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清晨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洗刷,天空低垂,乌云像浸透的棉絮压在城市上空。林风站在旅馆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深科技今天还会涨停吗?
如果“观察者”是对的,尾盘会开板。如果他的记忆是对的,会一直封死到收盘。
但昨晚那个电话,让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
“林先生,”周锐敲门进来,“该出发了。”
“今天不去营业部。”林风转过身,“你帮我做件事。”
“请说。”
“去民兴证券,散户大厅,盯着深科技的走势。”林风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找一个穿灰色夹克、平头的男人,三十多岁,昨天就在那里。如果他出现,跟住他,看他跟什么人接触。”
周锐接过钱:“那你呢?”
“我去见个人。”林风说,“放心,我一个人去。”
上午九点,暴雨稍歇。林风撑伞走出旅馆,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
“荔枝公园。”
公园在福田区中心,占地不大,但绿树成荫,是附近居民晨练和散步的好去处。因为下雨,今天人格外少,只有几个穿着雨衣晨跑的人匆匆经过。
林风找到第三张长椅——在湖边,被一棵大榕树的树荫遮挡,很隐蔽。
他坐下,看了看表:九点三十。
离约定时间还有六个小时。
但他需要提前来,需要观察地形,需要确认有没有埋伏。
雨后的公园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林风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但耳朵保持着警觉。远处的车声,近处的鸟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每一种声音都被他仔细分辨。
十点,股市开盘。
他拿出股票机,看到深科技以13.18元开盘,直接高开5%,开盘后三分钟就冲上13.80元,涨幅接近涨停。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记忆走。
但“观察者”说尾盘会开板。
林风关掉股票机,站起身,开始沿着湖边散步。他在脑子里复盘从重生到现在遇到的所有人:
赵志刚,彩票店老板,灰色地带的老江湖。
苏晚晴,技术天才,徐文渊的外甥女。
王志强,前海关人员,黑白通吃。
周锐,退伍侦察兵。
还有“眼”组织,那个眼角有疤的男人。
以及昨晚电话里那个神秘人。
这些人,谁可能是重生者?
谁可能和他一样,从未来回来?
林风走到公园的另一端,这里有个小亭子,几个老人在下象棋。他坐在亭子边缘,装作看棋,实际上在观察整个公园的布局。
如果他是对方,会在哪里监视?
对面的办公楼?太远,看不清。
公园里的其他长椅?有可能。
或者……树上。
林风抬头,看向那棵大榕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藏个人完全没问题。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对方既然主动约见,没必要这么鬼祟。
除非,对方想测试他的警惕性。
十一点,雨又开始下。这次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公园。散步的人都躲进了亭子或廊桥下,公园里更安静了。
林风回到第三张长椅,坐下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两点四十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一个穿着蓝色雨衣的人走进公园,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雨衣的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这个人径直走向第三张长椅,在林风旁边坐下。
“很准时。”是个女声,很年轻,但经过刻意压低。
林风没有转头:“是你打的电话?”
“是我。”女人说,“先确认身份。1999年7月2日,你从2024年回来。你死的时候,公司在科创板上市失败,因为芯片断供。徐文渊是那个抽走资金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子弹,击中林风的心脏。
“你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和你一样的人。”女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我叫陈雨薇。我死的时候,是2025年。”
林风看着她。这张脸,他前世没有印象。
“你是怎么……”
“车祸。”陈雨薇说,“2025年3月18日,我从上海回深圳的高速上,被一辆货车追尾。醒来的时候,是1999年6月30日。”
她比林风早回来两天。
“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知道你是谁。”陈雨薇打开手提箱,里面不是钱,而是一叠厚厚的文件,“林风,风林科技创始人。2024年科创板首批受理企业之一,但因为美国制裁而破产。这些,我在前世就知道。”
林风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他的个人资料,打印得整整齐齐,包括他前世公司的股权结构、主要产品、甚至破产清算的时间线。
第二页是徐文渊的资料,更详细。包括徐文渊未来二十多年的投资轨迹,哪些公司会成功,哪些会失败,甚至包括几起不为人知的商业犯罪证据。
“你调查得真清楚。”林风说。
“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陈雨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徐文渊,他毁了我父亲的公司,也间接害死了我父亲。”
“你父亲是……”
“陈国华。”陈雨薇说,“国华电子,1998年被徐文渊恶意收购,我父亲在办公室里突发脑溢血,三天后去世。”
林风想起来了。国华电子,九十年代深圳有名的电子企业,主要做电视机和音响。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时资金链断裂,被徐文渊以极低价格收购。
“所以你回来是为了报仇?”
