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在上班,突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请问您是许文铭的家属吗?您老公车祸重伤需要50万的治疗费,请立刻处理。”
我一头雾水,“您确定没有打错电话吗?我老公三年前就去世了。”
对方一愣,随后很不客气地说:“女士,请不要跟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你老公住院时登记的联系方式是江文文,家住新加坡花园城902室......”
我一下子蒙了,她说的信息一点没错。
可是,老公骨灰是我亲眼看着烧的,怎么可能大变活人突然出现在医院呢?
我带着疑问去了医院,被一个陌生男人强行叫老婆。
争吵中,我被推下八楼摔死,没想到再睁眼重生了。
护士又催促我去给老公付治疗费。
我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漫过一丝冷意。
01
“嘟嘟嘟......”
和前世一样,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对方就撂了电话。
我愣怔了半天,还是决定放下工作去医院一探究竟。
按照电话里提供的信息,我找到了登记我老公信息的病房。
一个房间里住了三个病人,三五个愁容满面的家属正在聊天。
我扫了整个房间,没看到我老公许文铭的身影。
可是门口的病人却准确无误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文文,这儿。”
我脚步滞住,定睛一看,那男人半个身子缠着绷带,只露出俩眼睛。
但我却非常肯定,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说话有气无力地,头脑却十分清醒。
“你终于来了,我现在急需要做手术,你赶紧去办理手续。”
通知我交钱的护士急匆匆地走过来。
“你就是许文铭的家属吧?这个是缴费通知单,缴费处在一楼大厅,赶紧着。”
我没接单子,再次跟她确认,“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护士蹙着眉头,“江女士,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行吗?我这边忙得快起飞了。”
我压下心头的不解,“我老公三年前就死了,我也从没来过这家医院,你们怎么会有我的信息?”
“病床上的那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
闻言,男人有些激动,“江文文,你闹够了没有?我们不过冷战了几天,你就装成不认识我。”
他疼得五官乱飞,手上的输液管也回血了。
护士一边处理,一边责怪我。
“你看都把病人气成什么样了,有什么事情等病人出院了再好好的说,一家人干嘛闹成这样?”
同病房的人也跟着一起劝我。
“人命关天的大事,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大庭广众之下闹得多难看。”
“你老公命悬一线,你就别再计较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谁家锅底没有灰?小夫妻闹矛盾说说就过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小夫妻闹矛盾,可重活一世的我还是很迷惑。
这个男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冒充我老公?
他又怎么会有我们家的信息?
那人见大家站他,越发装了起来,“江文文,你不会看我生病了,想抛弃我吧?”
眼瞅着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我扭头就准备离开。
可是,却在门口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02
我抬头一看,是膀大腰圆的陌生男人,满脸的络腮胡。
他气鼓鼓地说:“许文铭,你把我车撞成那样躲进医院,以为就能逃得了吗?50万修理费,一分都不能少!今天若是不给钱,我要你好看。”
许文铭抬了抬眼,指着我说:“大哥,我老婆来了,放心我一定会赔偿你的。”
真是人在家中坐,100万债务天上来。
我皱了皱眉,赶紧想要脱身,络腮胡一把将我拉回来。
“你就是他老婆?你老公在马路上飙车撞到了我的保时捷,二话没花就逃跑,他那车子没有保险,你现在就把钱付了吧。”
说着,他调出了收款码,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脸色一沉,正要解释,络腮胡一巴掌扇过来:
“哟呵,你还不服气呢?你再敢跟老子没好脸色,老子让你夫妻二人一起住院。”
我捂着红肿的脸,嘴角渗出一丝血腥味。
一旁的人连忙上来劝架。
“有话好好说,干嘛动手打人呢?”
