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06:02:51

7月10日,星期五。

凌晨五点的深圳,天色微明。林风站在旅馆房间的窗前,看着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流。送奶工骑着三轮车挨家挨户送奶,清洁工挥动扫帚,早餐摊升起袅袅炊烟。

一个普通的夏日清晨。

但今天对林风来说,将是关键的一天。深KJ的命运,他自己的命运,都将在这几个小时内决定。

六点,他打开股票机。深KJ昨天的收盘价依然封在14.81元,买一位置还有十五万手封单。从表面看,今天还会继续涨停。

但林风知道,那些封单会在开盘后迅速撤掉。市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抛售。

七点,他给赵志刚打电话:“赵叔,开盘就卖,不要等。”

“知道。”赵志刚的声音很清醒,“我已经在营业部了。你小子确定消息可靠?”

“确定。”林风说,“今天至少跌5%。”

“行,信你一次。”

挂断电话,林风开始准备。他把所有能调动的资金都集中起来——自己账户里的十五万,赵志刚借的十万,再加上之前剩下的两万多现金,总共二十七万。

这些钱,今天上午必须全部变成现金。

上午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深KJ的开盘价出来了:14.50元,低开2.1%。

营业部大厅里一片哗然:

“怎么低开了?”

“庄家出货了!”

“快跑!”

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林风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他把所有持仓全部挂单卖出,价格设在14.30元——比开盘价还低。

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深KJ瞬间跳水到14.20元,林风的单子全部成交。

三分钟后,股价跌到13.80元,跌幅超过6%。

林风长舒一口气。他成功逃顶了。

二十七万本金,扣除手续费,实际到手二十六万三千。相比最高点的十五万本金翻到二十二万的峰值,他少赚了四万多。但比起那些现在还持仓等待反弹的人,他已经赢了。

九点四十五分,深KJ跌停:13.33元。

营业厅里哀鸿遍野。有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有人捶胸顿足,后悔没有早点卖;还有人红着眼睛,准备割肉离场。

林风关闭交易软件,起身离开。经过大厅时,他听到几个散户在议论:

“妈的,听说有人举报公司财务造假。”

“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举报信。证监会已经开始调查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林风脚步没停,走出营业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

徐文渊的动作真快。昨天下午放出消息,今天一早就让股价崩盘。这种能量,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手机震动,是赵志刚:“卖了,均价14.25元。十万本金,现在十一万三。你的那份,五万六千五。”

“钱转到这个账户。”林风报了一个新开的银行账户号码——是用王志强提供的假身份证开的,安全。

“行。”赵志刚说,“不过小子,我查了一下,举报深KJ财务造假的,是徐文渊手下的一个投资公司。他这是故意做空。”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我卖?这不是帮了他?”

“我们赚到钱就够了。”林风说,“至于徐文渊想干什么,那是他的事。”

挂断电话,林风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他手头现在有接近三十二万现金——自己的二十六万三,加上赵志刚的分成五万六千五。

还差四百六十八万。

下一个目标:亿安科技。

**(承)**

上午十点,林风来到华强北的一栋写字楼。华芯科技的办公室在八楼,面积不大,只有五六间办公室,装修简单。

陈国华在会议室等他。除了陈国华,还有另外两个人——华芯科技的董事长李明,和技术副总张伟。

“林风是吧?”李明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头发稀疏,但眼神很锐利,“老陈跟我说了你的想法。一个月,五百万投资?”

“对。”林风坐下,“但我需要了解华芯的具体情况。”

张伟递过来一份商业计划书。林风翻开看,华芯科技成立于1998年,主要做通信芯片设计,目前有三十多名工程师,大部分来自中科院和高校。

公司目前最大的项目是一款用于程控交换机的芯片,已经完成设计,准备流片。但流片费用需要两百万,加上后续的测试、封装、推广,总共需要五百万左右。

“徐文渊出什么条件?”林风问。

“五百万美元,占40%的股份,外加三个董事会席位。”李明说,“另外,他要求成立合资公司,由他的人控制财务和市场。”

典型的徐文渊式条款——不仅要股份,还要控制权。

“你们能拖多久?”

