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04:10:57

2

5

霍文彬的话就像一块巨石,砸入暗流涌动的海面,激起千层浪。

宴会厅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只小一岁?那岂不是霍文慧怀着孕或者刚生完孩子的时候,林程杨就......”

“汪怡柔以前是林程杨的秘书吧,恐怕早就有一腿了!”

“难怪林家对这个继女这么好,原来是亲生的......”

“害死原配?这要是真的,那就是刑事案件了。”

众人的议论声毫不掩饰。

一道道或鄙夷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家人身上。

林程杨脸色由青转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强作镇定,指着霍文彬:“你少血口喷人!”

“文慧是病逝的,医院有记录。”

“我算是看出来了,林念会信口开河,就是你们遗传的你们霍家人!”

“现在不是当年了,我们林家不是你们能欺负的!”

汪怡柔更是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她苦心经营多年,才洗脱了第三者的嫌疑,以续弦的身份勉强挤进这个圈子,如今却被霍文彬当众扒得底裤都不剩。

她尖声道:“没有证据的事,你这是诽谤!我可以告你!”

林雪则完全慌了神。

她最引以为傲的“林家大小姐”身份,此刻却成了私生女的铁证。

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嘲讽,让她无地自容。

只能死死抓住汪怡柔的胳膊,眼泪直流:

“妈,他们胡说,我不是私生女对不对?”

见状,林老爷子捂着胸口,气得几乎喘不上气。

奶奶在一旁慌忙给他顺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和一丝哀求。

我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心中毫无波澜。

平静地端起桌边的一块小蛋糕,我将甜蜜的滋味咽下。

“这戏好看,我爱看,多演演。”

林程杨气得手直发抖,冲过来就揪住我衣领。

“我看出来了,就是你这个搅家精在搅事,你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我冷静地一笑:

“你脸色好差,暴力会升高血压,抽空喝碗丝瓜汤吧。”

愤怒得直接扬起拳头,伴随着宾客们的惊呼声,被霍家保镖拉开了。

霍文彬语气冰冷:

“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说动手就动手,你让人怎么相信你?”

他话音刚落,几个警察在他助理的带路下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亮出证件:

“谁是林程杨,谁是汪怡柔?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们与一桩多年前的死亡案件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程杨和汪怡柔身上。

林程杨还想挣扎:

“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是有人诬陷!”

汪怡柔更是激动地捂住肚子:“我怀孕了,我不去!”

警察面无表情:“只是协助调查,如果没问题,很快会回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众目睽睽之下,林程杨和汪怡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地被警察带离了宴会厅。

林雪想扑上去阻拦,却被奶奶死死拉住。

她猛地转头看我,眼神怨毒得像条要喷射毒液的毒舌。

“林念,你给我等着!”

“我爸爸妈妈是清白的,等他们回来,有你好看!”

6

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我抱怨道:

“谁在放屁,好臭。”

7岁那年,林雪和我上了同一所小学。

保姆去接我放学,撞上了去接林雪的林程杨。

当晚,我透过门缝隐约听见妈妈在跟他争吵。

他冲着妈妈怒吼:“说了只是顺路,小汪是个单亲妈妈,我帮帮她怎么了?!”

妈妈捂着脸在哭,他还在抱怨:“你是当大小姐太久了,冷漠得一点人性没有。”

10岁的家庭出游,林程杨借口犒劳员工,带上了秘书室的一干人。

汪怡柔穿着三点式泳衣,借口不会游泳跌进林程杨怀里。

林程杨转头就责怪妈妈:

“你今天当着那么多的人面黑脸,想过小汪的处境吗?”

“你都做林夫人了,该学着其他豪门夫人,大度点。”

他看不见妈妈越来越虚弱的脸色,不在意妈妈走神后的怅然若失。

妈妈一病不起后,偶尔会看着我的脸默默流泪。

“我的阿念,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那时还小,只会陪着妈妈一起哭。

她去世之前,握着我的双手再三告诫:

“阿念,你要记得,林家人不可信!”

林程杨和汪怡柔有没有真的动手害我妈妈?

