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06:03:07

凌晨两点,大梅沙游艇码头。

暴雨过后的海面漆黑如墨,只有几盏码头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打而来,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

林风站在码头入口处,手里的黑色旅行袋沉甸甸的——里面是五十二万现金,加上从赵志刚那里借来的十万,总共六十二万。距离五百万还差四百三十八万,但他只能带这么多。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徐文渊要的从来就不是钱,而是他这个人,或者他的命。

但陈国华在他们手上。

“林先生。”周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坚持要跟来,此刻潜伏在码头入口处的阴影里,“我数过了,码头上有七个人。三艘游艇上各有一个,岸上四个。都带着家伙。”

林风点点头。他看到了那艘最大的白色游艇,停在最远的泊位上,船舱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陈国华应该就在那里。

“计划不变。”林风低声说,“我上去,你在下面接应。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出来,或者听到枪声,就按原计划行事。”

“太危险了。”周锐说,“让我跟你一起上船。”

“不行。”林风摇头,“徐文渊说了,只能我一个人。你跟着,陈教授会有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旅行袋走上码头。

木制的栈道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岸上的四个人围了上来,领头的是刘威。他今晚穿了件黑色皮夹克,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别着家伙。

“钱带来了?”刘威问。

林风拉开旅行袋拉链,露出里面捆扎整齐的钞票。

刘威用手电照了照,咧嘴笑了:“不错。跟我来。”

他带着林风走向那艘白色游艇。另外三个人跟在后面,形成包围之势。

游艇的舷梯已经放下。刘威先上去,林风跟在后面。船舱里装修豪华,真皮沙发,实木吧台,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

徐文渊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他今天没穿唐装,换了件深色POLO衫,看起来像个悠闲的富豪。

陈国华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脸上有明显的淤青。看到林风,他的眼睛瞪大,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风,你很准时。”徐文渊喝了一口酒,“钱带来了?”

林风把旅行袋扔在地上:“六十二万。剩下的钱,给我三天时间。”

徐文渊笑了:“六十二万?我要的是五百万。”

“你明知道我现在拿不出五百万。”林风说,“放了陈教授,我跟你谈。”

“你没有谈判的筹码。”徐文渊放下酒杯,“但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坐下来,喝一杯,我们聊聊。”

刘威推过来一把椅子。林风坐下,但没有碰桌上的酒。

“陈教授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林风问。

“哦,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徐文渊说得轻描淡写,“老人家嘛,腿脚不便。”

林风握紧了拳头,但强迫自己冷静:“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我想要什么,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徐文渊说,“合作。你帮我赚钱,我帮你救人。很公平的交易。”

“如果我不答应呢?”

徐文渊耸耸肩:“那就不好办了。华芯科技涉嫌非法集资,金额巨大,主犯可能要判十年以上。陈教授作为技术负责人,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那些都是你栽赃的!”

“证据呢?”徐文渊笑了,“办案讲的是证据。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华芯。除非……有人愿意站出来,承认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林风明白了。徐文渊不仅要逼他合作,还要让他背锅。

“你以为我会答应?”

“你会答应的。”徐文渊说,“因为你是个重情义的人。陈教授是晚晴的父亲,你不会看着他坐牢。而且……”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是从远处偷拍的,画面里是林风的父母,正在江西老家的小院里晒太阳。

“你父母身体不错。”徐文渊说,“听说你打算接他们来深圳?很好,我正好可以派人去接他们,安排他们住最好的养老院。”

赤裸裸的威胁。

林风感觉血液在往头上涌,但他死死压住了。

“徐文渊,你有没有想过,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

“兔子?”徐文渊笑了,“林风,你不是兔子。你是一头受伤的狼,有獠牙,有爪子。但问题是,你现在被困在笼子里。”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的海面:“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前世你输了,这一世,你依然会输。因为规则没有变。”

林风也站起来:“规则是可以改变的。”

“怎么改变?用你那点可怜的资金?用你对未来的那点记忆?”徐文渊转过身,眼神锐利,“林风,我告诉你,我也记得未来。而且我记得的比你多,比你清楚。我知道2000年互联网泡沫会破裂,知道2003年非典,知道2008年金融危机,知道2018年贸易战……我知道所有的转折点,所有的机会。”

他走到林风面前,压低声音:“但我不只是知道,我还有足够的资本去利用这些机会。你呢?你有什么?几万块钱?几个不成气候的帮手?”

