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发年终奖那天,财务忽然对我说:
“你的奖金发下来了,半扇猪肉。赵总特意托人从乡下给你弄的,咱们部门就你一个人有,一会自己背回家吧。”
我心一沉,不可思议道:“我起早摸黑一整年,为公司挣下数千万业绩。按说该有百万的奖金,怎么可能就分半扇猪肉的钱!?”
财务尴尬的笑笑,“这你得问老板,都是打工人,别让我为难。”
我当即找到老板,老板却把先前承诺百万年终奖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小苒啊,不是我不给你,是公司今年真的困难。”
“这半扇猪是特地托人从乡下给你弄的,纯天然,补身体。”
我男友也劝我,“算了,赵总也是好意,别不知好歹。”
我看着面前肥腻的猪肉,道貌岸然的老板,还有我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男友。
心里一片冰凉。
过河拆桥是吧?
那我直接躺平摸鱼。
直到后来,公司业绩一滑再滑,就连之前谈好的大订单也纷纷退单。
老板这才终于急了,跪在我家门口求我手里的资源。
我一脚踹开老板,“垃圾公司,就凭你也配?”
......
“2024年,公司总营收三千六百万,净利润一千二百万,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
“这个成绩,离不开我们销售部每一位同仁的努力!”
“为了激励先进,我在此宣布,今年的销冠,将获得一百万现金奖励!”
老板赵衡在台上激情澎湃,台下掌声雷动。
我叫秦苒,作为公司唯一的S级销售,这销冠和百万奖金,非我莫属。
身边的同事已经开始提前恭喜。
“苒姐,牛啊!一百万!今晚必须凯旋门走起!”
“苒姐,你就是我的神!求带!”
我笑着摆摆手:“低调,还没念到我名字呢。”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有些人啊,就是沉不住气,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怎么花钱了。”
是白灵,靠着和老板不清不楚的关系才爬上主管位置的花瓶。
“不像某些人,业绩没有,陪吃陪喝倒是样样精通,奖金拿不到,油水可没少捞吧?”我直接回怼。
“你!”白灵气得脸都白了。
台上,赵衡清了清嗓子,吊足了胃口。
“我宣布,2024年的销售冠军是......”
我挺直了背脊,仿佛已经看到那一百万在向我招手。
同事们在下面小声喊着我的名字:“秦苒!秦苒!”
“......赵衡!也就是我自己!大家恭喜我吧!”
什么?
全场死寂。
随即,在白灵带头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赵总监运筹帷幄,销冠实至名归!”
“对对对,整个部门的业绩都是赵总监领导有方!”
我坐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年会结束,赵衡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他亲切地拉着我坐下,给我倒了杯茶。
“小苒啊,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你要理解,我是总监,部门的业绩最终都要算在我头上,这个销冠给我,才能服众,对不对?”
“你放心,你今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答应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他拍着胸脯保证。
我信了。
直到第二天,他让财务提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进我办公室。
“小苒,快打开看看,这是给你的惊喜!”赵衡满面红光。
我疑惑地解开袋子,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半扇血淋淋的生猪肉,就这么呈现在我面前。
上面还搭着一张红纸,写着“奖”字。
“赵总,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血冲上头顶。
“小苒啊,你太瘦了,这是我特地从老家给你弄的黑猪肉,大补!”
他慈爱地看着我,仿佛在看自己的亲女儿。
“你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更好地为公司做贡献嘛!钱是王八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我的年终奖呢?”我问。
“哎,你怎么还惦记那点钱?格局要大一点!公司现在降本增效,能省则省。这猪肉可比钱实在多了!”
他语重心长地教育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堆肥肉:“所以,我辛辛苦苦一年的业绩,就换来这个?”
