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霜和低头看自己的装束。
确实,不得体。
她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薄浔尧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抬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黑色大衣的扣子。
他把大衣脱下来,递到她面前,声音没什么温度:“穿上。”
祝霜和没接,只是看着他。
“我不冷。”
“穿上。”薄浔尧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
祝霜和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大衣很重,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岩兰草香。
她披在身上,衣服太大了,下摆几乎垂到脚踝,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确实,很暖和。
“谢谢。”她小声说,“过几天干洗好,我连同衬衫一起还你。”
薄浔尧嗤笑一声:“不用。别人穿过的东西,我不想要了。”
祝霜和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这一套多少钱?我给你钱。”
话刚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薄浔尧的衣服都是高级定制,面料做工都是一流的。
别说那件大衣了,就那件白衬衫,恐怕都要上万。
她和昭昭一年的生活费都不一定能买一套。
果然,薄浔尧挑眉看她,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
“你确定?”他问。
祝霜和没说话。
薄浔尧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别到最后,钱债肉偿就好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祝霜和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薄浔尧直起身,没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薄浔尧。”
祝霜和忽然叫住他。
薄浔尧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祝霜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攥紧了手心。
她问:“你喜欢小孩吗?”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薄浔尧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很淡。
他回答得言简意赅,没有任何犹豫:“不喜欢,讨厌。”
“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没事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衣服的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薄浔尧没再说话。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薄浔尧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忽然想到了祝霜和今天和沈迦宁说的话。
那个孩子的生日,是三月。
……
和他有过那么多次,都没怀上。
和蒋少青一次就有了。
真是好本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刘筠恭敬的声音:“薄总。”
薄浔尧神色淡淡:“查一下,祝霜和在仁心医院做什么。”
刘筠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查到了。
“薄总,祝小姐的孩子生了重病,在仁心治疗。”
薄浔尧蹙眉,想起了上次见到的那个孩子。
瘦瘦小小的,像一个没有营养的豆芽菜。
难怪祝霜和那么拼命赚钱。
“生的什么病?”薄浔尧问。
“白血病中期。”
“想办法,派人将这件事传到蒋少青的耳朵里。”薄浔尧慢条斯理道。
蒋少青真是好样的。
碰了他的女人,不仅不负责,连生下的孩子都不想管。
祝霜和当真是爱极了他。
那他倒要让她看看,她爱的男人,是个怎样的人渣。
-
这几日沈迦宁在病房照顾昭昭,祝霜和得了空,决定回趟家看看顾淑贤。
自从祝家破产后,顾淑贤就和顾淮安一起搬到了远离市区的村屋。
祝霜和敲了敲锈迹斑斑的铁门,等了好半天,才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谁啊?”顾淑贤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警惕。
“顾姨,是我,霜和。”
门开了条缝,顾淑贤从里面往外看,确认是祝霜和后,才松了口气,赶紧拉开门让她进来。
“快进来快进来。”顾淑贤脸色憔悴,眼下两团青黑,显然是这几天没睡好。
“这些天有不少人上门威胁,砸门砸窗的,我已经不敢出门了。”
祝霜和跟着她走进了狭小的客厅。
屋里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还挂着一张全家福,是祝启铭在世时拍的,照片里四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霜和,淮安的事,有着落了吗?”顾淑贤拉着祝霜和在旧沙发上坐下,急切地问。
祝霜和摇了摇头。
顾淑贤的脸色更白了。
她抓着祝霜和的手,力道很大:“那翁远绪,可是要你去陪他?”
祝霜和沉默了几秒,低低地“嗯”了一声。
顾淑贤克制不住痛骂:“翁远绪那个老不死的,真不要脸!”
“当初他做生意失败,还是你爸借钱给他东山再起,现如今却恩将仇报!”
她骂完,又坐下来,紧紧握住祝霜和的手:“霜和,你千万不要答应他。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淮安是个男孩,到底皮糙些。他们再怎么,都不会拿他怎么样的。在里面受点苦就受点苦,总好过你...”
她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抹眼泪。
听了顾淑贤的话,祝霜和心里多少有些感动。
当初祝启铭刚去世时,她和顾淑贤之间有很深的隔阂。
顾淑贤觉得是她气死了祝启铭,那段时间,顾淑贤处处埋怨她,两人关系僵到极点。
是顾淮安一直从中调和,两头说好话,两人才慢慢缓和。
“顾姨,”祝霜和深吸一口气,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手头还有多少钱?我们先一起凑凑,看看能不能把淮安先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