“我有你没有的东西。”林风直视他,“底线。”

徐文渊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底线?底线能当饭吃吗?底线能救华芯吗?底线能让你父母安享晚年吗?”

他走回吧台,重新倒了一杯酒:“林风,我欣赏你的骨气。但骨气不值钱。这个世界,值钱的只有两样东西:权力和金钱。而这两样,我都有。”

船舱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远处海浪的声音。

林风知道,徐文渊说得对。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骨气确实不值钱。

但他还有一样东西——徐文渊不知道的东西。

他重生后的记忆,比徐文渊想象的更清晰。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一些徐文渊不知道的未来细节。

比如,徐文渊会在2005年遭遇一次重大危机——他最大的靠山会倒台。比如,徐文渊在2010年会有一次濒临破产的经历。再比如,徐文渊在2025年出卖芯片专利后,会被国家列入黑名单,最终不得不逃亡海外。

这些信息,现在就是他的武器。

“徐总,”林风开口,“你刚才说你知道2003年非典。那你还记得,非典期间深圳股市的表现吗?”

徐文渊挑眉:“当然记得,大跌。”

“那你还记得,非典期间涨得最好的股票是哪一支吗?”

“医药股。”

“具体是哪一支?”林风追问,“涨幅最大的是哪一支?”

徐文渊沉默了。显然,他记不清细节。

“是白云山。”林风说,“从2003年1月的5元,涨到5月的18元,涨幅260%。第二是同仁堂,从12元涨到32元。第三是……”

“够了。”徐文渊打断他,“你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明,我们的记忆有差异。”林风说,“你记得大势,我记细节。你记得机会,我记得风险。如果我们合作,确实可以互补。但前提是,平等的合作,不是你控制我。”

徐文渊盯着林风看了很久:“你凭什么要求平等?”

“凭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东西。”林风说,“比如,我知道你2005年会有一劫。如果你现在逼我太紧,我保证,那一劫会提前到来,而且会更严重。”

徐文渊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你的弱点。”林风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所有见不得光的事,知道你所有的靠山,也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倒。徐总,我们要么平等合作,要么同归于尽。你选。”

船舱里的空气凝固了。刘威的手摸向腰间,但徐文渊抬手制止了他。

许久,徐文渊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林风,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好,我同意。平等合作。”

他示意刘威给陈国华松绑。

胶带撕下,陈国华咳嗽了几声,用沙哑的声音说:“林风,别信他……”

“陈教授,没事了。”林风走过去扶住他,“我们走。”

徐文渊没有阻拦。他看着林风扶着陈国华走下舷梯,忽然说:“林风,合作的事,我们再约时间详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林风没有回头。

回到岸上,周锐立刻迎了上来。他开车门,让陈国华先上车,然后警惕地看向码头——那几个人没有跟来。

车子驶离大梅沙,林风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林风,你不该来。”陈国华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徐文渊是魔鬼,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林风说,“但我也不能看着您出事。”

“他想要什么?”

“我的预知能力。”林风说,“他想控制我,帮他赚钱。”

陈国华苦笑:“那你答应他了?”

“暂时稳住了。”林风说,“但我不会真的跟他合作。陈教授,我们需要加快速度。您那个‘龙腾’项目,到底需要多少资金才能继续?”

陈国华沉默了一会儿:“如果要完成设计验证,需要三百万。如果要流片,至少一千万。如果要量产……不敢想。”

“如果我只想完成设计验证呢?”林风问,“三百万,需要多久?”

“如果有三百万,我可以再组建一个十人团队,六个月应该能完成。”陈国华说,“但问题是,现在华芯被查封,我连实验室都进不去。”

“实验室我可以安排。”林风说,“资金我也会想办法。但您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把‘龙腾’项目的所有技术资料备份一份,交给我保管。”林风说,“徐文渊一定会不择手段地获取这些资料,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陈国华看着林风,眼神复杂:“你确定要卷进来?这潭水很深,可能会淹死你。”

“我已经在潭里了。”林风说,“陈教授,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车子开进市区时,天已经蒙蒙亮。林风把陈国华送到医院检查身体,然后回到旅馆。

苏晚晴一夜没睡,看到父亲安全回来,抱着他哭了很久。

安抚好父女俩后,林风回到自己房间,立刻给陈雨薇打电话。

“徐文渊同意合作了,但只是缓兵之计。”他说,“我们需要更快地赚钱。综艺股份的计划什么时候能启动?”