已经不重要了。

多年的情感忽视和出轨,健康的人都难免抑郁成疾,更何况是我先天虚弱的妈妈。

林家,该为此付出代价。

我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向霍文彬点了点头:

“舅舅,这里空气不好,我们走吧。”霍文彬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走吧。”

我知道,我和霍家的合作,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本市的上流圈子和八卦小报彻底沸腾了。

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趁热打铁的机会。

匿名向几家擅长捕风捉影的媒体提供了独家爆料,细节翔实,图文并茂。

《豪门惊变:林氏董事长寿宴当场被警方带走!》

《疑云重重:林家原配夫人早逝,是病故还是人为?》

《林氏别墅门口一出闹剧,小三和私生女被赶出家门!》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占据了头条。

林家的名声一落千丈,连带着林氏集团的股价连续暴跌,市值蒸发数十亿。

林程杨和汪怡柔在被带走调查48小时后,因证据不足暂时被释放,但嫌疑并未完全洗清,警方表示案件仍在调查中。

他们灰头土脸地回到家,面对的是媒体的长枪短炮和圈内的避之不及。

林雪给我发了很多辱骂短信,我动动手指,全部转发给了爷爷奶奶。

附言:“反弹!”

林家人终于按捺不住,由奶奶出面接受了记者采访。

优雅了一辈子的老太太头发花白,在镜头前黯然拭泪。

“是家中的不孝孙女为了争家产,故意在外造谣生事。”

“我儿子没有害人,林氏经营稳定,不会因此出现变动。”

然而,当天的新闻头条,再次打了他们的脸。

7

林雪,迎来了她的致命一击。

她那个原本谈婚论嫁的未婚夫家,是本地极看重名声的传统家族

眼看林家丑闻闹得满城风雨,未来亲家公更是涉嫌刑事案件。

他们立刻以家风严谨,无法接受品行有瑕之女为由,火速宣布解除婚约,并将之前送的贵重聘礼都要了回去。

林雪打电话去哭诉,却被对方直接告知:

“林小姐,我们高攀不起,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儿子了。”

当天,那位未婚夫很快就在社交平台上晒出了和新女伴的合照,姿态亲密,彻底断了林雪的念想。

当晚,几乎所有媒体都在报道此事。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林雪几乎崩溃。

她因被人追尾,在街边直接抬脚去踹对方车子,举起手里的东西就砸。

嘴里咒骂着我,咒骂着霍家,咒骂着无情无义的未婚夫一家。

这一幕被人拍下,再次上了头条。

霍文彬找上了我,约在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

他开门见山:“林氏现在股价低迷,你为什么示意我停止在二级市场吸纳林氏的股份?”

“这明明是一个好时机,趁机直接让林氏易主不好吗?”

我淡然一笑:“那些股份在未来只是一堆白纸。”

“现在买了拿去烧给谁?”

霍文彬沉默片刻,眼神复杂:

“你比你妈妈聪明,也比她狠。”

“要是她有你一半,也不至于......”

“别提她。”

我看向窗外:“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别说话。”

妈妈的遗言没说完,林家人不可信,霍家人也就那样。

否则当年,又何必非要让她嫁入林家。

还不就是看上了林家手里的资源,想让自己人分一杯羹吗?

妈妈去世后,他们不是猜不到林程杨新娶的妻子有猫腻,却仍旧还和林家有所往来。

我被林家赶到国外,他们也未曾多关系一句。

霍家是什么立场,我实在懒得揭穿。

眼下,他们有机会吃下林家的核心业务和渠道,就该知道尊敬和感恩我的母亲。

霍文彬身体往前倾:“那就不要给林家喘息的机会。”

“否则他们一旦稳下来,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这时,我手机响了。

是来自奶奶的消息。

“乖孙,别闹了。”

“今晚回家一趟,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有矛盾也可以好好商量。”

“你爸爸也说了,到底你身上还流着我们林家的血,家里公司的股份,怎么也该有你一份。”

我目光森然。

预料之中的一场鸿门宴,来了。

8

夜色深沉,我独自回了林家别墅。

和我回国那天看到的热闹不同,此刻的别墅显得格外冷清,甚至透着一股颓败之气。

客厅里,林家人都在。

汪怡柔母女俩坐在角落,眼神偶尔瞥向我时,依旧淬毒。

爷爷奶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林程杨坐在主位,试图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但眉宇间的焦躁和眼底的血丝出卖了他。

“你来了。”

他声音沙哑,努力维持着平和的语气。

我答非所问:“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一条落水狗,是从这里跑出去的吗?”