“我们都听说了,他老婆是公司总裁,不差你那点钱。”
“女士,你快点掏钱吧,一会儿我们可帮不了你了。”
那护士看似劝我,其实是在挑拨离间。
“江女士,我刚才就跟你说了,这钱你是必须掏的,装是装不过去,你看现在挨打了吧,何苦呢?”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位大哥,我老公三年前就死了,病床上那个男人我不认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老公的遗照。”
说完,我快速打开手机,翻出葬礼的照片。
护士皱着眉头,“还想抵赖呢?谁知道遗照是不是你提前准备好的?”
我没好气地怼了回去,“护士,你这么维护他,难道他是你老公?”
护士憋得脸通红,竟然呜呜咽咽地哭了。
人群中有人解释:“江女士你太伤人了,护士老公三年前因为救人去世了。”
闻言,络腮胡恶狠狠地一把将我推开,走向病床上的男人。
“少污蔑别人!”
“都这样了你们夫妻还完情趣游戏呢?信不信我把你老公那条腿也打断?”
说完,络腮胡真的朝男人的腿上砸了一拳。
男人瞬间脸色惨白,哑着嗓子说:“她、她确实是我老婆。”
接着又怒视我:
“江文文,赶紧把钱给他!”
“你公司不是刚融资一千万吗?这对你来说都是小钱,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吧?”
护士有仇必报,也跟着起哄。
“许文铭的紧急联系人一栏,写的就是江文文,公司名称、家庭住址都对得上,她从一进门就不想掏钱,刚才在电话里就骗了我一回。”
络腮胡一听火冒三丈,“我最烦你们这种女人,男人好的时候就亲亲抱抱举高高,爱得死去活来,如今男人落魄了,就立马撇清关系。”
“老子警告你,老子才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不给钱,女人老子也照打不误。”
我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后腰装在顶梁柱上,疼得我眼眶发酸。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有我的信息,我现在就叫警察过来。”
我刚掏出手机,络腮胡打在我手上,反手又对着我的脸来了一巴掌。
“你还想报警搞我?你们这夫唱妇随的,可真是让我长见识。”
男人看我被打,假惺惺地心疼:“你别打我老婆!文文,咱们别跟这些亡命之徒较劲,我不忍心看到你受伤害。”
说完,他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个红本本。
“老婆,你不认我,你也不认咱们的结婚证吗?六年夫妻,你对我这么狠心?”
03
男人展开结婚证内页,里面赫然写着我和许文铭的名字,可是新郎的照片却是他的脸!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蹿头顶,这肯定是假证!
可是看起来怎么这么不像是假的。
络腮胡看到男人拿出了“关键证据”,刚才的怒气逐渐被杀气所取代。
“臭婊子,你还装蒜!结婚证都拿出来了,你还说不是他老婆?”
病房里的人也沸腾了,纷纷指责我。
“我早看出来了,那女的就是想赖账。”
“还大总裁呢,当众上演抛夫的戏码,像话吗?”
“原本以为只有男人不负责任,没想到女人也同样喜新厌旧。”
护士从男人手中抢过结婚证,立马喜上眉梢,“江文文,这结婚证上的人,是不是你?”
我看着众人鄙夷的目光,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证件上的人,确实是我。
领证那天我特意准备了两件带有“囍”字的白衬衫,跟着许文铭在民政局拍的照片。
只是,许文铭的脸,怎么会?
见我不说话,护士瞬间悟了。
“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那我们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老公的手术费和给这位大哥的赔偿,麻烦你尽快处理一下。”
“好歹你也是有头有脸的公众人物,为了这么点小钱闹成这样,说不出就不怕别人笑话吗?”
我闭了闭眼睛,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现在是不是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
络腮胡讥讽道:“想让我们相信就拿出证据来啊,看你矫揉造作的样儿,就知道你不是啥好人!”
