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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上,未婚夫怕我多想,特意没请任何女性朋友。
只带了他那个剪着寸头、满身纹身的铁哥们阿豪出席。
又在敬酒环节,当众和阿豪喝了交杯酒,说是兄弟情深。
宾客们哈哈大笑,夸他们兄弟感情铁。
可我却只看了阿豪那平坦的胸部一眼,就当场摘下订婚戒扔进了酒杯里。
“这婚我不结了,以后你俩就在床上拜把子吧,退婚。”
全场哗然,未婚夫更是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你有病是吧?阿豪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虽然她是女的,但她比男人还爷们!”
“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互相搓背都没感觉,你心眼怎么这么脏?”
我冷冷道:“是没感觉,没感觉你们会在厕所里互相比大小比了半小时?”
既然你们这么铁,那我就成全你们这对好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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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的聚光灯打在陈宇和阿豪身上,两人手臂交缠,仰头饮尽杯中酒。
陈宇放下酒杯,揽着阿豪的肩膀大笑:
“痛快!不愧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台下的宾客们跟着起哄鼓掌,夸赞他们兄弟情深,义薄云天。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阿豪那被紧身西装勒得平平坦坦的胸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枚原本应该戴在我无名指上的订婚钻戒,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陈宇的酒杯底,随着残酒晃动。
就在半分钟前,我当众摘下它,扔了进去。
“这婚我不结了,以后你俩就在床上拜把子吧,退婚。”
这句话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全场瞬间死寂。
陈宇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转为暴怒,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你有病是吧?阿豪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虽然她是女的,但她比男人还爷们!”
他一把将阿豪扯到身前,拍着她的肩膀吼道:
“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互相搓背都没感觉,你心眼怎么这么脏?”
阿豪也一脸无辜地摊手,用那种刻意压低的粗嗓门说道:
“嫂子,你这醋吃得也太没水平了。我跟宇哥那是过命的交情,我要是想跟他有什么,早八百年就有了,还能轮得到你?”
她甚至还故意挺了挺那平坦的胸膛,挑衅地看着我:
“再说了,就我这身材,宇哥能看上我?他那是把你当宝,把我当草,这你都分不清?”
宾客们回过神来,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新娘子也太小家子气了,连个假小子的醋都吃。”
“就是啊,你看那个阿豪,寸头纹身,走路比男人还外八字,谁能把她当女人看啊?”
“陈宇这哥们我知道,那是真的铁,以前陈宇打架,阿豪那是真敢拿啤酒瓶上的。这种生死之交,新娘子居然怀疑人家有奸情,真是心脏看什么都脏。”
周围的指责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在他们眼里,陈宇是有情有义的好男人,阿豪是豪爽仗义的好哥们,而我,是一个心胸狭隘、破坏气氛的嫉妒狂。
毕竟,在今天之前,陈宇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未婚夫。
他每天接送我上下班,节日礼物从未缺席,对我父母也是恭敬有加。
为了让我安心,他甚至主动删除了通讯录里所有的异性好友,连女客户的电话都很少接。
这次订婚宴,他更是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为了不让我多想,现场除了双方女性长辈,连一只母苍蝇都不会放进来。
结果,他确实没请女性朋友。
他只请了阿豪。
这个号称比男人还男人的铁哥们。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是没感觉,没感觉你们会在厕所里互相比大小比了半小时?”
陈宇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怒火掩盖。
“乔念!你胡说什么!”
他猛地摔碎了手中的酒杯,玻璃渣子溅了一地,吓得前排的宾客惊叫连连。
“那天我是拉肚子!阿豪是在厕所给我送纸!我们是在里面抽了根烟,聊了会儿生意上的事!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这么龌龊?”
阿豪也立刻接茬,一脸被侮辱的愤慨:
“嫂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虽然是个女的,但行得正坐得端。你这么污蔑我和宇哥的清白,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过分?”我嗤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两人的脸,“不管你们怎么狡辩,今天这个婚,我退定了。”
陈宇眼眶通红,几步冲上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和威胁:
“念念,你别闹了行不行?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呢,你非要让我下不来台吗?”
