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05:07:06

租一个。

租一个老公,租一份“婚姻”,堵住他们的嘴。

把他们的“关心”,变成扎向他们自己的回旋镖。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我不是要寻求他们的认可,我是要,把他们施加于我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我要看看,当我这个“嫁得好”的女人,过得“很不幸”时,他们那张“为你好”的嘴脸,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回到京市,我立刻行动起来。

通过一个极为隐秘的高端中介,我找到了刘景辰。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合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相是那种带有书卷气的英俊,表情沉稳,目光平静。

履历非常漂亮:海外名校金融硕士,目前在某知名投行任职,收入可观。

最重要的是,他提供的服务说明里写着:可根据客户需求,定制身份背景、性格表现,配合度极高,保密协议严格。

价格不菲,但对我而言,完全可以承受。‌‍⁡⁤

这钱,我花得心甘情愿,甚至觉得物超所值。

我和刘景辰在市中心一家隐私性极好的咖啡馆见了面。

真人比照片上更显沉稳,举止得体,谈吐有度,完全符合一个精英人士的形象。

我们简单沟通了“剧情”:他是我的丈夫,我们因工作相识,闪婚,他忙于事业,有些大男子主义,控制欲较强,对我和我的家庭略有轻视。细节到时临场发挥。

“何小姐,请放心,我会全力配合。”

刘景辰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得像在谈论一份并购案。

“包括应付您的家人,以及……必要时的‘负面角色’担当。”

我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笑了:

“刘先生,合作愉快。这次回家,恐怕需要你演一场大戏。”

“份子钱,归你。”

我补充道。

他微微颔首:“合理。”

春节,我提前“通知”家里:我要带老公回来过年。

电话那头,我妈的惊喜几乎要冲破听筒,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我能想象,这个消息会像炸弹一样,在我家那些亲戚中间炸开。

再次踏上归途,心情截然不同。我穿着价格不菲但款式低调的衣物,刘景辰则是一身剪裁精良的羊绒大衣,手里拉着奢侈品牌的行李箱,腕表在候机厅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光。

他神色淡然,偶尔与我低声交谈两句,姿态亲密却又不失分寸,完全是一对恩爱但已过激情期、更注重体面的都市夫妻模样。

“紧张吗?”

我低声问。

他侧头看我,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

“演戏而已。倒是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向窗外翻滚的树林,勾起嘴角:

“迫不及待。”

车子还是停在那条熟悉的水泥路前。

但这一次,我家门口聚集的人,比上次多了何止一倍。

几乎所有的亲戚,连一些平时不走动的都来了。

他们伸长脖子,像等待动物园新奇的动物。

我和刘景辰下车。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另一只手虚扶在我腰后。

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细微的骚动。

“爸,妈。”

我走过去,对我愣住的父母介绍。

“这是景辰,刘景辰。”

刘景辰上前半步,微微欠身,语气礼貌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

“伯父,伯母,你们好。常听甜甜提起你们。”

他的普通话标准,声音沉稳,那种久居上位、自然而然的矜贵气场,瞬间压住了全场嘈杂。

我妈激动得手足无措,我爸也赶紧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想握手又不敢的样子。

亲戚们围了上来,目光像探照灯,这次重点全部聚焦在刘景辰身上。

“哎呀,这就是甜甜老公啊!真是一表人才!”

“在哪里高就啊?”‌‍⁡⁤

“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家里做什么的?”

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来。刘景辰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

“在金融行业,做投资。老家在北京。家父家母都是普通公务员。”

轻描淡写,却信息量巨大。

金融、投资、北京、公务员家庭……

每一个词,都在亲戚们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我看到大姨的眼睛亮得惊人,三舅抽烟的动作停了,二表姑拽了拽自己女儿的袖子,嘴唇翕动,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之前那些关于我“嫁不出去”、“眼光高”的议论,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迅速滋长的、更为强烈的嫉妒。

进屋,落座。

刘景辰带来的礼物是名贵的烟酒和滋补品,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亲戚们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热情得近乎谄媚。

“景辰啊,吃水果,吃水果!甜甜这孩子,也不早点带你回来!”

“金融好啊,赚大钱的!景辰你年薪得有几百万吧?”

“北京好,首都!亲家公亲家母身体都好?”