“怎么说话呢?这可是我对你的关爱!别人想要还没有呢!”赵衡拔高了声调。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职位,公司另有安排。以后销售主管由白灵担任,你就暂时做她的助理,帮她处理一些杂务吧。”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终于明白,什么降本增效,什么公司困难,都是借口。
这就是赤裸裸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我提着那半扇猪走出公司大门,沉得我几乎要跪在地上。
手机响了,是男友江哲。
“亲爱的,在哪呢?今晚去哪儿庆祝?我的百万富翁女友?”
2
我拖着那半扇猪回到家时,江哲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他看到我,又看看我脚下那摊血水和肥肉,游戏背景音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你买的?”
“公司发的年终奖。”我脱力地瘫在沙发上。
江哲愣了半天,才难以置信地问:“一百万,就变成了这个?”
“嗯。”
他没来安慰我,反而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
“秦苒,我早就跟你说过,职场不是光靠业绩就行的,要学会搞好人际关系!你跟赵总关系怎么就那么僵?”
“你是不是又当众给他难堪了?”
我闭上眼睛,不想跟他争论。
我们在一起五年,从大学到步入社会。
我拼命工作,就是想早点攒够首付,在这个城市安个家。
为了一个大单,我可以在客户楼下蹲守三天三夜,喝到胃出血也是常有的事。
我以为他都懂。
“你现在被降职了,那我们买房的计划怎么办?首付还差多少,你算过吗?”江哲的质问砸过来。
“我累了,不想说这个。”
“你累了?我难道不累吗?秦苒,你能不能成熟一点?现在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责我。
“你现在应该去跟赵总道歉,求他把职位还给你!而不是像个怨妇一样躺在这里!”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在他心里,我受的委屈,只是“耍脾气”。
我丢了工作前景,他关心的却是房子。
“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江哲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让你滚出去!”我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了过去。
他没躲,任由抱枕砸在身上,然后用一种失望透顶的口吻说:“秦苒,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他摔门而出。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蜷缩在沙发上,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江哲留下的古龙水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晚上,我失眠了,习惯性地打开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白灵半小时前发的。
一张精致的晚餐照片,背景是本市最贵的旋转餐厅。
配文是:“谢谢江大帅哥的庆祝,好心情+1。”
照片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优雅地切着牛排。
那只手,我再熟悉不过。
上面戴的表,还是我去年生日时,用小半年的积蓄给他买的。
原来,他不是去冷静,而是去给别人庆祝去了。
我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3
第二天,我卡着点到了公司。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我的东西全被堆在角落,像一堆垃圾。
而白灵,正坐在我原来的位置上,指挥两个新来的实习生布置她的办公桌。
“哎呀,秦苒来了?”白灵看到我,故作惊讶地站起来。
“不好意思啊,你的东西我让保洁阿姨帮你收拾出来了,就先放那儿,你没意见吧?”
她指了指墙角。
“以后呢,你就坐那个位置。”
她又指向门口最差的那个工位,紧挨着厕所。
我什么都没说,默默走过去,开始整理我的东西。
“对了,”白灵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将一叠厚厚的单据丢在我桌上,“今天把上个月部门所有人的差旅费都报一下,下午下班前给我。”
周围的同事假装忙碌,没人看我,但耳朵都竖着。
我看着那堆杂乱无章的发票,笑了。
“抱歉啊,白主管,我现在是助理,岗位职责里可没有财务报销这一项。”
“你!”白灵没想到我会拒绝。
“秦苒,你别给脸不要脸!让你做是看得起你!”
“那我还真谢谢你的‘看得起’。”我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杯茶,“不过我今天的主要工作,是帮您预定下午茶,还有晚上您和客户吃饭的餐厅。您看您是想吃法餐还是日料?”
我把“您”字咬得特别重。
白灵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恨恨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下午,赵衡把我叫了过去。
“秦苒,听说你不配合白灵的工作?”他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
“赵总,我只是在做我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赵衡冷笑一声,“你之前的核心客户‘星光科技’,把资料交接给白灵。”
“那个项目你跟了快一年了,下个月就要签约了,五千万的单子,不能出任何岔子。”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赵总,您忘了?那不是我的客户,是公司的客户。”我把之前他对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你别跟我耍花样!”赵衡一拍桌子,“把客户的私人联系方式和跟进笔记给白灵!”