“只要你现在把戒指戴回去,跟阿豪道个歉,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让阿豪少出现在你面前,行不行?”
“不行。”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嫌恶地在婚纱上擦了擦,
“我只想退婚,现在,立刻,马上。”
看着我决绝的样子,阿豪突然冲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乔念,你别给脸不要脸!”
“宇哥为了这个订婚宴准备了三个月,头发都熬白了!就因为你那点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你就要毁了他的一片心意?”
“你知不知道宇哥为了给你买那个钻戒,把他最喜欢的摩托车都卖了!他的真心都被你喂了狗吗!”
我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冷冷道:
“你不过是个兄弟,我们夫妻的事,轮得到你在这狂吠?”
“既然你那么心疼他,那你嫁给他好了,反正你们也坦诚相见过,正好凑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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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豪被我的话噎得满脸通红,那张平时刻意扮酷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滑稽。
她慌慌张张地看向四周,大声辩解:
“嫂子,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我和宇哥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我都这副德行了,谁能看上我啊?你别在这血口喷人!”
陈宇也紧皱着眉头,一脸痛心疾首:
“念念,你是不是最近筹备婚礼压力太大了?产生幻觉了?我和阿豪怎么可能......”
台下的宾客们打量着阿豪那身松松垮垮的西装,还有脖子上露出的半截纹身,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新娘子真是疯了,连这种醋都吃?”
“那阿豪看着比我都壮,陈宇也是个富二代,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犯得着找个假小子搞暧昧吗?”
“就是啊,陈宇得多重口才会看上阿豪啊?这就好比说我跟我家那条哈士奇有一腿,简直是天方夜谭!”
众人的耻笑声越来越大,陈宇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恳求:
“我特意没请别的女的,就是怕你多想。我把她当亲弟弟看,你怎么还能想歪?”
“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你脑子里那点龌龊的猜想吗?别闹了,乖,把戒指戴上。”
我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阵反酸。
“好啊。”我冷笑一声,“那你现在让她滚,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闻言,陈宇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和抗拒。
“宇哥!”
阿豪突然扑通一声,当着几百号宾客的面给我跪下了。
她眼泪说来就来,混着脸上的粉底,冲刷出一道道沟壑,看着滑稽又可怜。
“嫂子,我错了!我不该跟宇哥走得太近,惹你生气!”
“我爸妈死得早,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被人欺负的时候只有宇哥帮我出头。在这个世界上,宇哥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最近刚查出来肾上有个瘤子,医生说要是没人签字连手术都做不了......我真的只有宇哥了,求求你,别赶我走!”
阿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甚至还趴在地上给我磕了个响头。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风向彻底变了。
“这姑娘也太可怜了,孤儿就算了,还得了这种病。”
“新娘子也太狠心了吧?人家都跪下求你了,不过就是个朋友,至于把事做绝吗?”
“就是啊,这一看就是新娘子太作了,人家阿豪都惨成这样了,还要赶尽杀绝,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眼看所有人都开始帮她说话,阿豪趁热打铁,膝行几步抓住我的婚纱裙摆:
“嫂子,我保证以后离宇哥远远的,就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出现一下......求您给我留条活路吧......”
见我依旧冷漠地不为所动,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脏手,陈宇终于拉下了脸。
“乔念,你这次真的过分了。阿豪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过分?”我嗤笑一声,抬眼看他,目光如炬,“陈宇,你自己做的那些破事,比我过分一千倍一万倍,你别逼我当众给你抖搂出来。”
“乔念!我做什么了?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赚钱养家,怎么给你最好的生活!”
陈宇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声音陡然拔高,似乎想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阿豪擦干眼泪,猛地站起来,挡在陈宇面前,冲着我大喊: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宇哥呢?”
