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04:43:01

第2章

我低头看着那条短信,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我对上了赵衡和江哲那两张扭曲的脸。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赵衡还在咆哮。

江哲则试图扮演一个拯救者的角色:“苒苒,你快给赵总道个歉,这件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想办法?”我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出来。

“好啊。”

我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捡起地上的手机,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喂,王叔吗?”

“是我,秦苒。”

“嗯,实习结束了,不太愉快。”

“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通知法务部,向这家‘卓越创新’公司,就非法克扣员工奖金、无故降职、以及职场霸凌,提起诉讼,要求顶格赔偿。”

“第二,以我个人名义,收购星光科技此次的全部债权,那个一千万的索赔单,现在归我了。”

我的话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办公室。

赵衡和江哲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第三,”我顿了顿,看向赵衡,一字一句地说道,“通知盛庭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及合作伙伴,即刻起,永久终止与‘卓越创新’的一切商业往来。我要这家公司,在三天之内,从这个城市消失。”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你......你在给谁打电话?装神弄鬼!”赵衡色厉内荏地喊道。

白灵也壮着胆子附和:“就是,演得跟真的一样,吓唬谁呢?”

只有江哲,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我的工位,慢条斯理地收拾起那堆被白灵扔在角落的个人物品。

赵衡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是公司最大的供应商。

“赵总!你搞什么鬼?为什么盛庭集团突然发函,说要跟我们解约?我们合作了五年了!”

“什么?”赵衡的声音变了调。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电话接踵而至。

“赵总!我们刚签的合同,对方宁愿赔违约金也要终止!”

“老赵!你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盛庭的法务函都到我这儿了,说再跟你们合作,就把我们一起告了!”

赵衡的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看向我,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是你......是你干的?”

我抱着我的纸箱,从他面前走过,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总,格局要大一点。钱是王八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对不对?”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向门口。

江哲一把拉住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苒苒,那......那个盛庭集团,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轻轻掰开他的手。

“忘了告诉你,盛庭集团的董事长,是我爸。”

6

江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

震惊,悔恨,还有一丝乞求。

“苒......苒苒,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再次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告诉你?告诉你,好让你更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一切,然后在关键时刻,为了一个主管的职位,把我卖得更彻底吗?”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在职场上更圆滑一点!”他苍白地辩解。

“是吗?”我看向他手腕上那块我送他的表,“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你用我给你买表省下来的钱,去安慰别的女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希望我‘圆滑’一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江哲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让我恶心了无数次的办公室。

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静静地停着。

司机王叔已经为我拉开了车门。

我坐进车里,将那个装满了我杂物的纸箱随手放在一边。

“小姐,去哪里?”

“回家。”

不是我和江哲租的那个小公寓,而是我真正的家。

半山别墅区。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市中心,身后那栋写字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

是江哲,是赵衡,还有许多陌生的号码。

我直接开启了飞行模式。

世界清净了。

回到家,我爸正在客厅里喝茶。

他看到我,放下了手里的青瓷茶杯。

“回来了?实习得怎么样?”

“爸,我被你骗了,”我坐到他对面,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你不是说那家公司是行业新锐,很有潜力吗?”

“我看是很有‘潜规则’吧。”

我爸哈哈大笑起来:“玉不琢,不成器。不让你去看看底下这些牛鬼蛇神,你怎么知道人心险恶?”

“行了,玩也玩够了,从明天起,回集团上班吧。副总的位置给你留着。”

我摇摇头:“不,爸,那家公司,我要了。”

“哦?”我爸挑了挑眉,“你想怎么做?”

“我要让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三天后,卓越创新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法院的传票和银行的催款单堆满了赵衡的办公桌。

员工们人心惶惶,纷纷递交了辞呈。

白灵也被几个被她得罪过的客户家属堵在公司门口,撕破了衣服,狼狈不堪。

而江哲,他找到了我家的别墅。

他在门口站了一天一夜,风雨无阻。

王叔过来问我:“小姐,需要把他赶走吗?”