“下周一就可以。”陈雨薇说,“但我有个更好的想法。”

“说。”

“既然徐文渊以为我们会做综艺股份,那我们就真的做。”陈雨薇说,“但我们不全做。用两百万做综艺股份,用一百万做另一支股票——一支徐文渊绝对想不到的股票。”

“哪一支?”

“深发展。”陈雨薇说,“银行股,现在没人看好。但我知道,它会在两个月后因为一则利好消息暴涨。”

深发展。林风记得这支股票。1999年9月,国家出台政策支持商业银行改革,深发展从8元涨到15元,几乎翻倍。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支大盘股,徐文渊不会想到他们会做这种“无聊”的股票。

“可以。”林风说,“但资金怎么分配?”

“王志强出三百万,其中两百万做综艺股份,一百万做深发展。”陈雨薇说,“你的三十万,全部做综艺股份。我们两边同时操作,利润共享。”

“好。”林风说,“下周一开盘就进场。”

挂断电话,林风感到一阵疲惫。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博弈,让他的精神接近极限。

但他不能休息。徐文渊随时可能反悔,华芯的危机还没解除,父母的安危还没落实……

周锐敲门进来,端着一碗热粥:“林先生,吃点东西吧。”

林风接过粥,喝了一口,暖暖的粥下肚,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周锐,谢谢你。”他说。

“职责所在。”周锐说,“不过林先生,我有个建议。”

“你说。”

“你需要更多的人。”周锐说,“我们现在人手太少了。强哥那边虽然能帮忙,但他有自己的事要忙。赵志刚更不可靠。我们需要组建自己的团队。”

林风点头:“我知道。但信得过的人不好找。”

“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周锐说,“我以前的战友,叫王浩。去年退伍的,现在在保安公司上班。人很可靠,身手也不错。”

“可靠吗?”

“绝对可靠。”周锐说,“我们一起在边境待过三年,出生入死。他家里条件不好,母亲重病,需要钱。如果你能给他一份工作,他一定会拼命。”

林风想了想:“好,你联系他。明天下午,我想见见他。”

7月12日,周一。

股市开盘前,林风来到王志强安排的一家小型投资公司。这里是他们的临时操作中心,有六台电脑,三个操盘手。

陈雨薇已经到了,她今天穿了职业套装,看起来干练利落。见到林风,她点点头:“都准备好了。综艺股份开盘价预计6.9元,我们计划在6.8-7.0元区间建仓。深发展今天也会开始建仓。”

“徐文渊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增持了亿安科技,又买了上海梅林。”陈雨薇说,“看来他相信了我们放出的假消息。”

“很好。”林风说,“让他继续在那两支股票上投钱。”

九点三十分,股市开盘。

综艺股份以6.95元开盘,略微高开。操盘手开始分批买入,手法很隐蔽,每笔单子都不大,避免引起注意。

林风坐在电脑前,看着股价走势。综艺股份在6.9-7.1元之间震荡,成交量温和放大。一切都在计划中。

十点,他的手机响了。是赵志刚。

“小子,听说你昨晚去见徐文渊了?”

林风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深圳就这么大,什么事都传得快。”赵志刚说,“你答应跟他合作了?”

“暂时稳住他而已。”

“聪明。”赵志刚说,“不过你要小心,徐文渊这人最恨别人耍他。如果让他发现你在敷衍,他会下死手的。”

“我知道。”

“还有件事。”赵志刚压低声音,“我听说徐文渊在查一个叫‘龙腾’的项目。好像是什么芯片技术。你知道这事吗?”

林风的手抖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赵志刚说,“徐文渊对这东西很上心,已经派了好几拨人去查了。你如果知道什么,最好离远点。”

“谢谢赵叔提醒。”

挂断电话,林风的脸色很难看。徐文渊的动作太快了。

“怎么了?”陈雨薇问。

“徐文渊在查‘龙腾’项目。”林风说,“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中午休市时,他们已经买入了八十万股的综艺股份,平均成本7.02元。深发展也买入了三十万股,平均成本8.1元。

“下午继续。”陈雨薇说,“争取今天完成建仓。”

午饭时,林风见到了周锐推荐的战友王浩。

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眼神坚毅。见到林风,他站得笔直:“林先生好!”

“坐吧。”林风说,“周锐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你母亲怎么样了?”