“你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备婚,宇哥每天为了公司跑断了腿,为了多签一个单子喝到胃出血,他能做什么?他就是太爱你了,才会容忍你这么践踏他的尊严!”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对演技精湛的男女,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
“为了公司跑断腿?是在跑业务,还是在跑去酒店开房,你们两个比谁都清楚!”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下舞台。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陈宇的母亲,我未来的准婆婆,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喜糖。
“念念!这是怎么了?我刚在门口听说你要退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不是陈宇那个混小子欺负你了?你告诉妈,妈今天就在这儿给你做主,打断他的腿!”
3
我看着婆婆,深呼吸了一口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婆婆是个老实本分的退休教师,这些年对我确实没话说。
每次我去陈宇家,她都变着法地给我做好吃的,生怕我受一点委屈。
就连这次订婚宴的场地和费用,也是她拿出了毕生的积蓄,只为了让我风风光光地嫁进陈家。
正是因为有这样通情达理的婆婆,我才一次次忽略了陈宇和阿豪之间那些不对劲的细节,傻傻地以为自己找了个好归宿。
可惜......
这一家子,除了婆婆,都是戏精。
我现在手里的证据还不够锤死他们,贸然开口只会让婆婆伤心过度,甚至可能被陈宇反咬一口。
婆婆看我沉默不语,神色越来越焦急,转头就去拧陈宇的耳朵:
“你自己说!是不是你做什么混账事了!”
陈宇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还要为了大局隐忍的模样。
周围的亲戚见状,赶紧围上来帮陈宇解围:
“老姐姐,你儿子没做错什么,是你这个儿媳妇太敏感了,非说陈宇跟阿豪有一腿!”
“是啊,阿豪这孩子咱们都是看着长大的,跟个男娃似的,这怎么可能嘛!”
“新娘子非要逼陈宇跟阿豪绝交,人家阿豪都跪下磕头了,她还不依不饶的,这不是胡闹吗!”
闻言,婆婆不可置信地打量了一下旁边哭得眼睛红肿的阿豪,又有些无奈地看向我。
“念念,你是不是最近备婚太累了?阿豪这孩子......她就是性格大大咧咧了点。”
“你忘了?去年陈宇出车祸,是阿豪把他从车里背出来的,这可是救命的恩情啊!他们之间那是过命的交情,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阿豪从小在咱们家蹭饭,我就当多了个儿子,你别多心。这样,妈做主,以后让阿豪少来家里,行不行?”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婆婆:“阿姨,不是少来的问题。我就是要退婚。”
“乔念!”
陈宇呼吸急促,眼眶泛红,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念念,我要是做错什么你说,别用退婚威胁我。”
“我知道,阿豪有时候没大没小,惹你不高兴了。可我也是为了还人情啊!当初要不是她,我早就死在那场车祸里了!”
陈宇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看着真诚无比。
旁边的宾客都被这一幕感动了,纷纷跟着劝我:
“虽然新娘子吃醋也能理解,但做人要有良心啊,救命恩人怎么能说赶就赶?”
“是啊,陈宇这孩子重情重义,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闹呢?”
“哪怕真的要退婚,也要有个正经理由吧?哪有因为人家兄弟感情好就翻脸的?”
听到这话,阿豪再次凑近,抽泣着说道:
“嫂子,你要是实在容不下我,我现在就走!可能这就是我的命,没爹没妈,还要得绝症死在手术台上......”
闻言,众人更是群情激奋,指着我骂:
“你看看,就是因为你闹,这下要把人逼死了!”
“你们这些城里的大小姐就是心狠,根本不知道对于孤儿来说,朋友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是,而且阿豪都病成那样了,陈宇要是这时候抛弃她,那还是人吗?”
我却依旧视若无睹,只是冷冷地看着陈宇。
“你要发善心,救她,给她治病,和我没关系。”
“我说了,今天这婚退定了。不仅要退婚,之前我给你公司注资的那三百万,你也得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要是还不上,你就等着坐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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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三百万和坐牢,众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现场一片哗然。
陈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冲着我怒喝:
“乔念!你能不能别闹了!那是我们共同的资产,什么还不还的!”