“还有,别以为掉几滴眼泪就会让老子同情你,信不信老子把你今天的表现发网上,让大家来看看你的丑态。”
其他人满脸的嘲讽,好像我成了为富不仁的垃圾。
男人嚣张地靠在床上,斜睨着眼睛打量我,嘴角满是压不住的笑意。
上一世也是这样,无论我说什么都没人相信,硬逼着我认下这个陌生的丈夫。
我一气之下从窗户跳了下去自证清白。
此刻,看着这极其熟悉的一幕,我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抄起凳子朝男人砸了过去!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冒充我老公?”
“你是怎么知道我信息的?”
“为什么你要陷害我?”
“你从哪儿闹来的结婚证?”
......
我像疯了似的,一边打着男人,一边连珠炮似的抛出心中的疑问。
男人躺在床上无处可躲,只能像杀猪似的哀嚎,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可是,等他缓过来劲儿开口,我又愣住了。
04
谁能想到,他吃了我几板凳,竟然还是不肯说实话,反反复复就一句:“老婆,别打了。”
围观的人见状吃了一惊,立马上前劝阻。
“住手,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我的天哪,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你这是谋杀亲夫!”
“他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络腮胡也站了出来,一把夺过我的凳子,“你们打归打,别溅我一身血,快把钱给我!”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被打的男人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像条死狗似的喘息着。
半晌,他抬起头说:“你今天就算把我打死,我也是你的老公!”
死鸭子嘴硬,我明显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护士一个箭步挡在我面前,她以为我又要做出冲动的举动。
可是,我却走到被打落的手机前面,弯腰捡了起来。
平息了剧烈起伏的胸口,我看向男人。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今天要不要老实交代?”
护士一脸愠怒,威胁道:“江文文,你闹够了没有!难道你老公的命就不值这几十万吗?”
“今天谁都不许报警,咱们就在这个屋子里把事情解决了,免得影响了医院的名声。”
她又要上来抢我手机,我侧身躲了过去,冷笑一声:
“行,既然你们非得这样,那我也不装了,我摊牌了,他就是我老公许文铭,我认。”
男人立马喜笑颜开,“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护士显然被我的话搞蒙了,她语无伦次的说:“你、你不报警?”
我挤出一个笑容,“我不仅报警,我还要给我的助理打个电话,让他把我老公接去我自己的医院动手术,我会亲自从国外调配一些专家,专门救助我的老公。”
我把“亲自”俩字咬得很清晰。
说完,我立马打了一个电话,当着他们的面交代了一番。
男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你、你想干嘛?我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不能随便出院,你不要胡来。”
我冷哼一声,“你都说了是我老公,我大总裁的老公怎么能在这破医院里接受治疗呢?这种三个人的病房,配不上你,我会给你找个好医院,特殊治疗。”
男人的眼神中溢满了恐慌,“我不去!我死也不出院。”
护士脸色铁青,“江文文,你要干嘛?我们这边手术都安排好了,你说出院就出院?”
我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这位护士,我作为家属,给病人转院是我的权利,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我的助理带着几个员工推门进来。
我特意交代了,要人高马大的壮汉。
“江总,请问要带走哪位?”
我指向男人,“这位是我的老公,带回去放在实验室,好好的‘照顾’。”
几个壮汉得令,径直走向男人,伸出了粗壮的手臂。
男人见我来真的,吓得脸色惨白,“我不跟他们回去!”
“我不是许文铭!”