“最多两周。”李明苦笑,“公司账上只剩五十万,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徐文渊知道我们的情况,所以很强势。”

林风合上计划书:“如果我一个月内能拿到五百万投资,我要什么条件?”

李明和陈国华对视一眼。

“你说。”李明说。

“三百万,占20%的股份。不参与管理,只有一个董事会席位,由陈教授担任我的代表。”林风说,“另外,我需要华芯的技术支持——不是白要,我会成立一家新公司,专门做芯片设计工具。华芯可以技术入股,占30%。”

这个条件比徐文渊的优厚得多。李明明显心动了:“你真有把握一个月内拿到三百万?”

“有。”林风说,“但需要你们配合。”

“怎么配合?”

“第一,对外宣布华芯已经获得新一轮融资,投资方保密。”林风说,“第二,告诉徐文渊,你们正在和其他投资方接触,需要时间考虑。第三,给我华芯的技术资料——不是核心的,只是一些外围的,让我拿去说服投资人。”

李明犹豫了:“技术资料……这涉及公司机密。”

“李总,”林风看着他,“如果徐文渊入股,你们的技术就不只是机密了,会成为他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而我,至少是真的想做这个产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同意。”陈国华突然开口,“我相信林风。”

李明看了看陈国华,又看了看张伟,最终点头:“好。但我们需要签保密协议和意向书。”

“没问题。”

一小时后,林风拿着签好的意向书和技术资料离开华芯。资料不涉及核心,但足够证明华芯的技术实力。

下一步,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中午十二点,林风和周锐在一家茶餐厅吃饭。吃饭时,林风一直在看亿安科技的K线图。

这支股票从年初的5元左右,已经涨到现在的8元多,涨幅超过60%。但这只是开始。按照前世的记忆,7月底它会涨到12元,8月底18元,9月底25元……

到2000年2月,会达到惊人的126元。

如果能在这波行情中抓住机会……

“林先生,”周锐打断他的思绪,“王志强想见你。”

“什么时候?”

“现在。他说有重要的事。”

下午两点,王志强的办公室。

这次房间里不止王志强一个人,还有一个林风意想不到的人——陈雨薇。

她坐在沙发上,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比昨天在公园时成熟许多。见到林风,她微微点头。

“坐。”王志强说,“林风,这位是陈小姐,我的……合作伙伴。”

林风面不改色地坐下:“陈小姐,我们见过吗?”

“没有。”陈雨薇说,“但王老板说你是个值得合作的人。”

王志强笑了:“行了,别装了。陈小姐都跟我说了,你们认识。”

林风心里一惊,但脸上依然平静:“什么意思?”

“林风,”陈雨薇开口,“王老板是我的远房表叔。我把我们的情况都跟他说了。”

林风看向王志强。后者点点头:“雨薇昨天来找我,说你们都是……从未来回来的。说实话,一开始我不信。但她说的一些事,后来都验证了。”

“比如?”

“比如深KJ今天的暴跌。”王志强说,“雨薇三天前就告诉我了。还有,她说七月底香港会发生一起绑架案,被绑架的是个富商的儿子——这件事,我通过香港的朋友证实,确实有人在策划。”

林风沉默。陈雨薇把他们的秘密告诉了王志强,这很危险。但另一方面,王志强这样的地头蛇,确实是他们需要的盟友。

“你想怎么样?”林风问陈雨薇。

“合作。”陈雨薇说,“我们三个人合作。你有芯片技术背景,我有未来的金融信息,王老板有地面资源。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商业帝国,对抗徐文渊,甚至……超越他。”

“具体计划呢?”

