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三局,徐乔缠着秦随之,要他帮忙抛。
“你手气好嘛,帮帮人家。”
秦随之无奈地笑,随手一抛,就轻松赢下。
抬眼看我时,目光已经染上薄薄的冷淡。
“乔乔孩子气,你别总是咄咄逼人的,吓到她了。”
孩子气的徐乔,狡黠地笑了笑,直接替我做了选择。
“还是直接惩罚更有意思,鸢鸢姐别喝了,直接脱衣服怎么样。”
她摩拳擦掌的样子成功惹笑了秦随之。
我沉默几秒,伸手脱衣服。
衣服一件件剥落,过分苍白的身体,还有陈旧模糊的纹身,全部在冰冷空气里暴露无遗。
大概是被我毫无自尊的模样气到了。
秦随之的笑意淡去,暗含怒气的目光,却在触及那一处纹身时,几近僵硬。
一颗小小的豆芽。
祭奠我们死去的女儿。
也许是想起了什么,徐乔的眼神陡然变得心虚。
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要是她还活着,今年估计要上小学了。”
秦随之的脸色更加惨白。
当年我足月要生。
只因徐乔故作担忧地说:“我有一个朋友,孩子生下来就被调换了,还是全程看着点好。”
我就被所有人目睹生孩子全程。
躺在病床上没有尊严地任人开膛剖肚时,秦随之却捂住了徐乔的眼睛。
“别看,脏了你的眼。”
孩子憋气太久,生下来就咽了气。
人群一片唏嘘,带着奚落和反胃的议论离开。
只剩我像个抹布一样躺在床上,抱紧了无生息的婴孩,盯着天花板麻木落泪。
房间内陷入死寂的沉默。
少年回过神,满脸羞愤,手忙脚乱地想为我披上衣服,却只是徒劳。
徐乔满脸泪水,躲在秦随之怀里瑟缩,抽抽搭搭地道歉。
“对不起鸢鸢姐,都怪当时我太关心随之哥哥了,想让他看好自己的孩子,没想到......”
她忽然推开秦随之,鼓着腮帮子就要往墙上撞。
“干脆我也去死好了,鸢鸢姐,你就原谅我吧!”
离墙边还有半米远时。
秦随之就将她死死钳在怀里,心疼地低声轻哄,又不悦地剜我一眼。
“还不快点把衣服穿上,别让乔乔看见那个恶心的东西。”
我捡起散落的衣服,不无嘲讽地盯着他。
“要说恶心,也比不上当初对野模网红来者不拒的秦大少爷。”
那年,我刚结束国外的工作,却被百家媒体堵在机场,激烈质问我对于丈夫出轨什么心情。
我浑浑噩噩地被人群拥着往前走,落地的第一件事,是召开记者发布会,替他澄清。
然后,回家抓奸。
哭着将凌乱的床单扔进火堆时,秦随之却毫不慌张,只是淡淡一句:“图新鲜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
我扶着墙干呕不止,好像要把心肝肺都呕出来。
“秦随之,你恶心,你不要脸!我十八岁就跟你了!”
他置若罔闻,穿好衣服,体贴地将床伴送回家。
回来时,缓缓敛去脸上的懒散笑意,只剩冷淡的讥诮。
“我不要脸?阿鸢,你十八岁就跟我,你要脸?”
他动作轻柔地将我圈进怀里。
“所以,别闹了,我们两个都不要脸,天生一对。”
那天,我险些砸了整个秦家。
他太冷静了,显得我像个疯子,甚至还不冷不热地鼓励我。
“砸,只管砸,我又不像你们破落户,再买一百个房子给你砸,好不好?”
他根本不怕我闹。
一次又一次的独角戏里,我被逼到心脉衰竭,活成了别人眼中的神经病。
当我发现,他又一次和我资助的女学生滚上床时,情绪彻底崩溃。
我坚决地抗拒澄清,甚至向记者群一五一十交代徐乔不堪的过去。
徐乔跳桥的那一天,秦随之一把火烧了父母留给我的家。
然后,漠然地将我推进那道不见天日的铁门。
“乔乔什么时候原谅你,你就什么时候出来。”
从此,在地底,一呆就是七年。
少年失控地盯着我,拳头攥紧,执拗否认。
“这不是我,我永远也不可能对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