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我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婆婆的目光在我和陈宇之间来回打转,最终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柔声道:
“念念,妈知道你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孩子。有什么委屈你就告诉妈,别怕。”
“但这三百万......那是陈宇公司的救命钱啊。况且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这钱不也是为了你们的小家吗?”
“你现在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前两天我看你一直在干呕,要是真有了,你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爸爸吧?”
提到孩子,我下意识地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见状,陈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顺杆往上爬,哀求道:
“老婆,妈说得对!你是不是怀孕了?你不能因为自己胡思乱想,就让我们的孩子没有爸爸啊!你别闹了,好不好?”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甚至想要伸手来摸我的肚子。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侧门走进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那是酒店为了应对突发状况配备的急救团队。
为首的医生看了看现场混乱的局面,皱眉道:
“哪位是乔念女士?刚才有人打急救电话说这里有孕妇情绪激动,有流产风险。”
听到医生的话,所有人都面露震惊。
陈宇更是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不等他反应过来,医生严肃地看着我:
“乔女士,你之前的检查报告显示你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情绪绝对不能大起大落。你丈夫呢?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闻言,陈宇面露愧疚,连连点头,冲到医生面前:
“我是!我是她丈夫!医生,孩子没事吧?”
目送医生给我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认暂时无碍后,陈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挺直了腰杆,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怒火和底气,厉声道:
“乔念,你到底在想什么!你都怀孕了,居然还想着退婚?你不要命了,也不要孩子了吗!”
婆婆的眼睛也红了,忍不住抽泣:
“念念,这可是咱们陈家的长孙啊!到底是什么事,能把你逼到这种地步啊!”
闻言,我心里也忍不住一阵酸涩。
我确实怀孕了,才两个月。
原本我是想在今天的订婚宴上,把这个好消息当成惊喜告诉陈宇的。
甚至为了这个惊喜,我还特意制作了一个视频。
但现在,这个孩子却成了陈宇拿捏我的筹码。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陈宇,眼神冰冷:
“孩子我会打掉,婚必须退。你,还有你那个好兄弟,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话音刚落,陈宇突然发疯一样冲到旁边的香槟塔前,抓起一把餐刀,死死抵住自己的脖子。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皮肤,鲜红的血珠滚落下来,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他声音沙哑,带着疯狂的偏执:
“如果你敢打掉孩子,如果你敢退婚......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一尸两命不够,那就加上我这一条!我们一家三口就在这儿团聚!”
现场瞬间一片混乱,尖叫声四起。
众人再也忍不下去,纷纷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女人心是石头做的吗?快答应他啊!真要闹出人命才甘心吗?”
“就为了一个假想敌,就要打掉孩子,逼死老公,世上怎么有你这么狠毒的女人!”
“陈宇要是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
婆婆也吓得瘫软在地,哭着求我:
“念念,算妈求你了......陈宇他不能死啊!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家吗!”
众人的谩骂声越来越大,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劈头盖脸砸来。
陈宇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手中的刀又往肉里刺了几分。
“好。”
我突然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以为我终于妥协了。
我缓缓扫过每一张愤怒的面孔,最后停在陈宇那张得意的脸上:
“既然你们都觉得是我无理取闹,既然你们都觉得他们只是纯洁的兄弟情。”
“那我就让大家看看,这对好兄弟,私底下到底是怎么互帮互助的。”
我转过身,对着控制台的音响师打了个响指。
“放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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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闪烁了两下,原本准备好的煽情订婚MV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高清的消费账单和聊天记录截图。
“这是什么?”
婆婆眯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屏幕。
台下的宾客们也纷纷伸长了脖子,有人开始大声念出上面的内容:
“维多利亚的秘密情趣内衣,两套,收货人......林豪?”
“五星级酒店大床房,入住人......陈宇、林豪?”
“还有这个,转账备注:给宝贝买用来补身子的燕窝,收款人也是林豪!”
众人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林豪?那不是阿豪的大名吗?”
“卧槽,两个大男人开房还买情趣内衣?这也太辣眼睛了吧!”