“第一步,做空深KJ,我们已经做到了。”陈雨薇说,“第二步,做多亿安科技。这支股票会在未来半年内涨二十倍。我们需要抓住这个机会。”

“你知道亿安科技?”林风有些意外。

“当然知道。”陈雨薇笑了,“2000年股市的神话,我怎么会不知道。前世我父亲就是因为重仓这支股票破产的——他在126元的高点买入,结果跌到5元。”

“所以你要报复?”

“不,我要利用。”陈雨薇的眼睛闪着光,“我们知道它什么时候涨,什么时候跌。我们可以在低位买入,高位卖出,赚取巨额利润。”

林风看向王志强:“王老板的意思呢?”

“我觉得可行。”王志强说,“我出三百万本金,你们负责操作。利润分成:我拿50%,你们俩各25%。”

三百万!林风心里一震。如果操作得当,三百万在半年内可能变成三千万,甚至更多。

“但有个条件。”王志强继续说,“这钱不是白给的。雨薇说,你知道一支叫‘ST郑百文’的股票,会在年底因为重组暴涨。我要你保证,这支股票的操作必须准确。”

ST郑百文。林风记得这支股票。1999年12月,因为资产重组,股价从4元涨到14元,涨幅超过300%。

“我可以保证。”林风说,“但我需要知道,王老板这三百万是干净的钱吗?”

王志强笑了:“放心,都是合法收入。我在深圳经营这么多年,还是有些积累的。”

“好。”林风点头,“我加入。”

陈雨薇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这是合作协议,签了吧。”

林风仔细阅读。协议内容很简单:三人成立一个投资联盟,王志强出三百万本金,林风和陈雨薇负责投资决策。所有重大决策需要三人一致同意。利润分成按王志强50%、林风25%、陈雨薇25%分配。

他签了字。

签完协议,王志强说:“现在,说说你们对亿安科技的计划。”

陈雨薇拿出一份分析报告:“亿安科技目前的股价是8.2元,市值不到五个亿。庄家已经控盘超过70%,但还在吸筹。按照前世的轨迹,7月底会启动第一波拉升,目标价12元。”

“我们什么时候进场?”林风问。

“下周一。”陈雨薇说,“这周末会有利好消息出来——公司要发布一款‘网络科技新产品’,虽然根本不存在,但市场会买账。”

林风记得这个“新产品”。前世,亿安科技就是靠这个概念炒作起来的。

“我们要买多少?”

“三百万,全部买入。”陈雨薇说,“平均成本控制在8.5元以内。持仓到12元卖出,盈利超过40%。”

“然后呢?”

“然后等回调。”陈雨薇说,“第一波拉升后会有洗盘,股价会回到10元左右。我们在那时再买入,持仓到18元。”

林风在心里计算:三百万,第一波赚120万,变成420万;第二波再赚50%,变成630万;再到25元,又赚40%,变成880万……

如果一切顺利,到126元的高点时,三百万可能变成三千万。

但前提是,一切顺利。

“有个问题。”林风说,“我们三个人的资金量太大,一次性买入会引起庄家注意。”

“分批买入。”王志强说,“我手下有十几个账户,可以分散操作。”

“还要注意徐文渊。”林风说,“他也在盯着股市,如果发现我们在操作亿安,可能会捣乱。”

“这点我想到了。”陈雨薇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烟雾弹。”

“什么烟雾弹?”

“另一支股票。”陈雨薇说,“我们同时操作一支小盘股,制造假象,让徐文渊以为我们的目标是那支股票。”

“哪一支?”

“深天地。”陈雨薇说,“这支股票和亿安科技同一个板块,但盘子小,容易操纵。我们拿五十万去做它,吸引注意力。”

林风想了想,觉得可行。

三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直到下午五点。

离开时,陈雨薇叫住林风:“还有一件事。”

“说。”

“苏晚晴父亲的事,你处理得怎么样?”