“是,也不是。”陈雨薇说,“我要阻止徐文渊。前世他通过一系列资本运作,控制了国内大半的芯片设计公司,但在关键时刻,他把所有技术专利打包卖给了美国公司。你知道那导致什么后果吗?”
林风当然知道。2025年,中国芯片产业遭遇最严重的一次打击——几家头部设计公司的核心专利被转移,整个行业倒退了至少五年。
“是徐文渊干的?”
“他从中获利超过五十亿美元。”陈雨薇咬牙切齿,“然后移民美国,逍遥法外。而我父亲,还有无数被他毁掉的企业家,坟头的草都两米高了。”
雨下大了,敲打在雨衣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公园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你怎么知道我也是重生者?”林风问。
“深科技的预测。”陈雨薇说,“还有女足比赛。普通人不可能会那么精准。更重要的是,我查了你的背景——前世这个时候,你应该还在明科软件上班,碌碌无为。但现在,你突然崛起,这不合常理。”
“所以你在论坛上发帖,当‘观察者’?”
“对。”陈雨薇点头,“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重生者。结果,你上钩了。”
“那你预测深科技尾盘开板……”
“是错的。”陈雨薇笑了,“我故意的。我想看看,你是会坚持自己的判断,还是会受我影响。”
林风明白了。这是一场测试。
“如果我受影响,说明我不是真正的重生者?”
“说明你对自己的记忆不够自信。”陈雨薇说,“不过你通过了测试。今天深科技不会开板,会一直封死涨停到收盘。明天还会有一个涨停,然后开始调整。”
这和林风的记忆完全一致。
“你想怎么合作?”林风问。
“信息共享。”陈雨薇说,“我知道未来二十多年的经济走势、科技趋势、政策变化。你知道芯片产业的具体细节——前世你就是干这个的。我们联手,可以在徐文渊布局之前,抢占所有关键节点。”
“条件呢?”
“我要徐文渊身败名裂,倾家荡产。”陈雨薇的眼神冰冷,“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
林风看着她,看到了一种和自己相似的决心——那种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决绝。
“可以。”他说,“但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说。”
“第一,查清徐文渊现在的所有产业和资金流向。第二,给我一份未来三年内会崛起的科技公司名单。第三……”林风停顿了一下,“保护我父母的安全。”
“前两个没问题。”陈雨薇说,“第三个,我可以安排人,但需要钱。”
“我有。”林风说,“明天给你五万,先把我父母接到深圳来。”
“明智的选择。”陈雨薇站起身,“最后一个问题:苏晚晴,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风心里一紧:“她怎么了?”
“她是关键。”陈雨薇说,“前世,苏晚晴是‘盘古’操作系统的总架构师,也是徐文渊最想控制的人。但这一世,她先遇到了你。这是个变数。”
“她会帮我们吗?”
“看她怎么选。”陈雨薇说,“但你要小心,徐文渊已经注意到她了。昨天,徐文渊的人去了深大,查了她的档案。”
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联系方式?”林风问。
陈雨薇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BP机号码:“用这个联系。记住,我们的关系要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包括赵志刚和王志强?”
“尤其是他们。”陈雨薇戴上帽子,“这个时代,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敌人。再见,林风。祝我们合作愉快。”
她提着箱子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园深处。
林风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上的涟漪。雨后的湖水浑浊,看不清水底有什么。
就像这个时代,表面上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下午三点半,林风回到旅馆。
周锐已经在房间里等他,神情严肃:“林先生,那个人出现了。”
“灰色夹克?”
“对。”周锐说,“他今天换了件棕色夹克,但人没换。他在营业厅待了二十分钟,深科技涨停后就离开了。我跟着他,他去了罗湖的一家咖啡厅,见了另一个人。”
“什么人?”
“照片在这里。”周锐从怀里掏出一张偷拍的照片,用的是那种一次性的胶片相机。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两个人的侧脸:一个是平头男人,另一个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讲究的西装。
林风盯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他认识。
李建明,徐文渊的私人律师,前世在破产清算时见过几次。这个人专门帮徐文渊处理“法律边缘”的事务。
“他们谈了什么?”林风问。
“听不清。”周锐摇头,“但离开时,李建明给了平头男人一个信封,很厚,应该是钱。”
林风明白了。平头男人是徐文渊的眼线,专门在营业厅盯着他。李建明是中间人,负责付钱和传递指令。
徐文渊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而且,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今天去见陈雨薇的事。
“林先生,”周锐低声说,“还有个情况。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旅馆附近多了几个生面孔,在街对面抽烟,但眼睛一直盯着旅馆门口。”
“几个人?”
