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09:21:28

夜间秋风寒凉,赵楼阅走了半个小时,脸都吹僵了。

车子停在不远处是骗王秀玉的,他看得出江甚的警惕跟为难,当然,自己也没留下的打算。

赵湘庭又被上次分手的渣男骗了五千块,哈哈。

赵楼阅忙着回去给对面打成臊子。

江甚的房间王秀玉隔两天便要清扫一次,因此虽然长时间没人住,但气味清新,被子床单都是今早刚晒过的,蓬松柔软。

江甚这段时间挺累的,到了最最熟悉的环境,一旁的王秀玉给他整理着衣服,轻轻说着话,江甚开始还能应两句,后面只剩单音节的“嗯”,再过半分钟,就彻底没动静了。

王秀玉放下衣服,盯着江甚圆润的后脑勺看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啪嗒掉落。

王秀玉知道江甚辛苦,可能怎么办呢?孩子是人家的,他们虽然养了二十年,但是帮不上半点忙。

王秀玉摸了摸江甚的头,关了灯悄无声息退出去。

江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睁眼时觉得这段时间被掏空的精神气回来了大半。

他起身穿好衣服,一头扎进隔壁卫生间,王秀玉笑着问了句“醒了?”

旁边的江二昆扬声打趣:“我以为你得闻着午饭味儿才能醒来。”

“真饿了。”江甚刷着牙嗓音含糊:“有什么吃的吗?”

“锅里给你留了包子小米粥。”

“好!”

江甚吃完饭帮着掰了会儿玉米,暖阳充足的小院里,江二昆仔细问了问他的身体情况,还是之前肠胃炎住院,那一周见的人有些多,其中好几个酒蒙子,江甚没躲过,吃得又杂,最后疼得受不住,去了医院急诊,后面住了三天也就好了。

江二昆狠狠吸了口烟,盯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浑浊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剩低沉的叮嘱:“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的,爸。”

末班车六点半,江甚磨蹭到五点四十才走。

老夫妻两人将他送上车,又目送了老远。

江甚盯着窗外闪过的土地林木,如来时那样,高楼大厦,灯火璀璨重新映入眼帘,他眸色中真实的柔软被深深掩藏,又成了那个淡漠、精致,又能力超群的江家继承人。

回到临都后,江甚只在一个月后的商会上跟赵楼阅见了一面。

但当时他时间紧迫,赵楼阅被紧紧簇拥,中间隔着十几堵人墙,短暂的视线交汇,两人都微微一怔,人多眼杂,江甚冷漠赵楼阅深沉,谁都没表现出多余的情绪,好像那天在鱼尾村发生的事情,是一个不起眼的漂浮泡沫。

仿佛一个眨眼,天色骤然转阴,当第一滴雨水落下,秋雨便正式连绵无尽起来。

江甚换上了厚毛衫,担心那边的王秀玉不信,拍了照发过去,王秀玉又叮嘱他裹上围巾。

这样的天总带着几分愁苦。

晚上七点,一家高档酒吧,江甚跟一位合作商畅谈完,对方颇为满意,一边穿外套一边说起家中的女儿,“发了十几条语音了,奶声奶气的。”

“等您回去呢。”

“是啊。”合作商脸上露出幸福,“不早了,江副总也早些回家。”

“好。”

合作商离开后,江甚坐在吧台前,要了杯加冰果汁。

这两日不知江茂跟田璐闹了什么矛盾,家中气氛怪怪的,江甚不太想回去。

他不熟悉江茂,也跟田璐无法亲近起来,对于处理这些矛盾关系,实在束手无策。

喝完这杯待到九点就动身,江甚盘算着。

今晚酒吧人不多,最热闹的那波散去,就剩下零星一些。

隔壁环抱的雅座里坐着三五个人,江甚之前就注意到了,也没当回事,直到一声充满嘲弄的口哨声刺入耳膜,伴随着众人的哄笑,江甚随意瞥了眼,跟着目光顿住。

赵湘庭觉得真倒霉,来酒吧接个人,还能遇到渣男的那群狐朋狗友。

渣男叫贾新觉,一个月前被他哥锤进医院,贾家好话说尽,又将消息捂得密不透风,贾新觉这阵子恐怕还在养伤,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

但贾新觉的这群朋友还不知道,赵姓太常见,谁会把他跟“庭安科技”的赵楼阅联系在一起?赵湘庭低调,加上对谁有好感就掏心掏肺的,导致瞧着有那么点“舔”。

这群人喝酒上头,横阻竖拦着不让他走,赵湘庭琢磨着怎么办。

赵楼阅下手狠,赵湘庭却被养出一副菩萨心肠,不到必要不想撕破脸。

“怎么,不见我们贾哥想得不行,找来了?”

赵湘庭解释:“我不是找他的……”

话都没说完,对面跟鸡打鸣似的。

赵湘庭尝试着再走,但有个当门神,就伸长腿挡着。

“赵湘庭。”有人给他示意满桌狼藉:“表现一下?回头哥几个帮你在新觉面前说说好话。”

赵湘庭眨了眨眼,这是还要拿他当冤大头啊。

赵湘庭一咬牙:“我没钱了!”

“你没钱?没钱你来这种地方?等着吸我们贾哥的血呢?”

赵湘庭:“没有的事,我真的不喜欢他了。”

这话简直捅了马蜂窝,对方细数这几个月赵湘庭为贾新觉做的事情,可谓面面俱到,听到后面赵湘庭先红了脸,不是,他以前那么舔狗的吗?

这还不算,这群人就要赵湘庭承认,他还是喜欢贾新觉的。

“我承认你们就放我走吗?”

对方觉得赵湘庭尴尬忍耐的模样挺逗的,点头:“对!”

赵湘庭松了口气,想着走了再说,于是磕磕绊绊接了句:“嗯,我心里还有他。”

听得一清二楚的江甚:“……”

赵楼阅确定收拾他弟了?别是雷声大雨点小,这明显还没打到位啊。

这群人乐疯了,掏出手机就要录像,赵湘庭一边仓促挡住脸一边让他们别这样,但根本没人听。

江甚没赵楼阅联系方式,他看了片刻,放下酒杯站起身。

江甚现在有点相信丛高轩对赵湘庭那句“糯米团子”的评价了,想来那晚是自己命不好,正好赶上赵湘庭脾气爆发的高光时刻,幸而得了句“你瞎啊!”

不然用那晚的气势开一嗓子,怎么都能杀出条血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