“不对啊,阿豪不是女的吗?虽然长得像男的,但生理构造骗不了人啊。这两人......这是在搞地下情?”
所有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陈宇和阿豪身上。
陈宇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餐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阿豪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们,心里觉得可笑,冷嗤一声道:
“大家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我走到阿豪身边,一把扯住她的衣领。
“你想干什么!”
阿豪惊恐地尖叫,想要推开我。
但我早有准备,猛地一用力,将她那件松松垮垮的西装外套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紧身背心。
还有,锁骨下方那个显眼的纹身。
是一个红色的唇印,中间纹着两个字母:CY。
“CY,陈宇。”我指着那个纹身,声音清亮,“大家再看看陈宇的手腕。”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陈宇,只见他慌乱地想要拉下袖子遮挡,但已经被眼尖的人看见了。
他的手腕内侧,纹着一个同样的唇印,中间是:LH。
“LH,林豪。”
我的话如同惊雷般在宴会厅炸响。
“如果说开房是为了聊生意,买内衣是为了送人,那这一对纹在私密位置的情侣纹身,也是为了兄弟情义?”
“这......这也太巧了吧!”
“这哪里是兄弟啊,这分明就是两口子啊!”
“恶心!太恶心了!打着兄弟的幌子搞破鞋,把新娘子当傻子耍!”
刚才还帮着他们指责我的人,此刻就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看向两人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嫌弃。
任谁都想不到,这两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甚至还要当众喝交杯酒的人,竟然背地里玩得这么花。
阿豪被众人的指指点点逼得脸青一阵红一阵的,再也没了刚才那副嚣张的气焰。
婆婆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宇,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她脑子疯狂地转着,急匆匆地又问:
“念念,这是不是误会了?现在年轻人流行纹身,可能只是闹着玩的啊!”
闻言,陈宇也反应过来,尽力保持平静,硬着头皮道:
“对!老婆,你误会了!这是我们打赌输了纹的惩罚!”
“内衣......内衣是阿豪买给她女朋友的,只是用了我的账号打折!”
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我心里止不住的恶心。
明明是阿豪占有欲作祟,非要在彼此身上留下这种恶俗的印记。
借此来隐晦地宣誓主权,嘲笑我这个正牌未婚妻是个瞎子。
“打赌?女朋友?”
我冷笑一声,“陈宇,你撒谎都不打草稿吗?阿豪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
“她那个所谓的女朋友,不就是你自己吗?”
“而且,为什么半年前,你说去外地出差考察项目,阿豪也刚好发朋友圈在同一个城市旅游?背景里的酒店床单花色,和你发给我的一模一样。”
听到我的质问,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卧槽......半年前?这男的居然早就出轨了?”
“肯定不止半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说不定早就搞在一起了!”
“这新娘子太惨了,被这一对狗男女骗得团团转,还差点给他们养孩子!”
陈宇脸色惨白,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两下,冷汗涔涔地解释:
“念念,你别听他们胡说,你误会了,这......这我也不知道......”
他眼神闪躲,忽然指着阿豪大喊:
“是她!一定是这个变态故意的!她一直暗恋我,但我从来没答应过她!”
“对!就是这样!”
“这些东西都是她偷偷用我手机买的,纹身也是她趁我喝醉了带我去的!她说这是兄弟的见证,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情侣款!”
我简直要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笑,事到如今,他居然还能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可偏偏,婆婆真的信了。
她急于为自己儿子找补,直接冲到阿豪身边逼问:
“是不是你?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居然勾引我儿子!亏我还把你当亲儿子看!”