我正在看卓越创新的破产清算报告,头也没抬。

“不用,让他站着吧。”

我倒要看看,他的深情能表演到什么时候。

7

江哲在门口站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他在雨中被淋得像一只落汤鸡,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依然固执地站着。

不得不说,这副情景,确实有几分苦情戏主角的模样。

可惜,观众已经没有心了。

第四天早上,他终于撑不住,晕倒在了别墅门口。

王叔派人把他送去了医院。

醒来后,他开始给我疯狂地发信息。

“苒苒,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这五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你说过要和我一起买房,一起安家的,你都忘了吗?”

“苒苒,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见我一面。”

我看着那些信息,只觉得讽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一条都没有回。

一周后,卓越创新的破产清算进入了最后阶段。

我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它全部的有效资产,包括那些曾经属于我的客户资源。

然后,我用这些资源,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名字就叫“新生”。

开业那天,我收到了无数的祝贺花篮,几乎把公司门口堵死。

其中一个,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张卡片,上面是江哲的字迹。

“祝你,前程似锦。”

我随手把那张卡片扔进了垃圾桶。

公司步入正轨后,我开始着手处理赵衡和白灵。

赵衡挪用公款,做假账,这些证据,我早就让王叔派人去收集了。

至于白灵,她和赵衡之间的权色交易,以及她收受客户回扣的证据,也被我一一掌握。

我没有选择报警。

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我把一份匿名举报材料,寄给了赵衡的老婆。

一个以泼辣和控制欲闻名的女人。

另一份,则发给了白灵正在交往的那个富二代男友的未婚妻。

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没过几天,我就在本地的社会新闻上看到了赵衡。

他被他老婆当街暴打,打得头破血流,据说还被净身出户。

而白灵更惨,被那个富二代的未婚妻带着一群人堵在商场,扒光了衣服拍了视频,传得全网都是。

她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解决完这一切,我以为我的生活终于可以平静下来。

直到有一天,王叔递给我一份文件。

“小姐,这是江哲的最新动向。”

我打开一看,愣住了。

江哲,竟然入职了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启航科技”。

并且,他凭借着对我工作习惯和客户资源的了解,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撬走了我两个不大不小的单子。

他这是,要跟我对着干了。

8

“有点意思。”我看着文件上的照片,照片里江哲西装革履,意气风发,正和启航科技的老总谈笑风生。

“小姐,需要处理吗?”王叔问。

“不用,”我合上文件,“让他蹦跶。我倒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接下来的几个月,江哲像一条疯狗,死死地咬住我的业务。

他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的报价习惯,知道我的谈判风格,甚至知道我维护客户的每一个小细节。

他利用这些信息,屡次三番地截胡我的订单。

虽然损失的都不是核心业务,但苍蝇多了也烦人。

公司里开始出现一些闲言碎语。

“新老板是不是不行啊?被前男友压着打。”

“就是,还以为是什么商业奇才,结果连个渣男都搞不定。”

我听着这些议论,不为所动。

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他彻底踩进泥里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市政府发布公告,要为全市的公立医院系统,采购一批价值上亿的医疗设备。

这块蛋糕,是所有相关企业眼中的肥肉。

我和启航科技,自然都参与了竞标。

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江哲几乎是拼了命。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天天陪着招标办的领导喝酒吃饭,送礼送得毫不手软。

而我这边,却显得异常平静。

只是按部就班地准备着标书,仿佛对这个项目势在必得。

开标前一天,江哲突然约我见面。

地点是一家咖啡馆。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依旧努力维持着体面。

“苒苒,我们谈谈吧。”他开门见山。

“没什么好谈的。”

“市医院的项目,你放弃吧。”他直直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没必要用公司的前途来赌气。这个项目,你赢不了我。”

“是吗?”我搅动着咖啡,“你就这么自信?”

“我拿到了他们的底价。”他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招标办的张处长,是我这边的人。我们的报价,会比底价只低一点点,万无一失。”

“所以,你今天来,是向我炫耀的?”