“抱歉,那些都是我的私人信息,不属于公司资产。”
我辛辛苦苦靠人情和诚意才拿到的东西,凭什么拱手让人?
“秦苒!”赵衡气得站了起来,“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赵总,您想让我滚蛋,可以,按流程走辞退,N+1赔偿金一分不能少。”我平静地看着他。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硬气,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他办公室出来,我看到白灵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她见我出来,立刻凑到赵衡门边,嗲声嗲气地安慰:“赵总,您别生气,不就是个客户资料吗?离了她,我们还搞不定了?我就不信这个邪!”
我回到座位,端起茶杯,无声地笑了。
星光科技的负责人,是我大学学长的亲叔叔,脾气古怪,只认我不认公司。
白灵想凭自己去搞定?
简直是痴人说梦。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前台焦急地说:“赵总,不好了!星光科技的服务器突然全线崩溃了!他们指定要秦苒过去处理!”
4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包括刚从办公室冲出来的赵衡和白灵。
“秦苒!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啊!”赵衡冲我咆哮,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摊了摊手。
“赵总,我现在是助理,岗位职责里,可没有维修服务器这一条。”
“你!”赵衡气得发抖,“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耽误了客户的大事,你担得起吗?”
“担不起啊,”我一脸无辜,“所以我才不能去。万一我一个助理,把人家几百万的设备弄坏了,那责任算谁的?”
白灵在一旁煽风点火:“她就是故意的!赵总,她就是想看我们笑话!”
“秦苒,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星光科技!”赵衡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在吼。
我摇摇头:“抱歉,命令不动。要不,白主管去吧?她现在是项目负责人,理应她去解决。”
白灵的脸瞬间白了。
她一个只会陪酒聊天的花瓶,连服务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去就我去!”白灵为了在新领导面前表现,硬着头皮接了下来,“不就是修电脑吗?我看看说明书就会了!”
赵衡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好!白灵,你放手去做,出了事我担着!”
看着这两个蠢货一唱一和,我差点笑出声。
星光科技用的是我们公司独家代理的德国进口精密仪器,光是开机密码就有三十二位,她还想看说明书修?
果然,白灵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客户的投诉电话就打爆了公司的前台。
“让你们那个姓白的蠢货滚!她把我们的母盘格式化了!所有数据全丢了!”
“我告诉你们,这次的损失,你们公司赔到破产都赔不起!”
赵衡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最后变成了惨白。
他连夜带着白灵去客户那里赔罪,结果被人家连人带礼物一起扔了出来。
第二天,赵衡把我堵在办公室角落,双目赤红。
“秦苒,都是你害的!公司这次的损失,至少一千万!这笔钱,必须从你头上扣!”
我还没说话,我的男友江哲也冲了进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秦苒!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吗?就因为你的自私,害得公司损失惨重,你满意了?”
他站在赵衡身边,两人一唱一和地指责我。
赵衡抓起桌上一叠厚厚的文件,狠狠地朝我砸过来。
“你这个扫把星!给我滚!现在就滚!”
白色的纸张漫天飞舞,像一场绝望的雪。
其中一张,飘飘悠悠地落在我脚边。
是星光科技的解约通知函,以及一张一千万的索赔单。
在我被千夫所指,陷入绝境的时候。
我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小姐,车在楼下等您。董事长问您,这次的基层体验,还愉快吗?”
第2章
我低头看着那条短信,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我对上了赵衡和江哲那两张扭曲的脸。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赵衡还在咆哮。
江哲则试图扮演一个拯救者的角色:“苒苒,你快给赵总道个歉,这件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想办法?”我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出来。
“好啊。”
我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捡起地上的手机,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喂,王叔吗?”