“已经谈妥了。华芯需要三百万投资,我答应一个月内给。”

“三百万……”陈雨薇沉吟,“我们可以从亿安的盈利里出。第一波赚的120万,先给华芯应急。”

“那不够。”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加快节奏。”陈雨薇说,“下周一买入亿安,最快两周内就能到12元。120万可以先给华芯,让他们拖住徐文渊。”

林风点头:“好。”

晚上七点,林风回到旅馆。

周锐已经买好了晚餐——两份盒饭。两人坐在房间里,边吃边聊。

“林先生,”周锐说,“今天下午,我收到消息,徐文渊的人在查你的背景。不只是深圳的,连江西老家的都查了。”

“查到什么了?”

“暂时没查到什么特别的。”周锐说,“但你父母那边,我已经安排人暗中保护了。另外,强哥建议,最好给你父母换个地方住。”

“换到哪里?”

“珠海。”周锐说,“强哥在那边有套房子,空着。环境安静,也安全。”

林风想了想:“好,我来安排。”

吃完饭,林风给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母亲:“风儿,怎么这么久没打电话?工作忙吗?”

“妈,我想接你和爸来深圳住段时间。”

“去深圳?那多麻烦……”

“不麻烦。”林风说,“我在这边租了房子,环境很好。你们来住几天,就当旅游。”

母亲犹豫了一会儿:“那你爸那边……”

“我来跟爸说。”

和父亲通话比较直接。父亲一开始不同意,说工作忙,走不开。林风坚持,最后说:“爸,我在深圳遇到点麻烦,需要你们过来避一避。”

这句话起了作用。父亲沉默了很久,最终说:“好。我们明天请假,后天过去。”

挂断电话,林风长舒一口气。父母的安全是他最大的软肋,现在至少暂时解决了。

晚上九点,他打开电脑,开始研究亿安科技的详细资料。

这家公司原本是做房地产的,1998年转型做“网络科技”,但实际业务空洞。前世,它靠炒作概念把股价推到126元,最后泡沫破裂,无数散户血本无归。

林风知道,参与这场游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如果想在一个月内筹集五百万,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调出亿安科技的股东名单。前十大股东里,有几个名字很眼熟——都是深圳本地的投资公司,背后可能和徐文渊有关系。

如果徐文渊也在亿安科技里布局,那他们的操作就会很危险。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林风吗?”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我是华芯的张伟,张副总。”

“张总,怎么了?”

“出事了。”张伟的声音在发抖,“刚才徐文渊的人来公司,把技术资料室翻了个遍。他们说……要查账。”

“查账?凭什么?”

“说我们涉嫌偷税漏税。”张伟说,“税务局的人也在,拿着搜查令。李总正在跟他们交涉,但情况不妙。”

林风心里一沉。徐文渊开始用官方手段施压了。

“陈教授呢?”

“陈教授不在公司,去医院复查了。”张伟压低声音,“林风,徐文渊可能知道我们在接触其他投资方。他这是在警告我们。”

“你们能撑多久?”

“最多三天。”张伟说,“如果税务局真的查出问题,公司可能被查封。”

三天。比预期的两周短太多了。

“我知道了。”林风说,“你们先稳住,我想办法。”

挂断电话,林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三天,他必须在三天内拿出一笔钱,让华芯能应付税务局的检查。

至少需要五十万。

他现在手头有三十二万现金,还差十八万。

找赵志刚?不行,已经借了十万,再借会引起怀疑。

找王志强?那三百万是投资资金,不能动。

只能……

林风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晚晴的号码。

“晚晴,你手头有多少钱?”

苏晚晴愣了一下:“我?大概……五万左右。怎么了?”

“我需要钱,急用。”

“多少?”