“在老家医院,需要做手术,要五万块钱。”王浩说,“我正在凑钱。”

林风从包里拿出五万现金,推过去:“这是预支给你的工资。先给母亲治病。”

王浩愣住了:“林先生,这……”

“拿着。”林风说,“我需要可靠的人。周锐信你,我就信你。从今天起,你跟着周锐做事,工资和他一样。”

王浩的眼眶有些红:“谢谢林先生!我一定好好干!”

“有件事要你立刻去办。”林风说,“我父母今天从江西过来,下午到火车站。你和周锐一起去接他们,然后直接送到珠海。地址在这里。”

他递过去一张纸条:“安顿好后给我打电话。记住,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明白!”王浩郑重地收起纸条。

下午股市继续。到收盘时,他们完成了对综艺股份的建仓——总共持有两百万股,平均成本7.05元。深发展也买入了五十万股,平均成本8.08元。

收盘后,陈雨薇做了统计:“今天总共投入两百八十万,还剩二十万备用金。如果综艺股份涨到12元,我们能赚九百万。深发展涨到15元,能赚三百五十万。加起来,一千两百五十万。”

一千两百五十万。这个数字让林风心跳加速。

“需要多久?”他问。

“综艺股份预计一个月内到12元。”陈雨薇说,“深发展可能要两个月。但我们可以先套现综艺股份的盈利,给华芯应急。”

“好。”林风说,“就按这个计划执行。”

晚上七点,林风接到王浩的电话。

“林先生,伯父伯母已经安全到达珠海。房子很安静,周边环境也不错。我和周锐会在附近租个房子,24小时保护。”

“辛苦了。”林风说,“帮我跟父母说一声,我这周末就去看他们。”

挂断电话,林风终于稍微放心了一些。父母安全了,这是他最大的后顾之忧。

但华芯的危机还没解除。虽然陈国华暂时安全,但公司被查封,李明还在公安局,问题依然存在。

他需要更直接的解决办法。

晚上八点,林风约见了王志强。

“强哥,我想请你帮个忙。”林风开门见山,“华芯的事,能不能想办法解决?”

王志强抽着雪茄,沉默了一会儿:“很难。徐文渊这次动用了官方关系,立案程序已经走完了。除非能找到证明华芯清白的证据,或者……让徐文渊撤案。”

“让他撤案的可能性有多大?”

“几乎为零。”王志强摇头,“徐文渊不是那种会轻易放手的人。除非你有能威胁到他的东西。”

“我有。”林风说,“我知道他的一些秘密。但需要证据。”

王志强眼睛一亮:“什么秘密?”

林风把陈雨薇提供的资料大致说了一遍,特别是李建国的那起“意外”车祸。

王志强听完,沉思了很久:“这件事我听说过。李建国死后,他妻子王秀英一直在上访,但每次都被压下来。如果你能让王秀英站出来,或许有机会。”

“你能找到她吗?”

“可以试试。”王志强说,“但她现在的情况可能不太好。我听说徐文渊一直在‘照顾’她,实际上就是监视和控制。”

“只要能找到她,我就有办法。”林风说。

“好,我安排人去查。”王志强说,“不过林风,我要提醒你。一旦走上这条路,就真的没有回头余地了。徐文渊如果知道你在查这件事,一定会下死手。”

“我知道。”林风说,“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离开王志强的办公室,林风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深圳的夏夜闷热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路边摊的油烟味,汽车的尾气味,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花香。

这座城市如此繁华,如此生机勃勃,但也如此残酷。

前世他在这里奋斗了二十年,最终一无所有。这一世,他带着记忆回来,却发现前路依然荆棘密布。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周锐,有王浩,有陈雨薇,有王志强,有苏晚晴父女,还有那些虽然摇摆但暂时可用的赵志刚之流。

更重要的是,他有对未来的清晰记忆。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林风停下脚步,看着对面霓虹闪烁的大楼。其中一栋楼的外墙上,巨大的广告牌正在播放一则手机广告:“摩托罗拉,沟通无限。”

1999年,摩托罗拉还是手机市场的霸主。但用不了多久,诺基亚就会崛起,然后是苹果,是华为。

时代在变,潮流在变。能跟上变化的人才能生存,能预见变化的人才能成功。

林风就是那个能预见变化的人。

绿灯亮了。他穿过马路,步伐坚定。

回到旅馆时,已经晚上十点。苏晚晴在等他。

“林风,我爸想跟你谈谈。”她说。

陈国华的房间里,老人坐在床边,面前摊开一堆图纸。见到林风,他示意坐下。

“林风,我考虑了很久。”陈国华说,“‘龙腾’项目的资料,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要保证把这个项目继续下去。”陈国华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这个国家。我们不能永远被别人卡脖子。”