“是我,秦苒。”
“嗯,实习结束了,不太愉快。”
“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通知法务部,向这家‘卓越创新’公司,就非法克扣员工奖金、无故降职、以及职场霸凌,提起诉讼,要求顶格赔偿。”
“第二,以我个人名义,收购星光科技此次的全部债权,那个一千万的索赔单,现在归我了。”
我的话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办公室。
赵衡和江哲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第三,”我顿了顿,看向赵衡,一字一句地说道,“通知盛庭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及合作伙伴,即刻起,永久终止与‘卓越创新’的一切商业往来。我要这家公司,在三天之内,从这个城市消失。”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你......你在给谁打电话?装神弄鬼!”赵衡色厉内荏地喊道。
白灵也壮着胆子附和:“就是,演得跟真的一样,吓唬谁呢?”
只有江哲,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我的工位,慢条斯理地收拾起那堆被白灵扔在角落的个人物品。
赵衡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是公司最大的供应商。
“赵总!你搞什么鬼?为什么盛庭集团突然发函,说要跟我们解约?我们合作了五年了!”
“什么?”赵衡的声音变了调。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电话接踵而至。
“赵总!我们刚签的合同,对方宁愿赔违约金也要终止!”
“老赵!你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盛庭的法务函都到我这儿了,说再跟你们合作,就把我们一起告了!”
赵衡的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看向我,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是你......是你干的?”
我抱着我的纸箱,从他面前走过,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总,格局要大一点。钱是王八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对不对?”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向门口。
江哲一把拉住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苒苒,那......那个盛庭集团,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轻轻掰开他的手。
“忘了告诉你,盛庭集团的董事长,是我爸。”
6
江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
震惊,悔恨,还有一丝乞求。
“苒......苒苒,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再次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告诉你?告诉你,好让你更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一切,然后在关键时刻,为了一个主管的职位,把我卖得更彻底吗?”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在职场上更圆滑一点!”他苍白地辩解。
“是吗?”我看向他手腕上那块我送他的表,“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你用我给你买表省下来的钱,去安慰别的女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希望我‘圆滑’一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江哲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让我恶心了无数次的办公室。
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静静地停着。
司机王叔已经为我拉开了车门。
我坐进车里,将那个装满了我杂物的纸箱随手放在一边。
“小姐,去哪里?”
“回家。”
不是我和江哲租的那个小公寓,而是我真正的家。
半山别墅区。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市中心,身后那栋写字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
是江哲,是赵衡,还有许多陌生的号码。
我直接开启了飞行模式。
世界清净了。
回到家,我爸正在客厅里喝茶。
他看到我,放下了手里的青瓷茶杯。
“回来了?实习得怎么样?”
“爸,我被你骗了,”我坐到他对面,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你不是说那家公司是行业新锐,很有潜力吗?”
“我看是很有‘潜规则’吧。”
我爸哈哈大笑起来:“玉不琢,不成器。不让你去看看底下这些牛鬼蛇神,你怎么知道人心险恶?”
“行了,玩也玩够了,从明天起,回集团上班吧。副总的位置给你留着。”
我摇摇头:“不,爸,那家公司,我要了。”
“哦?”我爸挑了挑眉,“你想怎么做?”
“我要让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三天后,卓越创新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法院的传票和银行的催款单堆满了赵衡的办公桌。
员工们人心惶惶,纷纷递交了辞呈。
白灵也被几个被她得罪过的客户家属堵在公司门口,撕破了衣服,狼狈不堪。
而江哲,他找到了我家的别墅。
他在门口站了一天一夜,风雨无阻。
王叔过来问我:“小姐,需要把他赶走吗?”
我正在看卓越创新的破产清算报告,头也没抬。
“不用,让他站着吧。”
我倒要看看,他的深情能表演到什么时候。
7
江哲在门口站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他在雨中被淋得像一只落汤鸡,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依然固执地站着。
不得不说,这副情景,确实有几分苦情戏主角的模样。
可惜,观众已经没有心了。
第四天早上,他终于撑不住,晕倒在了别墅门口。
王叔派人把他送去了医院。
醒来后,他开始给我疯狂地发信息。
“苒苒,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这五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你说过要和我一起买房,一起安家的,你都忘了吗?”
