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7月19日,周一。
深圳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空气潮湿而闷热。林风坐在旅馆房间的电脑前,屏幕上是张浩然刚发来的期权组合方案。
“建议买入9月20日到期的欧元对美元期权合约:看涨期权行权价1.08,看跌期权行权价1.05。按1:1比例配置。总成本预估120万美元。”
林风快速计算。120万美元,按当时汇率约合1000万人民币。他们现在能动用的资金是780万人民币,还需要筹集220万。
更重要的是,这个方案的前提是欧元汇率在期权到期前出现大幅波动——至少要突破1.05-1.08这个区间。否则,所有的期权费都将化为乌有。
张浩然在方案的末尾加了备注:“这个策略能有效对冲方向性风险,但时间价值衰减很快。如果9月20日前欧元没有出现预期波动,我们可能损失全部本金。”
高风险,高回报。这就是金融衍生品的本质。
林风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志强的电话。
“强哥,我需要再加220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林风,我们已经投入很多了。再加220万,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我用自己的命赔。”林风说,“但如果我们赢了,回报可能是本金的五到十倍。”
“你确定这次能赢?”
“我确定。”林风说,“徐文渊以为我们在赌方向,但我们在赌波动。无论他想让欧元涨还是跌,只要波动够大,我们就能赢。”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好。”王志强最终说,“我出这220万。但这是最后一次追加资金。如果这次再失败,我们就收手。”
“明白。谢谢强哥。”
挂断电话,林风又联系了陈雨薇。
“徐文渊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今天上午去了香港。”陈雨薇说,“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去见几个国际投行的交易员。应该是为了外汇的事。”
“盯紧他。”林风说,“特别是他接触了哪些银行,做了什么交易。”
“已经在做了。不过林风,王秀英那边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她的两个孩子被接到深圳后,她反而动摇了。”陈雨薇说,“她担心作证后,徐文渊会报复她的孩子。”
林风皱眉。这是个现实问题。徐文渊如果真的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给她安排新的身份,送她和孩子出国。”林风说,“钱我来出。”
“那需要很多钱。”
“多少?”
“至少五十万。包括新的护照、安家费、生活费。”
林风毫不犹豫:“给她。这笔钱从我的份额里扣。”
“林风,你确定?那是你的保命钱。”
“确定。”林风说,“如果这次我们赢了,钱不是问题。如果输了……留再多钱也没用。”
上午十点,林风去了医院。陈国华今天要出院了,苏晚晴在办理手续。
“林风,你来得正好。”陈国华说,“我有个朋友想见你。”
“谁?”
“中科院的王院士。”陈国华压低声音,“他今天正好在深圳开会。我跟他说了你和‘龙腾’项目的事,他很感兴趣。”
林风心里一震。王院士,中国半导体领域的泰斗级人物。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
“什么时候见面?”
“今天晚上七点,深圳大学旁边的茶馆。”陈国华说,“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王院士脾气很怪,说话也很直。”
“我明白。”
办好出院手续,林风开车送陈国华父女回临时住处。路上,陈国华忽然说:“林风,我听说你在做外汇?”
“是的。”
“很危险。”陈国华说,“1997年金融危机,我见过太多人因为外汇倾家荡产。”
“我知道风险。但我有把握。”
陈国华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劝不住你。但记住,无论输赢,都要留一条退路。技术研发这条路,比金融更漫长,但也更踏实。”
林风点头:“我明白。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我会把重心转回技术。”
把陈国华父女安顿好后,林风回到了操作中心。张浩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林先生,期权合约已经准备好了。”张浩然说,“但我们面临一个新问题。”
“什么问题?”
“流动性。”张浩然说,“欧元的期权市场流动性不如现货市场。如果我们一次性买入120万美元的期权合约,可能会被市场察觉,推高价格。”
“你的建议?”
“分批买入。”张浩然说,“每天买入一部分,分散在不同的经纪商那里。但这样需要更多时间,而且可能会错过最佳价格。”
林风思考了一会儿:“需要多久?”
“至少两周。”
两周,那就是要到8月初才能完成建仓。时间有点紧,但还能接受。
“好,就按这个方案。”林风说,“但要注意隐蔽。不能让徐文渊发现我们在买期权。”
“我会小心的。”
下午两点,林风接到周锐的电话。
“林先生,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周锐的声音很严肃,“徐文渊从香港回来了,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带了一个外国人,白人,四十多岁,看起来很精干。”
“查到是谁了吗?”