第二章
05
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他们想演戏,那我就陪他们演下去。
等人到了我江文文手中,我有一百种方式折磨他,让他说出真话。
我就不信了,他能一直守口如瓶。
他既然对我的信息了如指掌,那应该多少了解我是一个有着雷霆手段的人。
男人吓得屁滚尿流,“她是个疯子,我不跟她回去,一瑶,求求你不要放我走。”
护士方一瑶立马拉开了架势,“住手,你们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抢一个病人,还有点良心吗?他再不动手术,明天可能这条腿都保不住了。”
我一步步逼近男人,“不跟我走也行,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我考虑放过你。”
男人脸上挂着泪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
眼看着他就要坚守不住防线了,方一瑶又走上来挡在他前面。
“江女士,你不要逼人太甚,病人现在急需要休息,请你和你的人立马离开这里。”
“至于那20万的手术费,回头我找医院打个条子,你直接线上支付就行了,不要再这里闹事,以免影响医院的声誉。”
我冷哼一声,“方护士,现在是我和我老公的家务事,麻烦你靠边站行吗?你这样没头没脑地介入,会让我过度猜想的。”
众人玩味地看向方一瑶,她臊得面红耳赤。
这时,助理林墨辰文催促道:“江总,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把许总带回去吧?那边医生已经安排好,回头耽误了许总的治疗,后果很严重。”
我点了点头,“动手吧。”
几个人立马围在男人身边,架起了他的胳膊。
他满脸的惊慌失措,可是语气里还带着威胁,“你们今天若是敢动我一下,我就地躺倒,让你们赔得倾家荡产。”
“讹我?”我讥讽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公司最近融资了一千万,买你一条小命足够了吧?”
男人一激动,输液管理又回血了,疼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啧啧!”我假惺惺地说:“你们看看,这都是什么医疗条件?我老公可是身价上亿的董事长,这破医院连一瓶吊水都整不明白!”
然后我又看向方一瑶,“方护士,我老公若是今天出了任何问题,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墨辰的手刚抓住男人胳膊,男人就大声向周围人求救。
“哥几个救救我,你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拉回去折磨吧?”
同病房的几个人见状,好像才醒过来似的,忙上前劝阻。
“江总,你看文铭这痛苦的样子,你就别再折腾他了吧?”
“对呀,看着都疼呢,于心何忍呀。”
“虽然是你的家事,可是这到底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呀,有点儿同情心吧?”
“闭嘴!”
我一声怒喝,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我看向男人,“我刚才给过你一次机会,现在不可能了,乖乖跟我回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男人绝望地大叫,“我说、我说,我其实不是许文铭......”
有人抬头看了看床头上的小卡片,上面明明写着“许文铭”,不禁发出疑问。
“你不是许文铭?那你是怎么顶着他的名字住进来的?”
“对呀,你怎么这么神通广大?”
“文铭兄弟,快说说是怎么搞的,传授下经验。”
我冷笑一声,“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利用假身份住进来,一定是在医院里有关系的。”
我看向方一瑶,“我说的没错吧,方护士?”
这下大家都把枪口调转向了男人,毕竟普通老百姓最痛恨的就是“特权”。
“我靠,可不是吗,早就说有些地方暗搓搓地藏污纳垢,今天被我发现了。”
“身为一个护士,竟然有这种通天的本领,背后一定有人支持吧?”
“这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活该!”
方一瑶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论挑拨离间,还得是我们江总!”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病房门口炸开。
我扭过头,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06
“江文文,你分分钟能赚十几个W,为什么为了这点小钱还斤斤计较?”
是许文铭的妈妈安慕蓉,我的前婆婆。
自从许文铭去世之后,我和许家的人再没有任何来往。
我被安慕蓉亲手撵出那个家。
当年,许文铭下河救人淹死,留下100万抚恤金。
安慕蓉独吞了所有的钱,还说我好手好脚地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被撵走之后,我租了间地下室创业,甚至因为营养不良连孩子都没能保住。
安慕蓉走到男人身边,心疼地红了眼圈,“文铭,你没事吧?”
有人看出了端倪,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他刚才不是说不是许文铭吗?”
安慕蓉一个白眼球飞过去,“那是迫于那个女人的压力,采取的缓兵之计,不然等着拉回去被折磨死吗?”
看来今天,他们是要把这个戏演到底。
安慕蓉目眦欲裂地看向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最爱文铭吗?如今他回来了,你不去缴手术费,难道还想看着他再死一次?”