“苒苒,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见我一面。”
我看着那些信息,只觉得讽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一条都没有回。
一周后,卓越创新的破产清算进入了最后阶段。
我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它全部的有效资产,包括那些曾经属于我的客户资源。
然后,我用这些资源,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名字就叫“新生”。
开业那天,我收到了无数的祝贺花篮,几乎把公司门口堵死。
其中一个,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张卡片,上面是江哲的字迹。
“祝你,前程似锦。”
我随手把那张卡片扔进了垃圾桶。
公司步入正轨后,我开始着手处理赵衡和白灵。
赵衡挪用公款,做假账,这些证据,我早就让王叔派人去收集了。
至于白灵,她和赵衡之间的权色交易,以及她收受客户回扣的证据,也被我一一掌握。
我没有选择报警。
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我把一份匿名举报材料,寄给了赵衡的老婆。
一个以泼辣和控制欲闻名的女人。
另一份,则发给了白灵正在交往的那个富二代男友的未婚妻。
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没过几天,我就在本地的社会新闻上看到了赵衡。
他被他老婆当街暴打,打得头破血流,据说还被净身出户。
而白灵更惨,被那个富二代的未婚妻带着一群人堵在商场,扒光了衣服拍了视频,传得全网都是。
她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解决完这一切,我以为我的生活终于可以平静下来。
直到有一天,王叔递给我一份文件。
“小姐,这是江哲的最新动向。”
我打开一看,愣住了。
江哲,竟然入职了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启航科技”。
并且,他凭借着对我工作习惯和客户资源的了解,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撬走了我两个不大不小的单子。
他这是,要跟我对着干了。
8
“有点意思。”我看着文件上的照片,照片里江哲西装革履,意气风发,正和启航科技的老总谈笑风生。
“小姐,需要处理吗?”王叔问。
“不用,”我合上文件,“让他蹦跶。我倒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接下来的几个月,江哲像一条疯狗,死死地咬住我的业务。
他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的报价习惯,知道我的谈判风格,甚至知道我维护客户的每一个小细节。
他利用这些信息,屡次三番地截胡我的订单。
虽然损失的都不是核心业务,但苍蝇多了也烦人。
公司里开始出现一些闲言碎语。
“新老板是不是不行啊?被前男友压着打。”
“就是,还以为是什么商业奇才,结果连个渣男都搞不定。”
我听着这些议论,不为所动。
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他彻底踩进泥里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市政府发布公告,要为全市的公立医院系统,采购一批价值上亿的医疗设备。
这块蛋糕,是所有相关企业眼中的肥肉。
我和启航科技,自然都参与了竞标。
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江哲几乎是拼了命。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天天陪着招标办的领导喝酒吃饭,送礼送得毫不手软。
而我这边,却显得异常平静。
只是按部就班地准备着标书,仿佛对这个项目势在必得。
开标前一天,江哲突然约我见面。
地点是一家咖啡馆。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依旧努力维持着体面。
“苒苒,我们谈谈吧。”他开门见山。
“没什么好谈的。”
“市医院的项目,你放弃吧。”他直直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没必要用公司的前途来赌气。这个项目,你赢不了我。”
“是吗?”我搅动着咖啡,“你就这么自信?”
“我拿到了他们的底价。”他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招标办的张处长,是我这边的人。我们的报价,会比底价只低一点点,万无一失。”
“所以,你今天来,是向我炫耀的?”