刘景辰从容应对,话不多,但句句到位,既不过分亲热,也不失礼数。

他偶尔会替我整理一下并不凌乱的头发,或者在我说话时,专注地看着我,扮演着“恩爱”的戏码。

但当他转开视线,面对亲戚们那些刨根究底或明显带着打探意味的问题时,眼神会微微冷淡下来,那种无形的距离感,让一些想凑得更近的亲戚讪讪地缩了回去。

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婚礼。

“你看你们,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说回来办一场!咱们家甜甜嫁得这么好,怎么也得风风光光办一次,让亲戚们都沾沾喜气啊!”

大姨拍着大腿,一副“我为你们操心”的模样。‌‍⁡⁤

三舅立刻附和:

“就是!必须办!咱们老何家好多年没这么热闹的喜事了!景辰,你放心,规矩我们都懂,肯定办得漂漂亮亮!”

其他亲戚也纷纷起哄,眼神热切。

他们关心的哪里是我的幸福,分明是这场婚礼能带来的面子、热闹,以及收回他们以往送出去礼金的机会,或许还能从中捞点“实惠”。

我低头不语,扮演着顺从的妻子角色。

刘景辰轻轻握住我的手,看向众人,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本来我和甜甜是想旅行结婚,简单些。不过既然各位长辈这么热情,那就办吧。一切从简就好,费用我来承担。只是我工作忙,具体事宜,恐怕要辛苦伯父伯母和各位长辈张罗了。”

“不辛苦不辛苦!”

大姨笑得见牙不见眼。

“包在我们身上!肯定办得热热闹闹的!”

“对对对,景辰你忙你的!这些小事我们來!”

三舅拍着胸脯。

一场“为我好”的催婚,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演变成了一场他们主动张罗、急于表现的“婚礼”。

婚礼定在正月里,就在我家新盖的楼前搭了棚子,请了县里最好的婚庆班子,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十里八乡的亲戚朋友都来了,更多的是闻风而来、想看看我这个“嫁入豪门”的老姑娘到底找了个什么样人物的围观群众。

我穿着租来的、华丽却并不合身的婚纱,刘景辰穿着笔挺的西装。

我们站在台上,接受着司仪煽情的调侃和台下喧嚣的祝福。

我看着台下一张张熟悉的脸,他们笑着,闹着,拼命往前面挤,想和看起来就“很贵”的新郎官搭上一句话,或者多拍几张照片。

敬酒环节,更是精彩纷呈。

亲戚们排着队上来,说着千篇一律的吉祥话,眼睛却不停地往刘景辰身上瞟,试图挖掘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刘景辰始终保持着他那副矜持的精英范儿,喝酒只是沾唇即止,对于过分的要求,他会微微蹙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语气拒绝:

“公司有公司的规定,我不好插手。表弟如果有能力,可以自己投简历试试。”

对方只能尴尬地笑,连说“是是是”。

而我最关注的环节——收礼金,则由我爸妈和几个“热心”的亲戚负责。

礼簿记得密密麻麻。

我看到大姨一边收钱,一边眼睛放光地核对数字;三舅负责招呼,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八度。

晚上,喧嚣散尽。

我妈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礼金包拿给我,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甜甜,你看看,这么多!你大姨说了,这都是大家的心意!”

我打开看了看,厚厚几沓钞票,还有一些零散的红包。

粗略估算,远超我这些年给出去的总和。

这还不算那些打着“添妆”名义送来的、虚报价格的床上用品和家电。

刘景辰洗去了满身酒气,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坐在我房间唯一的椅子上看书,仿佛刚才那场荒诞的婚礼与他无关。

“演技不错。”

我把礼金包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眼,看了看那包钱,又看了看我:

“分内之事。何小姐下一步打算?”

“下一步?”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残留的彩灯和满地的红色鞭炮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冷意。

“戏,才刚开场。收了这么多‘祝福’,总得让他们看看,我这‘豪门婚姻’的‘幸福’生活,是什么样子。”‌‍⁡⁤

世界,果然清静了。

至少,暂时清静了。

那些催婚的、替我“操心”嫁不出去的闲言碎语,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窃窃私语和复杂目光。

我在他们口中,从“没人要的老姑娘”,变成了“攀上高枝的何甜甜”。

但我知道,这种清静,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他们不会真的为我高兴,那点因刘景辰“优秀条件”而短暂产生的敬畏与羡慕,很快就会在得不到更多好处和新的谈资刺激下,发酵成更酸涩的东西。

我需要给这“清静”,加上一把锁,筑起一道墙。

这把锁,这道墙,就是刘景辰。

我那位“控制欲强”、“瞧不起穷亲戚”的“豪门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