男人也在床上哼唧了起来,“江文文,虽然诈死离开是我不对,可是你也要反思一下自身,你这么强势的女人,谁愿意跟你在一起呀?我只是想过两年舒坦的日子,而不是做你的出气筒。”
我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始终没办法将他和许文铭联系在一起。
可是,提起往事,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眼睛红了。
为了跟许文铭在一起,我千里迢迢地来到两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跟他从零开始奋斗,大冬天手上生满了冻疮。
可是,年夜饭我在为他包饺子的时候,却接到他见义勇为牺牲的消息。
我哭晕在家里,被送去医院三天后才醒过来。
家里来了很多人,他们送上了“见义勇为”的锦旗。
我愤恨地将它剪成碎片,大吼着将所有人撵了出去。
三年了,数百个日日夜夜,我没有一天不想他。
现在,他回来了,反而倒打一耙,说我强势,眼中透露着淬着冰的冷漠。
我颤抖着嘴唇问:“你、你真的是许文铭?”
安慕蓉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你自己看!我儿子为了自由,经历了多少事,你是心里一点没数!”
是医疗机构出具的照片,为了“重获新生”,许文铭做了整容手术,变成了跟原来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因为他头上缠着纱布,加上疾病折磨瘦了几十斤,所以我竟一时没认出来。
围观的人都听傻了,满脸的疑惑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我内心也是百感交集,为了骗我,他真的是做戏做全套。
我哽咽着,胸口剧烈的起伏,“你可知道,为了你,这些年我一直没有结婚。”
他走了,可我一直留在原地。
许文铭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冷笑一声,“为了我?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没人要呢?你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整天颐指气使的像个拽爷,谁会跟你结婚?”
“不过话说回来了,我都这样了,你不会反过来还想敲我一笔吧?少跟我来这一套!”
安慕蓉抚摸着许文铭的脑袋,“文铭这些年受苦了,你今天必须补偿他,否则我就闹到你公司,看你那些股东怎么说。”
许文铭看向我,满脸的得意。
07
当初安慕蓉把我撵出门的时候,告诉我这辈子我们已经没有关系。
我遵照她的指令,如今许文铭生病,她又来反咬我一口。
可能怕我不相信,安慕蓉又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给我。
竟然是一份账单。
从认识我的那天起,他们就在记账,涵盖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总共509万。
我顿时觉得自己在这份感情里就像一个笑话,我计算着我们的未来,他算计着离开。
这时,护士立马又甩出收费单,“麻烦先把医药费给交了。”
络腮胡也恶狠狠地说:“还有我车子的修理费。”
许文铭像个土豪似的,大手一挥,“别着急,等下都有。”
我看着他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阴谋。
护士、络腮胡,甚至这房间里的人,似乎都跟这场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上一世我却没能看出来,临死的时候还渴求他们能帮帮我,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我看向林墨辰,他顿时领会到了我的意思,拿出电脑退到了房间里的一脚。
我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袖子,“行,我给,都给。”
我在给林墨辰争取时间。
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许文铭闻言更是笑成一朵花,“文文,你都这把年纪了,年瞅着以后不会再有男人要了。你今天救了我,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答应给你一个孩子......”
方一瑶突然尖着嗓子打断他,“许文铭!”
许文铭脸色一变,立马清了清嗓子,“当然,孩子可以给你,但是身子不行,我给你捐精。等咱们的孩子生下来,你看到他就如同看到了我,也能缓解你相思之苦。”
安慕蓉恬不知耻地脱口而出,“这个主意好,等你死了之后,你的家业都是孩子的,那就等于是我们的了,大家还是一家人,你说对吗?”