阿豪被逼得无处可退,眼睛不停地在眼眶打转,却因为羞愤交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跟她兄弟情深的陈宇,会毫不犹豫地把脏水全部泼到她身上。
我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陈宇冷笑道:
“陈宇,你要不要脸啊?我不蠢,不是你说什么我都信。”
“我还有更劲爆的证据,看了这个,大家就都知道到底是被迫,还是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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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这次,屏幕上出现的不再是静止的图片,而是一段晃动却清晰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在一辆车的后座。
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陈宇那张平时看起来斯文儒雅的脸,此刻充满了猥琐和欲望。
他一边急切地撕扯着阿豪的衣服,一边喘着粗气说道:
“还是你好,那个乔念就像个木头,碰都不让碰,装什么清高。”
阿豪那特有的粗嗓门此刻变得娇滴滴的,令人作呕:
“宇哥,那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啊?我不想再当你的好兄弟了,我想光明正大地当你老婆。”
陈宇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快了,等结婚把她的嫁妆骗到手,再让她给我生个儿子,我就把她踹了。到时候咱们拿着她的钱,去国外逍遥快活。”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但那露骨的对话和不堪入目的画面直击人心。
我看向陈宇,攥着遥控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当初陈宇说车里的记录仪坏了,要换个新的,我就留了个心眼,偷偷把旧的修好了装在隐蔽处。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和阿豪之间绝对不干净。
但我没想到,他们不仅不干净,还如此歹毒。
他们不仅要我的钱,还要我的人,甚至连我都未出世的孩子都算计在内。
证据确凿,婆婆再也无法为自己的儿子开脱。
她冲上前,狠狠地在陈宇脸上甩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这个畜生啊!念念对你那么好,还要给你生孩子,你居然跟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鬼混在一起!还要骗人家的钱!”
说着,婆婆捂着胸口,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陈宇急忙扶住她,痛哭流涕道:“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跪爬到我面前,嘴唇颤抖,苦苦哀求着我:
“念念,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伸出手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扇着巴掌,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很快脸就肿了起来。
“你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求求你!”
“我那天是喝多了,是鬼迷心窍!我和她只是玩玩的,我心里爱的只有你啊!”
“我们的孩子都两个月了,我们不能退婚,你要为孩子想想!”
我忍不住冷嗤一声,把助理刚刚发来的第二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陈宇,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陈宇接过手机,看到上面的文字忍不住颤抖,彻底绝望地跌坐在地。
婆婆见状,立刻苏醒过来,冲过去夺走手机。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尖叫,指着陈宇骂:
“你居然连这个都瞒着我!阿豪她......她也怀孕了?!”
闻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下巴都要惊掉了。
“卧槽,这个假小子居然怀孕了?”
“太炸裂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兄弟变父子?”
“这也太讽刺了,两个孕妇,一个是正牌未婚妻,一个是好兄弟。”
7
闻言,陈宇急忙摇头,像个拨浪鼓一样:
“不!不是我的!她说她是蕾丝,怎么可能怀我的孩子!”
他跪着爬到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大腿,苦苦哀求:
“老婆,肯定是她出去乱搞赖在我头上的!我每次都做了措施的!”
“那个孩子绝对是个野种!你要相信我,我们的孩子才是陈家的种!”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阿豪再也忍耐不住。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冲上前一脚踹在陈宇的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陈宇!你还是个男人吗!”
“什么叫我出去乱搞?我跟了你五年!除了你我让谁碰过?”
“你跟我说,你会跟她退婚,我这才停了药备孕的!”
“而且......”阿豪的话音一顿,抬头看了看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大声喊道:“我不止怀孕了,我还存了你挪用公款给你妈买房、给你自己还赌债的所有证据!”
陈宇彻底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阿豪,“你......你居然敢阴我......”
阿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狞笑着说道:
“是你先不仁的!陈宇,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咱们就鱼死网破!”
“我不怕告诉你,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青年才俊,他公司早就空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贱人!闭嘴!”
陈宇发疯一样扑向阿豪,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疯婆子!”
看着眼前这狗咬狗的一幕,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搅动。
我强忍疼痛,额头上冷汗直冒,呼吸急促。
“够了!”
我不想再看这场闹剧,只要看到他们的脸,我就恶心厌恶。
我深呼吸了一下,扶着桌子勉强站稳,声音冷得出奇:
“陈宇,你挪用公款的事,我会交给警察处理。至于退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完,我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念念!你不能走!”
