咯咯直笑。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多可爱啊,阿鸢,我真就想不明白,都替我澄清了那么多场绯闻了,为什么单单就容不下乔乔呢?”
我压下心头的酸涩,掷出骰子,无声打断他的发难。
徐乔闹着要和我比。
这一局,我赢了。
少年嘴角的欣喜几乎压不住。
徐乔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发白,抹着泪转头撒娇。
“我不要喝嘛!中毒死了,就再也见不到随之哥哥了!”
我点点头。
“不喝也行,把这些照片发到社交平台公开一个小时,做不做得到?”
徐乔后背一凉,看清我手里的照片后,更是血色褪尽。
每一张,都是在我没有资助她读书前,她在酒池中放纵歌舞,眼神迷离的艳照。
和她立的早期清纯女学神形象相去甚远。
她不吭声,我索性直接替她上传。
徐乔尖叫一声“不要”,转头伏在秦随之膝头痛哭失声。
照片还没有传完,秦随之忍无可忍地夺过手机,冲我怒吼。
“够了!你怎么这么恶毒!”
“乔乔不像你,没人心疼。”
他冷冷地睨我一眼。
“我替她喝。”
他随手挑了一个杯子,痛快地一饮而尽。
我安静地盯着冲冠一怒的秦随之,更加无法忽视一旁炽热虔诚的目光。
他说错了。
曾经的我也有人心疼。
只不过,那个人是谁,已经被他彻底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