“还没,但我拍了照片。”周锐说,“已经发给强哥去查了。”
半小时后,王志强的电话来了:“林风,查到了。那个人叫马克·斯通,美国人,以前在高盛做交易员,现在自己开了家对冲基金。专门做外汇和衍生品。”
马克·斯通。这个名字林风在前世听说过。2008年金融危机时,这个人因为做空次贷赚了几十亿美元,一战成名。
徐文渊居然请到了这种级别的人物。
“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林风问。
“具体不知道,但应该是关于欧元的事。”王志强说,“马克·斯通是欧元专家,写过很多关于欧元汇率的分析报告。”
情况变得更复杂了。如果徐文渊请了专业的外汇交易员帮忙,那他们的计划可能会被识破。
林风立刻联系张浩然。
“张先生,你认识马克·斯通吗?”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马克·斯通?他怎么会来深圳?”
“徐文渊请来的。”林风说,“你知道他?”
“知道,太知道了。”张浩然的声音有些紧张,“他是期权定价模型方面的专家。如果他在帮徐文渊,很可能会看穿我们的跨式期权策略。”
“那怎么办?”
张浩然沉默了几秒:“我们需要调整策略。如果马克·斯通真的在帮徐文渊,他们可能会故意压低欧元的波动率,让我们的期权变得不值钱。”
“怎么做?”
“卖出波动率。”张浩然说,“如果他们认为欧元会横盘,就会卖出期权,赚取期权费。而买入期权的我们,就会亏损。”
林风懂了。这是一场关于波动率的战争。
“我们有什么应对方案?”
“两种选择。”张浩然说,“第一,放弃期权策略,改做现货。第二,加大仓位,跟他们赌到底。”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流。
现货交易虽然简单,但容易被徐文渊针对。期权策略虽然复杂,但如果成功,回报更高。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专业选手。
“张先生,如果马克·斯通真的在帮徐文渊,你觉得他会怎么操作?”
“他可能会用复杂衍生品组合来操纵市场。”张浩然说,“比如,同时进行多笔交易,影响欧元的波动率曲面。这样既不容易被发现,又能达到目的。”
“我们能做同样的操作吗?”
“技术上可以,但资金可能不够。”张浩然说,“这种操作需要很大的资金量,至少几千万美元。”
林风沉默了。他们现在能调动的资金,折算成美元也就一百多万。
资金上的巨大差距,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张先生,如果我们坚持原来的计划,成功率有多少?”
“不到三成。”张浩然实话实说,“马克·斯通是顶级交易员,他有无数种方法让我们爆仓。”
三成。这个概率太低了。
但林风没有退路。如果他放弃外汇市场,就无法在短期内获得足够资金对抗徐文渊。华芯会破产,陈国华会坐牢,苏晚晴会陷入危险。
他必须赌。
“继续原计划。”林风说,“但要做一些调整。我们要让徐文渊以为我们放弃了期权策略,转做现货。”
“怎么做?”
“放出假消息。”林风说,“就说我们筹集了大量资金,准备在1.07附近做空欧元。让徐文渊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个假目标上。”
“声东击西。可以。”张浩然说,“但需要做得很逼真。”
“钱我来解决。”林风说。
他挂了电话,立刻联系陈雨薇。
“雨薇,我需要你帮我放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就说我筹集了五千万人民币,准备大举做空欧元。时间点就在下周。”
陈雨薇有些惊讶:“五千万?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是假消息。”林风说,“但要做得像真的。最好能让几个‘可靠’的消息源同时传出这个消息。”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晚上七点,深圳大学旁的“静心茶馆”。
林风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二楼最里面的包厢。茶馆装修古朴,空气中弥漫着普洱茶的香气。
七点整,陈国华带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穿着朴素的中山装,但眼神锐利。
“王院士,这就是林风。”陈国华介绍。
王院士打量了林风几秒,点点头:“坐。”
三人坐下,服务员上了茶。王院士端起茶杯,闻了闻香气,然后才开口:“听国华说,你对芯片设计有独到的见解?”
“不敢说独到,只是有一些想法。”林风谦虚地说。
“年轻人不要过分谦虚。”王院士说,“国华给我看了你提的那些建议,很有前瞻性。特别是关于ARM架构和移动设备的看法,和我们研究院的一些研究不谋而合。”
林风心里一动:“王院士也在研究这个方向?”
“从去年就开始研究了。”王院士说,“但困难很大。技术积累不足,人才短缺,最重要的是——资金不足。”
“需要多少资金?”
“至少五千万。”王院士说,“这还只是前期研发费用。如果要做流片,至少再加三千万。”
八千万。这个数字让林风感到窒息。
“国家没有拨款吗?”