“三个。”周锐说,“看样子不像善茬。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林风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街对面确实有三个男人,穿着普通的T恤和短裤,但站姿很警觉,时不时看向旅馆方向。
“能甩掉吗?”林风问。
“可以,但要快。”周锐说,“趁他们还没确认我们在哪个房间。”
两人迅速收拾东西。林风只带了现金、手机和笔记本,其他东西都不要了。五分钟后,他们从旅馆后门离开——这是一条消防通道,直接通向后面的小巷。
巷子里堆满垃圾,气味刺鼻。周锐在前面开路,林风跟在后面。快到巷口时,周锐突然停下,举手示意。
巷口有人。
两个男人靠在墙上抽烟,正好堵住出口。
周锐退回几步,环顾四周。巷子两边都是高墙,没有其他出口。
“只能硬闯。”周锐从腰间抽出甩棍,“林先生,跟紧我。”
林风点头,把背包背好。他的手心在冒汗,但心跳很稳。前世他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时刻——公司破产前夜,一群供应商冲进办公室要债,有人甚至带了刀。
那时候他活下来了,现在也能。
周锐深吸一口气,突然加速冲向巷口。那两个人听到动静,刚转过身,周锐已经到了面前。
甩棍挥出,快如闪电。
第一击打在一人的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铁棍掉落。第二击打在另一人的膝盖侧方,那人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周锐回头:“走!”
林风冲过巷口,看到地上那两个人在痛苦地翻滚。周锐跟上,拉着他钻进另一条小巷。
“他们只有两个人?”林风边跑边问。
“应该是三个,有一个可能在前面堵着。”周锐说,“我们不能往大路走,得绕。”
两人在迷宫般的城中村里穿梭。周锐对这里的地形很熟,七拐八绕,最后从一个小区的后门出来,到了另一条街上。
“这里安全了。”周锐喘着气,看了看周围,“但旅馆不能回了。”
“去王志强那儿。”林风说。
“强哥那儿也不安全。”周锐摇头,“那三个人能找到旅馆,就可能知道强哥和我们的关系。”
林风想了想:“去苏晚晴的实验室。”
“她可靠吗?”
“不知道。”林风说,“但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下午五点,华强北写字楼。
苏晚晴打开实验室的门,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两人,愣住了:“你们这是……”
“被跟踪了。”林风简单解释,“能在你这儿待一晚吗?”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们进来:“进来吧。出什么事了?”
林风没有说陈雨薇的事,只说徐文渊的人在找他。苏晚晴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就知道。”她低声说,“他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他想控制的人。”
“你这儿安全吗?”周锐在检查门窗。
“应该安全。”苏晚晴说,“这栋楼晚上十点锁门,只有我有钥匙。而且七楼只有我一个租户,楼上楼下都是仓库,没人。”
实验室里只有一张折叠床,是苏晚晴平时熬夜时用的。她让给林风,自己和周锐打地铺。
“我不用睡。”周锐说,“我守夜。”
晚上七点,深科技收盘。股价封死涨停14.10元,全天没有开板。“观察者”的预测错了,林风的记忆对了。
但他没有感到高兴。陈雨薇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晚上八点,苏晚晴煮了三碗泡面。三人坐在工作台边吃面,气氛有些沉默。
“林风,”苏晚晴忽然开口,“你昨天问徐文渊的事,是不是因为他在找你麻烦?”
“是。”林风没有隐瞒。
“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林风实话实说,“他势力太大,我现在斗不过他。”
苏晚晴放下筷子,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她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风。
“这是什么?”
“徐文渊公司的财务漏洞。”苏晚晴说,“我父亲留下的。他死前一直在收集徐文渊违法经营的证据,但还没收集完就……”
林风翻开文件。里面是各种账目复印件、银行流水、合同条款,用红笔标注了许多可疑之处。虽然不完整,但如果深入调查,足以让徐文渊喝一壶。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林风问。
“因为没用。”苏晚晴苦笑,“我试过,把材料寄给税务局、工商局,甚至纪委。但每次都不了了之。徐文渊的关系网太深了。”
“所以你想用技术打败他?”