随后,方一瑶脸上的乌云也消散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快被他们的无耻给整笑了,这么光明正大的算计,可真是闻所未闻。
许文铭厚着脸皮对众人说:“江总孩子满月酒那天,大家都记得来喝两杯呀,我一定送每个人100克的大金条。”
我以为这会引发其他病友的不耻,没想到他们竟然被这荒谬的“大饼”给收买了,纷纷开始攀附。
“我就说文铭这兄弟够意思,出手就是大方。”
“来来,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多多互动呀,也算是患难见真情。”
“这叫劫富济贫,平时他们吃肉我们喝汤,如今也该轮到我们啃骨头了。”
他们嫣然都忘记了,刚才还义正言辞地谴责许文铭走后门。
其中一个人不屑地说:“刚才我们那是被你误导了,这么好的老公你却搞死不承认,我们都替你着急。”
果然,《乌合之众》诚不我欺,集体的智慧基本上等于零。
我扯了扯嘴角,从口袋掏出一个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上,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到了嗓子眼。
08
我缓缓走到病房正中央,所有的目光都跟着我游走。
“啪!”
我将一张黑卡拍在桌子上。
“画大饼哪儿有现成的交易实在?这里是100万,密码就写在卡上,有没有人想要?”
所有人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
随后他们彼此看了一眼,垂下眸子陷入深思。
安慕蓉先疯了,“江文文,你有100万你不给文铭缴治疗费?在这里显摆什么?”
她一个箭步冲上来要抢,我立马抓在手中。
她没收住脚步,撞到了桌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看向络腮胡,“我感觉你是这屋子里最有可能拿到这些钱的,我决定把它给你——”
络腮胡太阳穴的青筋跳动着,步子迟疑地朝前迈了一步。
与此同时,我大声地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告诉大家,你是谁?今天来干什么?”
络腮胡张了张嘴,又想说那老一套台词,被我一个眼神阻止了。
我拿起剪刀,“我给你三秒的思考时间,否则我就剪碎这张卡。”
“三”。
“二”。
......
“别介!”络腮胡急得额头浸出密密麻麻的汗渍,“我说、我说。”
然后,他朝安慕蓉和许文铭鞠了一个躬,“表姑、表弟,对不住了!”
安慕蓉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这个贱货,你就这么见钱眼开!”
络腮胡也没惯着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我今天跟你们演这一场,出场费才20万,她现在给我100万,你说我选谁?要怪就怪你们太抠门,敲诈别人509万,却想用一些小恩小惠打发我!”
许文铭气得恨不能从床上跳下来,“表哥,你要多少我们好说,你别啊!”
一家人恬不知耻地当着我的面,商议起敲诈我之后的分配问题,好像当我们所有人都不存在似的。
络腮胡指了指我,“你们也看到了,她给的实在太多了,现在是100万,如果你们给我200万,我考虑闭嘴。”
一时间,病房变成了竞价现场。
安慕蓉瞪着眼睛,一阵肉疼,“150万!不能再多了。”
可是,络腮胡突然间自己醒了,“你们空口无凭,我怎么相信?除非现在拿钱。”
许文铭指着络腮胡的手指头颤抖着,“陈军!你别忘了,你身上背着人命案!你杀了人想跑路可是没钱,才同意加入我们的,你现在就想死呀?”
络腮胡也不是好惹的,“我杀人?你也有份!”
“那孩子被你撞得面目全非,你非但不报警,反而直接把他扔去了后山,没准已经被野猪吃了呢。”
“是你先飙车的,咱们都有罪,你害我就等于害自己。”
安慕蓉一屁股坐在地上“唱”了起来,“你们这两个孽障,什么都说只会害死大家。”
络腮胡却不管不顾地对我说:“你被戴了许多年的绿帽子,他没少在我们面前说你坏话。”
“你这个好老公,他早就跟方一瑶勾搭在一起了,俩人还有个六岁的儿子,为了在一起,他俩还策划了诈死。”
方一瑶像疯了似的朝络腮胡扑了过来,“你特么的,我跟你拼了!你这个畜生!”
