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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朝朝丢失那天开始,我没有一刻是不后悔的。
他才五岁,还是个小孩子,我明明知道不该离开的。
可朝朝却乖巧地坐到急诊时的座椅上,把我推向了病人。
“妈妈,你去救人吧,他肯定也是某个小朋友的爸爸。”
“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很可怜的。”
我心一下子就软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奔赴了属于我的战场。
进手术室前,我特意给霍景行发了个信息,让他去办公室接朝朝。
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甚至拜托了所有的同事。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朝朝走丢了。
我疯了地找遍医院的每个角落,翻看了每一帧地监控摄像。
超过黄金搜寻的72小时后,自责和恐惧像个魔鬼毫不犹豫地把我吞噬。
在我最黑暗的时刻,是霍景行把那些责怪和抱怨隔绝于外。
他未曾对我说一句重话。
可在每一个深夜,他的眼泪却像是一把又一把地利刃戳向我。
我知道,他是怨我的。
直到警察抓到人贩子那天,我以为我看到了希望。
可人贩子的下一句话,却把我打入了深渊,
“有点印象,他一直说自己妈妈是医生,会拿着手术刀保护他的。”
“我嫌烦,一不小心,药下多了,半道上高烧”
“嫌麻烦,扔路上了!”
我脑袋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炸了,呼吸瞬间凝滞。
我的罪,我来赔!
人贩子保外就医那天,我重新穿上了白大褂。
我是一名医生。
我很清楚人的身体有多脆弱,只要一刀,就什么都结束了。
鲜血溅上我眼睛时,我看到了霍景行眼中的惊惧,我第一笑了。
笑得如此地开心。
可霍景行眼中却浸满了泪水,那么多天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眼中有我。
只是我没想到,朝朝原来没有死,我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他。
当晚,我睡不着,从卧室中出来时,看到客房的灯还亮着。
自我回来后,他便搬进了客房,生疏得不像夫妻。
霍景行正吩咐秘书推掉明后两天的行程。
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推掉工作。
失去儿子的痛苦无法排解,可我们都还想活下去。
我是靠疯狂自虐缓解内心的痛楚。
而霍景行就是用工作来麻痹自我。
我们都不是勇敢的人。
但我知道他对儿子的爱并不比我少。
只要一日没见到儿子,他就会一直找下去。
为了这一点,我内心是愿意成全他和苏酥的。
因为,这是我欠他的。
电话突然响起,是苏酥。
“景行哥,只今晚能不能只做我一个人的霍景行?”
“她回来后,你再也没陪过我了!”
她声音中的落寞,就连在门外的我都听得出来。
霍景行伸手盖住了桌上一家人得合照,低声道:“好!”
他起身,拿上大衣,打开房门,脚步突然顿住。
见到我,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晚柠,我不是......”
我有点懊悔,应该早点离开,免得我们都尴尬。
我想了想,拉着他的手走到门口,摁着他坐下,蹲下身,亲自给他穿上鞋,抬眼笑道:
“早点回来,朝朝在等我们。”
这五年来,苏酥把霍景行照顾得很好。
我的时间不够了,能陪朝朝的只有他了。
我只希望他能开心。
苏酥比起我,可能更适合做朝朝的妈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