“不,”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现在退出,我可以既往不咎。我们......我们甚至可以重新开始。”

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江哲,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苒苒,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感情,不然你不会一直留着我送你的那条项链!”他指了指我的脖子。

我低头一看,是我常戴的一条碎钻项链。

那是我自己买的。

我看着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已经不是可笑了,而是可悲。

“好啊,”我点点头,“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开标会上见。”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他叫住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苒苒,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收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闪亮,但是廉价。

我拿起那枚戒指,在他期待的注视下,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江哲,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9

开标会那天,我见到了江哲和启航科技的老总。

江哲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就被自信所取代。

他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秦苒,你会后悔的。”

我没理他。

竞标过程波澜不惊。

轮到报价环节,启航科技果然是最后一个。

当主持人念出他们的报价时,全场一片哗然。

他们的价格,比之前所有公司的报价都低,而且低得恰到好处,刚好卡在一个极具竞争力的位置。

江哲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朝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然而,当主持人打开我的标书,念出我的报价时。

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报价,比启航科技,只低了一百块钱。

一百块。

精准得像是提前预知了他们的底牌。

江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看向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我成功中标。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我走上台,从招标办主任手里接过了中标通知书。

路过江哲身边时,我停了下来。

“忘了告诉你,”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口中的那个张处长,是我爸的老部下。你送出去的每一份礼,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录音和录像。”

“至于你的底价,张处长昨天晚上就发给我了。”

江哲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脸惨白如纸,汗水从额头滚滚而下。

“你......你算计我......”

“彼此彼此。”我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市纪委的工作组就进驻了招标办和启航科技。

江哲和启航老总,以及那位张处长,都因涉嫌商业贿赂和串通投标,被当场带走调查。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我终于彻底清除了这最后一个障碍。

新公司“新生”,在我的带领下,一路高歌猛进,不到两年,就成为了行业内的龙头企业。

而我,也从别人口中的“秦小姐”,变成了“秦总”。

这天,我正在面试一个新的项目经理。

当助理把简历递给我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白灵。

我抬头,看着对面那个化着浓妆,穿着职业套装,努力挤出微笑的女人。

她也看到了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秦......秦总?”

10

白灵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我。

她的简历写得很漂亮,工作经历被精心包装过,但她显然忘了,她最不堪的那段历史,就是拜我所赐。

“白小姐,”我靠在椅背上,翻看着她的简历,“我看你之前在卓越创新做过主管,怎么后来离职了?”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是因为......个人能力有限吗?”我继续追问。

旁边的几位面试官面面相觑,不明白我为什么对一个普通应聘者如此尖锐。

“我......”白灵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还是说,因为品行不端,被整个行业封杀了?”

我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穿了她最后的伪装。

“秦苒!你别太过分!”她终于忍不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保安。”我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只是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两个保安很快就进来了。

“把这位小姐请出去。另外,通知人事部,我们公司,永不录用有品行污点的人。”

白灵被保安架着胳膊拖了出去,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从烂泥里爬出来的人,没兴趣再回头看一眼烂泥。

几年后,我的公司成功上市。

我也成了媒体口中,最年轻的上市公司女总裁。

在一次高端商业酒会上,我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衡。

他老了很多,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在酒会上端着盘子,做着服务生的工作。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

他端着托盘,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朝我走了过来。

“秦......秦总。”他点头哈腰,脸上是谄媚又尴尬的笑。

我从他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没有说话。

“秦总,您现在真是......真是了不得。”他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想到......我真是瞎了眼......”

“有事吗?”我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打断了他的忏悔。

“没......没事,”他连忙摇头,“就是想跟您打个招呼。我......我儿子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您看,您公司还招人吗?他很能干的......”

我看着他那张卑微的脸,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也是用这样一张脸,慈爱地告诉我,格局要大一点。

我笑了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他受宠若惊地接过去。

“让你儿子,明天去这个地方报到吧。”

他低头一看,名片上印的不是我的公司地址,而是市郊一家屠宰场的地址。

经理:王屠夫。

赵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把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将空杯子轻轻放回他的托盘。

“告诉令公子,好好干。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说完,我转身,融入了璀璨的灯火和人潮之中。

身后,是他和那个托盘一起摔碎在地的声音。

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