“有,但不够。”王院士叹气,“而且层层审批,效率太低。国华的‘龙腾’项目,如果走正规渠道,至少要三年才能立项。但我们没有三年时间了。”
林风明白王院士的意思。1999年,中国的半导体产业已经远远落后于国际水平。如果再等三年,差距会更大。
“王院士,如果我能筹集到一部分资金,您愿意合作吗?”
王院士看着他:“你能筹集多少?”
“现在还不能确定。”林风实话实说,“但如果顺利的话,三个月内,我可能能筹集到两千万。”
“两千万……”王院士沉思了一会儿,“虽然不够,但可以启动一些关键的研究。不过林风,我有个问题。”
“您请说。”
“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王院士盯着他,“芯片研发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以你的能力,做金融、做互联网,赚钱更快。为什么偏偏选择这条路?”
林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苦,但回味甘甜。
“王院士,我给您讲个故事。”他说,“前年,我去美国参加一个芯片技术展会。在英特尔的展台前,我问他们有没有兴趣授权一些技术给中国的公司。您知道他们怎么回答吗?”
王院士没有接话。
“他们说:‘中国的公司?你们能做芯片?’那语气,就像在说‘你们能飞上天吗?’。”林风放下茶杯,“那一刻我就知道,如果我们不自己做出东西来,就永远会被别人看不起。”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古筝声。
王院士盯着林风看了很久,最终点点头:“好。我相信你。但你要记住,这条路很难,非常难。可能会让你倾家荡产,可能会让你身败名裂。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林风说。
“那我们就合作。”王院士伸出手,“我会安排研究院的团队和你们对接。资金到位后,立即启动项目。”
两只手握在一起。林风感觉到,这只布满皱纹的手,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离开茶馆时,陈国华送林风到门口。
“小林,你今天说的话,我很感动。”陈国华说,“但你要记住,承诺了就要做到。王院士最讨厌说话不算数的人。”
“我会做到的。”林风说。
开车回旅馆的路上,林风的心情既激动又沉重。激动的是,他得到了王院士的支持,这是技术上的重大突破。沉重的是,他背负了更重的责任——八千万的资金缺口,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肩上。
而他现在,连八百万都拿不出来。
手机响了,是张浩然:“林先生,坏消息。马克·斯通刚才在香港的一个会议上说,他认为欧元在未来两个月内会保持稳定,波动率会下降。”
果然,马克·斯通已经出招了。他在公开场合发表看空波动率的言论,目的就是打压期权价格,让买入期权的人亏损。
“我们的期权价格有什么变化?”
“已经下跌了5%。”张浩然说,“如果继续这样,我们的亏损会越来越大。”
“坚持住。”林风说,“我们的假消息什么时候能放出去?”
“最快明天。”
“好。明天放出假消息后,看市场反应。”
7月20日,周二。
上午九点,外汇市场开盘。欧元对美元汇率在1.0750附近窄幅震荡,波动率继续下降。
张浩然打来电话:“期权价格又跌了3%。林先生,我们是不是该止损?”
“再等等。”林风说,“假消息什么时候放?”
“已经放了。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有大陆资金要大规模做空欧元。”
“市场有什么反应?”
“还没明显反应。大家都在观望。”
十点,林风来到操作中心。王志强和陈雨薇都在。
“情况怎么样?”王志强问。
“不太好。”林风说,“徐文渊请了高手,我们的期权在贬值。”
“那怎么办?”
“等。”林风说,“等我们的假消息发酵。”
中午十二点,市场开始出现变化。欧元汇率突然从1.0750跌到1.0720,跌幅虽然不大,但打破了之前的窄幅震荡。
“有资金在卖出欧元。”张浩然报告,“可能是受到假消息影响。”
“继续观察。”林风说。
下午两点,欧元汇率跌到1.0700。市场开始出现恐慌情绪,一些跟风盘开始卖出。
但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买盘突然出现,把汇率迅速拉回1.0740。
“是徐文渊。”张浩然说,“他在护盘,不让汇率跌下去。”
林风明白了。徐文渊相信了假消息,认为林风在1.07附近做空。所以他故意在1.07附近买入,不让林风获利。
但这样正好中了林风的圈套。
“张先生,现在波动率有什么变化?”
“上升了!”张浩然兴奋地说,“汇率来回波动,期权价格开始上涨了!”