“十八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苏晚晴说:“给我一小时,我想办法。”

一小时后,苏晚晴来到旅馆。她递给林风一个存折:“里面有二十万,我所有的积蓄,还有……我把实验室的设备和一些专利抵押了。”

林风看着存折,又看看苏晚晴:“你没必要……”

“有必要。”苏晚晴打断他,“华芯是我父亲的心血,我不能看着它被徐文渊毁掉。而且……我相信你。”

林风接过存折。沉甸甸的。

“我会还你的,连本带利。”

“我只要你成功。”苏晚晴说,“让徐文渊滚蛋。”

晚上十一点,林风凑齐了五十二万现金。他把钱装进一个旅行袋,让周锐开车送他去华芯公司。

深夜的深圳依然喧闹,霓虹灯把街道照得如同白昼。林风看着窗外,脑海里在飞速思考。

五十万只能解燃眉之急,治标不治本。他需要更快地赚钱,需要更大的本金。

亿安科技,必须成功。

车子停在华芯楼下。林风提着旅行袋上楼,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李明和张伟都在,还有两个税务局的人正在翻看账本。

“李总。”林风走进来,把旅行袋放在桌上,“这是五十万,先补缴税款。”

税务局的人抬起头,有些惊讶。

李明打开袋子,看到里面整齐的现金,松了口气:“林先生,谢谢。”

“不用谢。”林风说,“但我要提醒各位,这只是开始。徐文渊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知道。”李明苦笑,“但至少能喘口气。”

离开华芯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林风坐在车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重生十天,他以为可以轻松改变命运。但现在才发现,每走一步都充满荆棘。

“林先生,”周锐说,“送你回旅馆?”

“不,”林风说,“去个地方。”

“去哪儿?”

“海边。”林风说,“我想看看海。”

车子开到深圳湾。深夜的海边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远处,香港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像一片坠落的星空。

林风站在海边,点燃一支烟——他平时不抽烟,但现在需要。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他想起前世,想起2024年的那个雨夜,想起自己站在公司天台上的绝望。

那时他想,如果能重来一次,该多好。

现在真的重来了,却发现一切并不容易。

“林先生,”周锐站在他身后,“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说。”

“我觉得,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周锐说,“你才二十五岁,没必要承担这么多。”

林风笑了,笑容很苦涩:“周锐,你知道吗?我其实已经三十五岁了。我经历过公司破产,经历过众叛亲离,经历过从山顶跌到谷底。现在这次机会,可能是我人生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我不能输。”

周锐沉默了。他听不懂林风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那种沉重的压力。

“我会帮你的。”最终,周锐说,“尽我所能。”

“谢谢。”林风把烟蒂扔进海里,“回去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回程的路上,林风收到一条短信,是陈雨薇发来的:

“刚刚确认,徐文渊通过三家关联公司,已经持有亿安科技5%的股份。他在和我们做同一件事。”

林风盯着这条信息,手指冰凉。

果然,徐文渊也在布局亿安。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两个重生者的对决。

而赌注,可能是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凌晨两点,林风回到旅馆。

他打开电脑,登录股票论坛。那个“观察者”的ID又发帖了,这次的内容让林风浑身发冷:

**【终极预测】亿安科技将在三个月内突破100元,创造中国股市神话。但所有追高者,最终都会血本无归。记住这个日期:2000年2月17日。**

发帖时间:五分钟前。

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回复,有人质疑,有人嘲讽,更多的人在问为什么。

但林风注意到,发帖人的IP地址变了——之前一直是深圳的,这次显示是香港。

徐文渊在香港。

这个帖子,是徐文渊发的。

他在向林风宣战,也在向市场宣告:他知道未来的走势,他要主导这场游戏。

林风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徐文渊的战争,从暗处转向了明处。

两个重生者,在同一支股票上博弈。

而这场博弈的结局,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包括他自己。

包括苏晚晴。

包括华芯科技。

甚至包括这个时代中国芯片产业的未来。

林风拿起手机,给陈雨薇发了一条短信:

“徐文渊宣战了。我们得改变计划。”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明天见面谈。地点我定。”

林风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天快亮了,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