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湘庭后退时又被那条腿挡住了,对方甚至在他胳膊上推了下,好几个人开了闪光拍。
“劳驾,让一下。”一道慵懒淡漠的声音。
喧闹一停,众人扭头。
在看到江甚的那一刻,赵湘庭有点绝望,这算不算“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晚江甚说“翻篇”了,但赵湘庭总有点不信。
这些人没认出江甚,准确来说是接触不到,赵湘庭则低声喊了句:“江少。”
“哎呦江少。”一直调侃赵湘庭的那人拿腔学调:“这就是你要接的人?”
那倒不是,赵湘庭的舍友在这些人逮住他的时候就发消息来说头太晕,搭顺风车先走了。
江甚没理会任何一个,对着赵湘庭说:“聊完了?”
赵湘庭眨眨眼,随后从这句话中读懂了什么,眼中迸发出光彩,点头如捣蒜:“嗯嗯!”
江甚:“那走吧。”
“走?走哪儿啊?”对方不依不饶。
下一秒,江甚越过赵湘庭,双手插兜抬起一脚,方形酒桌在巨力猛踹下发出“砰”的声响,上面的空酒瓶“噼啪”倒了一半,众人惊讶。
“哎你他妈的……”对方瞬间上头。
但高档酒吧安保也不是吃素的,几乎是动静一发出,七八名黑衣保镖就从四面八方大步走来。
对方见状有些害怕了,先一步恶人告状,同经理说道:“张哥,是他先动的手!”
张哥看到江甚后神色一正:“江少,您遇到麻烦了吗?”
闻言对方傻眼了。
江甚也算这家酒吧的常客,金卡都办了三张了,这几个跟着贾新觉混吃混喝的尾巴在张经理看来算个屁。
“你来就不麻烦了。”江甚开口:“桌子踹坏了算我账上。”
“哪里的话。”
江甚稍微偏了下头,示意赵湘庭跟上。
赵湘庭屁颠屁颠,松了口气。
这江少,很仗义嘛。
出了酒吧门外面还在淅淅沥沥下雨,江甚停在避雨的地方问赵湘庭:“你开车来的?”
“没,打车。”
江甚想到了什么:“学生?”
“对,在A大,大三。”
江甚抬手看了眼表:“那现在也门禁了。”
“没事,我外面开个房间……”
江甚一眼看来。
赵湘庭下意识噤声,觉得这眼神跟他哥有的一拼。
“你是我捞的,这么晚了,一旦出个什么事,你哥找我要人怎么办?”
赵湘庭:“我哥不会。”
“拉倒吧,那天不由分说动手的时候可没含糊。”
赵湘庭:“……”就知道轻易过不去!
“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来接。”
赵湘庭:“我手机没电了。”
瞧着江甚不相信,赵湘庭立马掏出来,按了好几下确实是黑屏。
江甚摇摇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报电话号码。”
完全是命令语气,赵湘庭刚被搭救正气短着,闻言不敢挣扎了,报了一串。
“但是我哥不一定会接,他一般不管陌生号码。”赵湘庭说。
然而不凑巧,赵楼阅此刻正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听到手机铃响也没看来电显示人,精准一滑接通。
“喂?”他腔调懒洋洋的,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
江甚顿了两秒,才开口:“你弟在我这里。”
赵楼阅倏然睁眼,一下坐直,其实他脑子混沌,都没跟上趟,脱口而出:“你这声音……”
“是我,江甚。”
赵楼阅掌心一下子就出汗了。
“啊,江少,这么晚了怎么想到跟我打电话?”赵楼阅的语气无比自然。
“你是不是没听我讲话?”江甚重复:“你弟在我这里。”
赵楼阅因为疲惫瘫痪的大脑系统重新启动,短短几秒就恢复正常状态,他起身拿上外套:“你们在哪儿?”
江甚报了地址。
庭安科技距离这里本来就不远,开车十来分钟。
中间江甚抽着烟翻手机,跟赵湘庭没什么交流,憋得赵湘庭浑身难受,他最怕这种气氛了。
一根烟都没抽完,车灯突然照亮这边,跟着车头一转,免得晃他们眼睛,停下了。
是赵楼阅没错。
赵楼阅撑了把伞,手里还拿了把,走近后将拿着的那把递向江甚,江甚也没拒绝,捞了他弟弟,借把伞不过分。
“怎么回事?”赵楼阅问道。
赵湘庭觉得这件事充满了乌龙,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江甚非常热心,搭腔道:“貌似是你弟之前那对象的朋友,给他堵住了。”
赵楼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前、前对象!”赵湘庭强调:“我是来接舍友的,没想到这么巧,哥,我真的想通了!”
“是吗?”江甚接道:“我怎么记着,你说你心里还有他。”
赵湘庭:“……”
死给你看哦。
赵楼阅一把掐住亲弟的后脖颈,把人钳到跟前,“来,怎么个事。”
赵湘庭欲哭无泪:“那是假话,真的!”
江甚:“到底真话假话?”
赵湘庭视线无比哀怨。
江甚差点儿让逗笑。
“我不说他们不让我走……”赵湘庭低声解释。
“不让走你不会给我打电话?!”
“我手机没电了……”赵湘庭哼哼唧唧,“这个电话还是江少帮忙打的呢。”
赵楼阅竟然无法反驳。
“你最好是想通了。”赵楼阅压低声音:“再恋爱脑,那渣男得死我手上。”
“他死活我不管。”赵湘庭说:“我还要好好活着呢,哥,我好困,我们回去吧。”
赵楼阅没理他,而是看向江甚:“今晚多谢江少,让你看笑话了。”
江甚坦言:“爱看。”
赵湘庭深吸一口气。
赵楼阅眉眼中的阴翳散开,笑着说:“江少饿不饿?我请你吃宵夜。”
“不用了。”江甚晃了晃手中的伞:“这就当谢礼了。”
“不够。”赵楼阅说。
江甚不置可否,撑起伞下了台阶,很快消失在转角。
赵楼阅站在原地没动。
忽的,一只手在眼前充当雨刮器:“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刚刚江甚从身侧经过,松木香混合着烟草味,灰色西装真的很衬他,腰身太漂亮了。
“看一会给你埋哪儿。”赵楼阅没好气。
赵湘庭:“……”