可是她的疯狂就像拿鸡蛋砸石头。
络腮胡杀红了眼,一脚脚踹在方一瑶身上,她像条死狗似的,不多会儿就没了声音。
许文铭急得从床上翻了下来,艰难地爬到了她身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是什么苦命鸳鸯——不过是一对贱人而已。
我没想到络腮胡说了这么多真相。
虽然心里早就有准备,也早看出了许文铭和方一瑶的端倪,可是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刻,我竟然心还是像刀剜了一样的疼。
我想起远在老家的父母,我不应该抛弃他们远嫁,甚至在许文铭“死”了之后还继续留守在这个城市,只为了感受他的气息。
而全心全意疼爱我的父母,却在老家日夜期盼着我能倦鸟归林。
09
“江总,查到了!”
就在这时,林墨辰那边也有了进展。
“刚才络腮胡说的基本属事,可是还有两点他没说清楚。”
“许文铭当年不是见义勇为,他是为了哄方一瑶开心,自己跳到水里,可是因为冰面太厚没能爬上来。安慕蓉闹到社区,说河道管理不善,拿到了100万的抚恤金。”
“还有,许文铭得的是癌症,没几天日子了。他的治疗记录都是方一瑶开的,50万手术费也是伪造,合理猜测是为了私吞这笔钱......”
原来所谓的夫妻,真的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许文铭都快要死了,方一瑶还想从她身上敲一笔。
听到这些消息,许家人顿时不淡定了。
那边许文铭刚把方一瑶扶起来,又狠狠将她推开,“我真的没救了吗?为什么你对我隐瞒病情?”
安慕蓉的哭声戛然而止,“我儿子、我儿子没救了?”
方一瑶却理直气壮地说:“是呀,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好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配合你们演戏?我就是想要钱,不然我和儿子将来怎么生活?”
一提到儿子,许文铭母子刚点燃的愤怒,瞬间熄火了。
许文铭突然跪倒在我面前,“文文,你听到了吗?我有一个儿子,我不能死呀!你刚才不是说会找国外的专家吗?你有钱,你一定可以救我,我想看着我儿子长大啊!”
帮助他?
下辈子吧!
这个背叛了我们的爱情,杀死了我孩子的男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此时此刻我只有酣畅淋漓的快意。
络腮胡见他们闹得不成样子,厉声对我说:“江总,我可把真相都告诉了你,钱你快兑现吧!”
林墨辰挡在我面前,“你这个骗子,还想要钱?做梦去吧!”
眼瞅着俩人要打起来,我拉开墨辰,将卡递给了络腮胡。
“钱你拿去,有没有命花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你什么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他不知道,警察正在来的路上了。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了,络腮胡吓得屁滚尿流。
只见一个老太太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一瑶,孩子、孩子他......没了!”
来人是方一瑶的妈妈,孩子一直在她照顾。
今天早上她带着外孙去买菜,没想到孩子为了追逐一只小鸟,误闯入了车流,当场被一辆保时捷撞飞。
等她报警找到孩子的时候,在后山被野猪啃得不成样子。
安慕蓉听说孙子没了,一头撞在墙上,顿时头破血流。
许文铭脸煞白,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方一瑶顿时明白了,是许文铭和络腮胡撞死了她的儿子。
“我要杀了你们!”
她像疯了似的,从柜子里抓起一把手术刀,对着络腮胡的肚子捅了过去。
就在她转身将要袭击许文铭的时候,一群警察闯了进来。
“别动!”
案件经过两个月的审理,许文铭和络腮胡被判处了死刑。
方一瑶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她的院长父亲因涉嫌包庇她敲诈,被停了职。
安慕蓉不仅被收了监,还被判处归还社区的100万抚恤金,成了她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案件宣告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年关,我迫不及待地要返回南方过年,却始终没能抢到回家的票。
我做好了在办公室过年的准备,已经离开公司的林墨辰又折回头,笃定地说:“江总,我开车送你回去。”
历经一天一夜,等我们到家的时候,爸妈已经做好了丰盛的年夜饭。
这一世,我终于知道谁才是最爱我的人,有他们在身边就是幸福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