林程杨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压下怒火。

“林念,过去的事是爸爸有些地方做得不对,才让你对我产生了些误会。”

“现在林家面临难关,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应该一致对外。”

奶奶连忙附和:

“是啊乖孙,血浓于水。”

“只要你肯回来,帮你爸爸稳住公司,家里的股份,少不了你的。”

爷爷推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给你百分之五,只要你签了字,我们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之前的误会。”

“什么私生女什么杀妻,都是外人胡乱猜测!”

“我们林家好着呢,谁也别想看笑话!”

我拿起协议,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我记得小学三年级,我数学考了95分。”

“我挺开心地拿回家,结果有人说,离100分还差了5分。”

我语气夸张:“5......有那么多呢,吓死个人!”

轻笑一声,我将协议随手丢回茶几上。

打发叫花子的东西,他们也好意思拿给我看。

爷爷皱眉:“你不要?你知道这值多少钱吗?”

奶奶也说:“你还年轻,给太多你也把握不住。”

我张嘴就开始胡扯:“啊?把握不住?是像烫手的烤红薯那样吗?那得吹吹。”

林程杨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还在胡说八道,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靠上霍家就了不起了?霍文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帮你,无非也是看着林家有利可图!”

“等林家没了,你以为霍家就看得起你了?!”

我在内心轻叹了口气。

真不想承认,这样的一个男人,竟然是我生父。

感觉基因都脏了。

这时,林程杨的助理匆忙赶到。

见助理神色慌张却支支吾吾,林程杨怒道:“说!”

助理扫一眼汪怡柔,焦急道:

“几家二手奢侈品交易平台,突然对外甩卖一大堆夫人同款的限量皮包和衣服,还有珠宝。”

“现在外面都在传......都说林家资不抵债,开始变卖家产了!”

“什么?!”

爷爷奶奶猛地转头去看王怡柔。

“你干了什么?我们林家什么时候到那个地步了?!”

连林程杨,也不可置信地看向汪怡柔。

她脸色霎时白了,摇着头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低头喝茶,藏住眼底的笑意。

因为那些,都是我卖的。

9

哪个豪门贵妇没有两件独一无二的限量款?

汪怡柔当然也有,那都是她挤进上流社会的“战袍”。

那次叫搬家师傅来扔东西,我暗地里记下了好几个款式。

转头,我托人专门从国外买来同款,转手卖给回收奢侈品的交易商。

如今,那些她用来炫耀的限量款被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贱卖,无疑是在公然打她的脸,更是在向整个圈子释放一个信号。

林家不行了,连女主人的家当都要拿出来卖了!

林家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当即就急了。

爷爷呵斥助理:

“别自乱阵脚,找记者来澄清就好了!”

林雪拉着勃然大怒的林程杨,试图为汪怡柔解释。

“爸爸,妈妈肯定不会背着你卖东西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冷静点!”

而汪怡柔捂着肚子,哭得梨花带雨。

我悄然起身,默默向外走去。

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奶奶失望的泪眼。

她猜到了,是我的手笔。

我内心没什么波动,论失望,过去的8年里,我不比任何人少。

第二天,效果开始显现。

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银行和合作伙伴,看到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对林家的偿债能力和信誉产生了更大的怀疑。

之前的风波和股价暴跌,已经让林氏集团的信用评级被下调。

现在,这些太太变卖奢侈品的传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家主要贷款银行率先发难,以林氏集团“经营状况恶化,抵押物价值大幅缩水”为由,要求林家提前偿还一笔即将到期的巨额贷款。