“对。”苏晚晴的眼神坚定,“如果法律惩罚不了他,就用商业规则。我要做的公司,要比他的所有公司加起来都强大,强大到他无法撼动。”
林风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孩,看到她眼里的火焰。那种火焰,他前世也有过,后来被现实浇灭了。
但这一世,或许可以不一样。
“苏晚晴,”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要和徐文渊正面对抗,你会站在哪边?”
“你这边。”苏晚晴毫不犹豫,“我恨他,恨到骨子里。”
“哪怕可能会输?”
“输就输。”她笑了,笑容里带着决绝,“但至少我试过。”
晚上十点,整栋楼安静下来。周锐守在门口,苏晚晴在检查电路板,林风坐在折叠床上,看着手里的文件。
那些财务漏洞,如果利用得好,可以成为打击徐文渊的武器。但前提是,要有足够的力量去挥舞这个武器。
他现在还没有。
手机震动起来,是陈雨薇发来的信息:
“徐文渊明天回深圳。带了一个美国芯片公司的副总裁,准备投资一家本土设计公司。目标:中科院背景的‘华芯科技’。”
华芯科技。
林风记得这家公司。前世,华芯科技在2000年获得巨额投资,一度成为中国芯片设计的希望。但2003年因为技术路线错误而破产,核心团队被美国公司挖走。
如果徐文渊现在就要投资华芯科技,那说明他的布局比前世更早。
更可怕的是,如果徐文渊也是重生者,那他投资华芯科技的目的,可能不是真的想发展中国芯片,而是……提前控制,然后毁掉。
林风回信息:“知道他们谈什么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具体内容不知道,但徐文渊这次准备了五百万美元,要占股40%。谈判地点在香格里拉酒店,明天下午两点。”
五百万美元,在1999年是一笔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钱。
如果让徐文渊得逞,华芯科技就会落入他的掌控。
林风必须阻止这件事。
但他现在连酒店的门都进不去。香格里拉是深圳最高档的酒店之一,没有邀请或者会员身份,根本进不了商务会谈的区域。
除非……
林风看向苏晚晴。
“晚晴,”他说,“你舅舅明天下午在香格里拉酒店有个谈判,你知道吗?”
苏晚晴抬起头:“不知道。但他确实经常在那里见客户。”
“你能进去吗?”
“可以。”苏晚晴说,“我有他公司的附属卡,可以进会员区。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他在谈什么。”林风说,“但如果你觉得危险……”
“我去。”苏晚晴打断他,“我早就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能会被他发现。”
“发现了又怎样?”苏晚晴冷笑,“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林风看着她倔强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为了复仇,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而他,却在利用她的仇恨。
“我跟你一起去。”林风说。
“不行。”苏晚晴摇头,“他认识你。我去,你在外面等。”
计划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苏晚晴进酒店,林风和周锐在外面接应。如果发生意外,周锐负责带苏晚晴离开。
晚上十一点,实验室里只剩下台灯的光。苏晚晴已经睡了,周锐在门口闭目养神。林风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深圳的夜景。
这座城市,在夜色中依然喧嚣。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而在这些光芒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徐文渊,陈雨薇,赵志刚,王志强,苏晚晴……所有的人,所有的线,都开始交织在一起。
而他在这个网的中心,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赵志刚:
“十万准备好了。明天早上九点,老地方见。另外,砸店的人找到了,你要来看看吗?”
林风盯着这条信息,很久,才回复:
“好。”
凌晨一点,林风依然没有睡意。
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苏晚晴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那个ARM9核心架构的设计图,复杂的电路像一座精密的城市。
这座“城市”,未来可能会成为对抗徐文渊的武器。
也可能成为徐文渊想要夺取的宝藏。
林风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他想起了前世,想起自己设计的“盘古”芯片,想起那些熬过的夜,那些失败过的流片,那些最终被锁在仓库里的成品。
那时候,他以为技术可以改变一切。
后来才知道,在资本和权力面前,技术只是一件可以被买卖的商品。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有了重生的记忆,有了陈雨薇的信息,有了苏晚晴的技术,还有了赵志刚和王志强这些“灰色力量”。
他要做的,不仅是改变自己的命运。
还要改变这个产业的命运。
窗外,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像这个时代的缩影:有人在狂欢,有人在挣扎,有人在黑暗中默默前行。
林风关掉电脑,回到折叠床上。闭上眼睛前,他看了一眼睡在角落的苏晚晴。
这个女孩,还不知道自己卷入了怎样的风暴。
而他,必须保护她。
不只是因为她的技术。
还因为,她是这个混沌时代里,少数还相信理想的人。
就像前世的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