果然,当市场出现较大波动时,期权价格就会上涨。无论方向是涨还是跌,只要波动够大,买入跨式期权就能赚钱。
“好,继续观察。”林风说。
下午四点,欧洲市场开盘。欧元汇率再次下跌,这次直接跌破了1.07,最低到1.0680。
徐文渊的买盘再次出现,但这次力度弱了一些。显然,他的资金也不是无限的。
到晚上八点美国市场开盘时,欧元汇率在1.0690-1.0720之间来回震荡,波动明显加大。
张浩然打来电话:“林先生,我们的期权价格已经上涨了8%!如果继续这样,我们很快就能回本,甚至赚钱!”
“先不要高兴太早。”林风说,“徐文渊可能会调整策略。”
果然,晚上十点,马克·斯通在香港接受了电话采访。在采访中,他改口说:“欧元短期内可能会面临一些压力,但长期来看依然看好。”
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徐文渊可能要改变策略了。
“他在为欧元下跌找台阶。”张浩然分析,“如果徐文渊不再护盘,欧元可能会继续下跌。这对我们的跨式期权是好事——波动会更大。”
“但也有风险。”林风说,“如果欧元单边下跌,我们的看涨期权会贬值,看跌期权会升值。整体是赚是亏,要看具体幅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持有。”林风说,“我们的目的是赌波动,不是赌方向。只要波动够大,就能赚钱。”
晚上十一点,林风回到旅馆。他打开电脑,查看今天的交易记录。
欧元汇率最终收在1.0705,全天波动幅度达到0.7%。虽然不大,但已经比前几天的0.3%大了很多。
他们的期权组合,账面价值已经上涨了10%,相当于盈利12万美元。
这是个好的开始,但离他们的目标还差得远。
手机响了,是苏晚晴。
“林风,我爸让我问你,外汇那边怎么样?”
“还好。”林风说,“晚晴,你那边呢?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整理了。”苏晚晴说,“王院士派了两个研究员过来,我们一起工作。虽然资金还没到位,但可以先做理论研究和仿真。”
“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挂断电话,林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的胜利只是暂时的。徐文渊不是傻子,他很快就会识破假消息,调整策略。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和准备。
7月21日凌晨一点,林风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是张浩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林先生,出事了!徐文渊刚才在香港市场大举买入欧元看涨期权,金额超过一亿美元!”
林风猛地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欧洲市场收盘后,美国市场还在交易的时候。”张浩然说,“他买的是9月底到期的虚值看涨期权,行权价1.10。”
行权价1.10?这意味着徐文渊认为欧元会涨到1.10以上。
但林风知道,9月份欧元会暴跌,根本不可能涨到1.10。
除非……
“他是在故意做给我们看。”林风说,“让我们以为他要拉高欧元,逼我们平仓或者反向操作。”
“那我们怎么办?”
“不要动。”林风说,“坚持原计划。但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
“张先生,查一下徐文渊最近的资金流动。他有没有可能……在借钱加杠杆?”
张浩然沉默了几秒:“你是说,他在赌身家?”
“很有可能。”林风说,“徐文渊这个人,一旦被逼到绝境,会不惜一切代价翻盘。如果他认为能在外汇市场上一次性解决我们,可能会押上全部身家。”
“那太疯狂了。一亿美元的期权,如果欧元不涨,他会亏得血本无归。”
“但如果他赢了呢?”林风说,“如果他能把欧元拉到1.10以上,就能赚几亿美元。到时候,他就真的有足够的资金控制一切了。”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如果徐文渊真的在赌身家,那这场战争的性质就变了。不再是普通的金融博弈,而是生死对决。
赢的人,获得一切。
输的人,万劫不复。
“林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浩然问。
林风思考了很久,最终说:“两条路。第一,我们现在平仓,锁定现有利润,安全离场。第二,我们跟他赌到底,加大仓位,看谁先撑不住。”
“你选哪条?”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凌晨的深圳。这座城市在沉睡,但金融市场的战争永不停歇。
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苏晚晴,想起了陈国华和王院士,想起了所有相信他的人。
如果他选择第一条路,他可以带着一百多万的利润安全离开,足够他重新开始。
但如果选择第二条路,他可能会失去一切。
但徐文渊还会继续作恶,华芯会破产,陈国华会坐牢,“龙腾”项目会夭折,中国芯片产业会继续落后。
他没有选择。
“张先生,我们加仓。”林风说,“把我们所有的现金,全部买入期权。跟徐文渊赌这一把。”
“林先生,你确定吗?这会让我们暴露在巨大的风险中。”
“我确定。”林风说,“有些仗,不得不打。有些人,不得不赢。”
挂断电话,林风站在窗前,直到天色渐亮。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这一次,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