这笔贷款是林氏维持现金流的关键。

一旦被抽贷,林氏将立刻陷入流动性危机。

连锁反应之下,离破产就不远了。

林程杨焦头烂额,四处奔走,试图寻求新的融资或者延缓还款。

但墙倒众人推,以往和林家交好的几家,此刻都避之不及。

他甚至拉下脸去找霍文彬,愿意让出一部分股份。

但霍文彬只是冷眼旁观,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将林家最核心的业务渠道收入囊中。

说完拒绝合作的话,霍文彬敲了敲桌子。

“林念有几句话托我问问你,我觉得挺有意思,就替她问问。”

林程杨想走,却被霍家保镖强硬地按在椅子上。

“说有花蝴蝶爱上了一条狗。”

“让你帮着想想,花蝴蝶爱的是那条老狗日益老去的身躯,还是他口袋里的钞票?”

“如果都不是,那是爱他自私凉薄的天性?”

“难不成,是爱他发怒就大吼动手?”

林程杨想反驳。

下一秒,直接被霍家保镖推出门去。

“林程杨,好好想想吧。”

10

回程路上,林程杨莫名地心慌。

偏巧等他冲进卧室,正好撞见汪怡柔正在匆忙地往行李箱里塞东西,旁边还放着几本护照和机票信封。

“你想干什么?!”林程杨目眦欲裂。

汪怡柔被吓了一跳:“你发什么火!”

“现在林家情况不妙,我不是得提前想办法吗?”

“我先带着两个孩子出国,要是真走到破产那一步,我们不能真的一无所有!”

说着,汪怡柔又往行李箱里塞了几根金条。

认出那是他藏在保险箱里的金条,林程杨上前抢夺行李箱。

“谁准你擅自打开我保险箱的?那是我的东西!”

汪怡柔死死护住箱子。

“你的东西?”

“那是我应得的!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给你生儿育女,拿你点钱怎么了?”

“再说了,我得给两个孩子留后路!”

“留后路?我看你是想卷款跑路!”

林程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还没倒呢,你就想着自己逃?”

“你弄疼我了!”汪怡柔尖叫着挣扎,“林程杨你放手!我不走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你看看现在还有谁肯帮我们!”

两人在卧室里拉扯起来。

汪怡柔脚下不稳,猛地向后倒去。

一声闷响过后,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她的身下,洇开一团血色......

霍文彬找到我时,我正在擦拭母亲的墓碑。

他原本梳起的额发掉落在眼前,显得有些慌张。

“阿念,林家出事了!”

跟在他身后的助理,跟我解释了事情经过。

就在两个小时前,汪怡柔小产进了医院。

本来只是一桩意外。

但一身血迹的林程杨再次被媒体拍到了。

这边新闻才报道,那边一个陌生男子冲进医院,说林程杨害了他的孩子。

闹着要林家给他赔偿。

推搡中,怒极的林程杨抄起输液架,对着男子的头就是重重一击。

“对方当场就昏过去了,现在还在抢救。”

霍文彬轻嗤一声:

“林程杨因为故意伤人,又被抓起来了。”

他看向我:“没想到,那个姓汪的真的在外面偷人。”

“你之前是怎么知道的?”

难得的,我没有再选择瞎说。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我只是猜的。”

“人性如此罢了。”

林程杨再次被抓,林老爷子没办法,只好出山坐镇。

但这一次,他已无力回天。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林家正式对外宣称破产。

林氏核心业务和渠道被霍家以极低价格接手。

林程杨的判决还没下来,林家已经分崩离析了。

为了躲债,林家老两口声称有病,住进了疗养院。

而汪怡柔和林雪,因为巨额的债务还不上,被起诉到了法院。

等待她们的,将是终生“老赖”的身份。

将新闻报纸在妈妈墓碑前焚烧完,我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个负担。

曾经辜负过她,背叛过她的,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霍文彬挽留我留在霍家为他办事,我拒绝了。

看穿他眼底的忌惮,我笑着给他看订好的机票。

“林家的事办完了,接下来,该办我自己的事了。”

我瞧着远方的天空。

那里,才是我新的展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