林风郑重地点头:“我答应您。”

陈国华从一个上锁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所有的设计资料都在这里。密码是晚晴的生日加我的生日——你应该知道。”

林风接过硬盘,感觉沉甸甸的。

“另外,我还写了一封信。”陈国华又递过来一个信封,“如果我真的出事,把这封信交给中科院的王院士。他是我的老师,会知道该怎么做。”

林风收好硬盘和信:“陈教授,您不会出事的。我保证。”

陈国华笑了:“年轻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但我相信你,这就够了。”

离开房间时,苏晚晴等在门外。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晚晴……”

“什么都别说。”苏晚晴打断他,“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有多危险。我只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林风看着她,忽然很想拥抱这个倔强的女孩。但他没有。

“谢谢。”他说,“早点休息吧。”

回到自己房间,林风打开电脑,插上移动硬盘。输入密码后,一个文件夹弹出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设计文件。

他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屏幕上出现复杂的电路图。这是“龙腾”架构的核心——一个完全自主设计的32位处理器内核。

林风虽然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但他能看懂一部分。这个设计很精妙,很超前,如果真能实现,绝对不亚于同时代的ARM内核。

但问题也在这里——太超前了。以1999年中国的半导体工艺水平,根本造不出来。

除非……去国外流片。

但那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资源。

林风关掉电脑,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单调的声响。

他知道,自己接下了一个巨大的责任。这个责任可能会压垮他,但也可能成为他改变命运的支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雨薇发来的短信:

“王秀英找到了。在东莞一家工厂打工,被徐文渊的人监视着。我已经安排人接触她了。明天有结果。”

林风回复:“小心。徐文渊可能已经察觉了。”

“我知道。你也小心。”

放下手机,林风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各种画面:前世的破产,今生的重生,徐文渊的笑脸,苏晚晴倔强的眼神,还有“龙腾”架构那些复杂的电路图。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恩怨,所有的希望和绝望,都交织在一起。

而他能做的,只有一步一步往前走。

凌晨一点,林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林先生!快开门!”是周锐的声音,很急。

林风立刻起身开门。周锐站在门外,脸色凝重:“出事了。王志强那边传来消息,徐文渊突然调动了大笔资金,正在疯狂买入综艺股份。”

林风心里一沉:“多少?”

“至少一千万。”周锐说,“而且还在继续买。现在综艺股份的股价已经被拉到7.5元了。”

林风冲回房间打开电脑。行情软件显示,综艺股份在收盘后出现了大宗交易,成交价7.5元,成交量一百五十万股。

“他怎么知道的?”林风喃喃道。

他们做综艺股份的计划,只有他、陈雨薇、王志强和几个操盘手知道。操盘手都是王志强的人,应该可靠。

除非……他们中间有内鬼。

或者,徐文渊有别的信息来源。

手机响了,是陈雨薇:“林风,我们的计划暴露了。徐文渊不仅买了综艺股份,还在做空深发展。他提前知道了我们的所有操作。”

“不可能!”林风说,“除非……”

“除非他能监听我们的通讯。”陈雨薇说,“或者,我们中间有人出卖了我们。”

林风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徐文渊真的知道了他们的全部计划,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布局都白费了。

更可怕的是,徐文渊现在大量买入综艺股份,会把股价推高,让他们无法在低位建仓。而做空深发展,则会让他们在那支股票上亏损。

“现在怎么办?”陈雨薇问。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说:“改变计划。综艺股份我们不做了一—让他拉高,我们在高位出货,赚一笔就走。深发展……”

他停顿了一下,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深发展我们继续买,而且要加大力度。”

“为什么?他在做空!”

“因为我知道一件事。”林风说,“深发展在三天后会发布一则重大利好消息——与花旗银行达成战略合作。到时候股价会暴涨。”

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前世深发展因为这则消息,三天内从8元涨到11元。

“你确定?”陈雨薇问。

“确定。”林风说,“所以徐文渊现在做空,是在找死。我们就让他死得更彻底一点。”

挂断电话,林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徐文渊以为他掌握了主动权,以为他可以控制一切。

但他不知道,有些未来,是连重生者都无法改变的。

就像深发展和花旗银行的合作,这是历史事实,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干涉而改变。

林风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一次,他要让徐文渊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