“不,”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现在退出,我可以既往不咎。我们......我们甚至可以重新开始。”
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江哲,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苒苒,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感情,不然你不会一直留着我送你的那条项链!”他指了指我的脖子。
我低头一看,是我常戴的一条碎钻项链。
那是我自己买的。
我看着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已经不是可笑了,而是可悲。
“好啊,”我点点头,“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开标会上见。”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他叫住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苒苒,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收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闪亮,但是廉价。
我拿起那枚戒指,在他期待的注视下,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江哲,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9
开标会那天,我见到了江哲和启航科技的老总。
江哲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就被自信所取代。
他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秦苒,你会后悔的。”
我没理他。
竞标过程波澜不惊。
轮到报价环节,启航科技果然是最后一个。
当主持人念出他们的报价时,全场一片哗然。
他们的价格,比之前所有公司的报价都低,而且低得恰到好处,刚好卡在一个极具竞争力的位置。
江哲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朝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然而,当主持人打开我的标书,念出我的报价时。
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报价,比启航科技,只低了一百块钱。
一百块。
精准得像是提前预知了他们的底牌。
江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看向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我成功中标。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我走上台,从招标办主任手里接过了中标通知书。
路过江哲身边时,我停了下来。
“忘了告诉你,”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口中的那个张处长,是我爸的老部下。你送出去的每一份礼,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录音和录像。”
“至于你的底价,张处长昨天晚上就发给我了。”
江哲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脸惨白如纸,汗水从额头滚滚而下。
“你......你算计我......”
“彼此彼此。”我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市纪委的工作组就进驻了招标办和启航科技。
江哲和启航老总,以及那位张处长,都因涉嫌商业贿赂和串通投标,被当场带走调查。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我终于彻底清除了这最后一个障碍。
新公司“新生”,在我的带领下,一路高歌猛进,不到两年,就成为了行业内的龙头企业。
而我,也从别人口中的“秦小姐”,变成了“秦总”。
这天,我正在面试一个新的项目经理。
当助理把简历递给我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白灵。
我抬头,看着对面那个化着浓妆,穿着职业套装,努力挤出微笑的女人。
她也看到了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秦......秦总?”
10
白灵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我。
她的简历写得很漂亮,工作经历被精心包装过,但她显然忘了,她最不堪的那段历史,就是拜我所赐。
“白小姐,”我靠在椅背上,翻看着她的简历,“我看你之前在卓越创新做过主管,怎么后来离职了?”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是因为......个人能力有限吗?”我继续追问。
旁边的几位面试官面面相觑,不明白我为什么对一个普通应聘者如此尖锐。
“我......”白灵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还是说,因为品行不端,被整个行业封杀了?”
我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穿了她最后的伪装。
“秦苒!你别太过分!”她终于忍不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保安。”我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只是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两个保安很快就进来了。
“把这位小姐请出去。另外,通知人事部,我们公司,永不录用有品行污点的人。”
白灵被保安架着胳膊拖了出去,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从烂泥里爬出来的人,没兴趣再回头看一眼烂泥。
几年后,我的公司成功上市。
我也成了媒体口中,最年轻的上市公司女总裁。
在一次高端商业酒会上,我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衡。
他老了很多,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在酒会上端着盘子,做着服务生的工作。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
他端着托盘,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朝我走了过来。
“秦......秦总。”他点头哈腰,脸上是谄媚又尴尬的笑。
我从他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没有说话。
“秦总,您现在真是......真是了不得。”他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想到......我真是瞎了眼......”
“有事吗?”我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打断了他的忏悔。
“没......没事,”他连忙摇头,“就是想跟您打个招呼。我......我儿子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您看,您公司还招人吗?他很能干的......”
我看着他那张卑微的脸,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也是用这样一张脸,慈爱地告诉我,格局要大一点。
我笑了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他受宠若惊地接过去。
“让你儿子,明天去这个地方报到吧。”
他低头一看,名片上印的不是我的公司地址,而是市郊一家屠宰场的地址。
经理:王屠夫。
赵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把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将空杯子轻轻放回他的托盘。
“告诉令公子,好好干。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说完,我转身,融入了璀璨的灯火和人潮之中。
身后,是他和那个托盘一起摔碎在地的声音。
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