陈宇松开掐着阿豪的手,红着眼朝我冲过来。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会被抓起来的!救救我,看在孩子的份上救救我!”
他伸出手想要抓我,却被突然冲上来的阿豪死死抱住腰。
“我不许你去求她!你答应过要娶我的!”
两人撕扯间,陈宇猛地一挥手肘,重重地击打在阿豪的肚子上。
阿豪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正好撞在我身上。
“小心!”
下一秒,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失去了平衡。
我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腹部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蜿蜒流下,染红了洁白的婚纱。
婆婆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血!流血了!我的孙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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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众人慌乱地叫着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把我抬上了担架。
我的视野变得模糊起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我清晰地记得,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陈宇被赶来的警察按在地上,而阿豪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身下也渗出了一滩血迹。
三天后,我终于在病床上醒来。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我雇来的助理在削苹果。
看见我醒来,她急忙放下刀,眼圈红红的:“乔总,您终于醒了。”
我摸了摸自己扁平的小腹,那里已经空了。
心里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孩子没了吧?”我声音沙哑地问。
助理点了点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医生说......送来得太晚了,而且受到了剧烈撞击......没保住。”
“不过医生也说了,您身体底子好,养好了以后还能有孩子的。”
我笑了一下,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没了也好。”
“与其生下来有一个坐牢的诈骗犯父亲,有一个充满算计的原生家庭,不如不来这世上遭罪。”
“现在的我,干干净净,正好。”
我让助理帮我办了出院手续,第一件事就是让律师起诉陈宇,数罪并罚。
因为证据确凿,加上阿豪为了减刑主动提供的那些账本,陈宇很快就被判了刑。
那个所谓的公司,其实早就被他掏空了,只剩下是个空壳子用来骗我的投资。
我拿回了属于我的大部分资产,虽然损失了一点,但比起摆脱这个渣男,这点钱不算什么。
听说阿豪也没落好。
那天那一摔,她也没保住孩子,甚至因为大出血摘除了子宫,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而且因为她参与了陈宇的诈骗活动,虽然有立功表现,但也判了几年。
陈宇入狱那天,婆婆来找过我。
她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头发全白了,跪在公司楼下求我撤诉。
“念念,妈知道他对不起你,但他毕竟是你爱过的人啊!”
“你那么有钱,那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就放过他吧!”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对我还算不错的女人。
“阿姨,我爱过的人早就死了。现在的陈宇,只是个罪犯。”
“而且,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那是我的血汗钱。”
“您与其在这儿求我,不如去监狱里多给他送点牢饭,毕竟以后几十年,他都只能吃那个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楼,把她的哭喊声隔绝在身后。
9
三年后。
我的公司越做越大,成了行业内的领头羊。
我也遇到了真正懂我、爱我的人。
他不是什么花言巧语的富二代,而是一个踏实稳重的外科医生。
我们在当初那个原本要举办订婚宴的酒店举行了婚礼。
这一次,没有奇葩的好兄弟,没有算计的婆家,只有满满的祝福和鲜花。
婚礼上,有人提起陈宇。
宾客们都忍不住嘲笑:
“那个渣男啊,听说在牢里过得可惨了。”
“也是活该,放着乔总这种年轻漂亮的女总裁不要,非要去搞什么兄弟情,结果把自己搞进去了!”
“听说那个阿豪出狱后,因为身体残疾又没学历,只能去给人洗盘子,整个人都废了。”
“说起来还要谢谢他们呢,要不是断了那段孽缘,乔总也就遇不到现在这个十全十美的老公了!”
众人哄笑一堂。
我伸出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闪耀的钻戒。
比陈宇当初送我的还要大,还要漂亮,还要真心。
而且,这枚戒指是我自己买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送我昂贵的礼物来证明价值,我自己就是豪门。
这时,新郎走过来,温柔地替我整理了一下头纱:“在想什么?”
我笑了一下,挽住他的手臂,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
“在想,今天的天气真好。”
再见了,陈宇。
你就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和你的好兄弟一起烂掉吧。
而我,将拥有光芒万丈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